第40章 我是他的小舅媽
江以景手裡還拎著外賣袋子,看到戚硯芯時動作頓在半空,遞出去不是,收回來也不是。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許知秋:「是挺巧的,許護士。」
許知秋這會還沒感受出有些微妙的氣氛,笑眯眯地又問江以景:「又麻煩司機送來的?你早上還沒吃呀?」
「沒,」江以景輕輕將自己的手臂從許知秋的手中抽回,「點的外賣。」
「現在學會點外賣啦?」許知秋笑他,「上次淮月姐還說呢,你興師動眾讓司機專程給我送個蛋糕,你不知道,司機大哥走了以後後,科室里大家都笑話我。」
江以景的表情越來越尷尬。
「怎麼不說話?」許知秋關切地看他,又把話題繞回小熊上,「所以這玩偶到底叫什麼?在哪兒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江以景抬起眼看向戚硯芯:「不是買的。我自己做的。」
許知秋愣了愣:「你自己做的?那戚小姐怎麼會有有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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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景沒說話。
倒是戚硯芯很快開了口。她從包上取下那隻小熊,先往江以景那兒遞了遞,想了想,又轉手輕輕放進許知秋掌心:
「我偷的。」
末了,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又補上一句:「可能是哪天開會的時候,以景落在我這兒了。」
她向前半步,伸出手,坦然地握了握許知秋的手。
「重新認識一下,」戚硯芯的聲音仍然很溫和,「我是戚硯芯,」
她的目光光掠過江以景的臉。
「江以景的小舅媽。」
許知秋還沒從那句「小舅媽」里緩過來:「啊,那,那戚小姐還真是年輕啊。」又愣愣地轉過來回應李護士,「好,我們先走吧。」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許知秋才壓低聲音,帶著未散的困惑問:「李姐,剛才戚小姐不是說……是一個朋友送她的嗎?」
李護士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廊這一頭,只剩下兩人。
戚硯芯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在自己手提包的皮質表面拍了兩下,然後她抱起雙臂,身體微微後仰,靠在了牆面上,目光平靜地投向江以景。
「我可以解釋。」江以景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他手裡還捏著那隻被退回的小熊,手指輕輕撫摸著玩偶肚子上那塊補丁,「你聽我解釋。」
那姿態,像在等待,又像早已有了結論。她
「不用解釋。」戚硯芯的語氣淡淡的,但目光卻變得有些銳利,我們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在意這麼多,再說了,我們又不是什麼所謂的情侶關係,你有需求,我也有需求,誰說同盟不可以在這種事情上互相幫助呢?但是,你們應該不是情侶關係吧?如果是的話,我們立刻停止,並且我不要成為我不屑一顧的那種人。
「不是不是,」江以景連連擺手,「許護士是今嶼之前的員工,
「不是!不是那種關係!」江以景幾乎是立刻否認,甚至有些急切地擺了擺手,「許護士是之前在今嶼之前的員工,並且我送她蛋糕只是為了表達感激之情,絕非是表達安慕之情,但可能我的做法太過曖昧,讓許護士誤會了。我等下立馬就去解釋清楚。」
他向前半步,目光緊緊跟隨著戚硯芯,聲音低下來:「我不希望你誤會。我也絕對不會成為,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戚硯芯卻只是偏過頭,避開了江以景的注視,語氣甚至帶上了點輕描淡寫的調侃:「我又沒說什麼,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外賣紙袋上,「沒吃飯?」
「給你買的。」江以景的聲音慢下來,「這是是表示愛慕之情。」
戚硯芯抬起手,作勢要打他,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就你會說。」
氣氛似乎有了些許微妙的鬆動。
但她話鋒一轉,「你和應琛剛才在走廊說什麼?怎麼還看攝像頭,又差點動手?」
她用詞很克制,但顯然觀察到了所有細節。
江以景微微一愣,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
戚硯芯長長的、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真的,你們到底是不是生活在21世紀?」她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這個時代,是科技時代。我覺得你們不對勁,轉身就去了監控室調了剛才的錄像。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以景一時沒了話,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又搖了搖頭:「沒有。」
他的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戚硯芯點了點頭,沒有逞強:「嗯,正有此意。那我先走了?」
話罷,她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江以景拉住了她的手臂,他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310病房處,「你跟我一起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嗡鳴聲。
窗簾半掩著,光線昏暗。
江時嶼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閉著眼,面容安詳得如同沉睡。
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長發梳理得整齊,散落在枕頭旁。
床頭柜上,一束向日葵卻開得正盛,與她的了無生機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戚硯芯站在床尾,目光落在江時嶼臉上。她沒有問「這是誰」,仿佛早已預料。
「她病得很嚴重嗎?」戚硯芯的聲音放得很輕,「是什麼病?」
江以景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床邊,拿起棉簽,蘸了點水,動作輕柔地潤濕江時嶼有些乾涸的嘴唇。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車禍。一直昏迷,沒醒過。」頓了頓,又道,「已經……好多年了。」
戚硯芯的目光柔和下來。
她走到江以景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小臂上,安撫似的拍了兩下。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江以景的聲音再次響起。
「硯芯,」江以景轉過頭,看著她,「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
「我?」戚硯芯愣了一下,手指指向自己,「嗯,記不太清了,應該是挺久以前了吧。
她笑了笑,坦然道:我有時候記性不太好。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事。」江以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床,搖了搖頭。
戚硯芯便也沉默下來,順著他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安慰:「她很漂亮。你別太擔心,
戚硯芯順著江以景的目光,一同注視著病床上沉睡的人。
過了一會兒,她再次開口:「你姐姐真的很漂亮。你別太擔心,聖芯的醫療條件已經是業內頂尖,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她會醒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你們倆都這麼漂亮,那你們的媽媽也一定很美。」
江以景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一會兒,他才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戚硯芯的眼睛。
那雙總是溫和帶笑的眼睛,卻翻湧著戚硯芯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江以景攥緊了病床邊的護欄,指節用力到發白。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一字一句:
「她不是我姐姐。」
戚硯芯怔住:「什麼?」
江以景的目光沒有移開,他看著她眼中浮現的錯愕,語氣堅定:
「她是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