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愛比不愛可悲


  陸續白矮下身子,扶起張福正坐到沙發上:「福正哥,你這是幹什麼?我們談生意一向都是各取所需,人人都是平等的。」他點點頭,換了一副關切的神色,「有什麼問題告訴我,我一定盡最大努力幫你解決,好嗎?」

  聽到「人人平等」這句,江以景側過頭,在張福正看不到的地方,扶著胸口嘔吐了一下。

  陸續白看到他這幅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現在有任務在身,他絕對會回嗆江以景一番。

  沒想到下一秒江以景卻大步走過來,長腿一邁,蹲在張福正面前,雙手搭上張福正的膝蓋,用更加虛偽的聲音道:「福正啊,過往的幾十年還是辛苦了,作為家中的兒子,一定承擔了不少的辛苦與重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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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罷,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再抬頭的時候,眼睛就變得很紅,

  「醒著像睡著,躺著像思考,晨昏顛倒,感情太單調竟然是煩惱,又該如何是好,你黯然神傷的困擾,對嗎?人生很不容易吧。」

  張福正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江以景,怔愣了幾秒,神色也逐漸變得動容,

  「小江兄弟,這麼多年,你是唯一一個對我說這種話的人,我前妻都沒這麼跟我說過這樣軟和的話,你真是..」張福正也扶起江以景,讓他坐到自己的身邊,「我雖然賭博,但是我的初心不也是為了能賺個快錢,讓家裡變得更好嗎?我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又不是每時每刻都在動手打人啊!」

  江以景重重地點了點頭:「對!」

  陸續白看著面前的兩人,嘴角抽搐了幾下,調整好表情,自己也坐下:「福正哥,既然如此,我們也把話說開了,我估摸著你這個情況,原來拉攏你的人這回也不會和你站在一起了,所以,有什麼話我們不必再打謎語了。」

  張福正下定決心一般:「陸少爺,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沒什麼大缺點,就是愛賭,贏了一局就想下一局,結果沒想到到最後翻了個大地。」

  「那你到底,欠了多少呢?」江以景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往常的神色,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繼續盯著張福正。

  張福正有些難以開口,支支吾吾道:「八..百萬?」

  「八百萬?」陸續白也有些驚訝了,他知道張福正賭錢的金額不低,但是輸個幾十萬也算是極限了,怎麼最後能累計到這樣一個數字呢?「怎麼玩兒得這樣大?」

  「不瞞你說,陸少爺,我一開始是沒有這麼多錢的,但是一個老闆找上我,說找人給我算過了,我的賭運很好,是這能賺到錢的,問我有沒有興趣和他一起合夥干票大的,」

  張福正重重地嘆了口氣,又道:「我當時也是連贏了好幾局,就相信了那個老闆的話,誰能想到後面的時候一局沒贏,還把前面的全都輸進去了。」

  陸續白和江以景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繼續聽張福正講下去。

  「然後,然後那個老闆就給我出主意,說之前聽賭場裡別人說過,我們家庭條件不錯,也不至於這些錢都拿不出來,說之前欠的可以慢慢還,但是輸掉的錢,賭場的那幫子人都凶神惡煞的,可等不起,又問我家裡能不能幫幫忙。」

  小朱輕輕推門走了進來,幾個服務生拿著酒跟進來。

  陸續白擺了擺手,示意後面的服務生先出去。

  小朱貼著陸續白坐下:「哥哥,那我們那幾個妹妹現在進來還是等會兒進來?」

  張福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江以景看著他的神色,挑了挑眉:「先讓妹妹們等等吧,我們現在有正事兒要談,不過,你有沒有告訴妹妹們,我們福正哥可是一表人才啊?」

  小朱低下頭,聲音有點咬牙切齒般的抖動:「告..告訴了。」

  「那就好。」陸續白揮揮手,「寶寶,你先去讓妹妹們準備一下才藝,二十分鐘後再進來。」

  張福正搓了搓手:「哎呀,真是太客氣了,陸少爺。」

  話罷,他的眼神從幾人身邊迴轉一圈,又繼續說下去,「然後我就說到了我姐,我說我姐雖然有點錢,但是她向來也不會給家裡太多,而且,她也不敢總是給,說怕我花不到正道。「

  張福正憤恨地錘了一下大腿:「我都快四十了,還用她管這麼多,不過那個老闆倒是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聯合我的兄弟們演一出被逼債的戲,就會又有錢了,果然,其實我姐的心並沒有那麼狠,她給了我兩百萬。」

  「我就拿這兩百萬給了我兄弟分了點,然後還了賭債,最後的時候,我給那個老闆,老闆沒要,問我,既然有啟動資金了,為什麼不再給上天一次機會呢?然後,我就又開始了。」

  江以景聽著,臉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因為這種手段在他看來,非常之不高明,利用一個笨蛋就想牽制住張春英,還是一個情緒不穩定隨時都會倒戈的笨蛋。

  「那,那個老闆姓什麼呢?」陸續白問道。

  「那個老闆我倒不知道姓什麼,我其實就見過幾面,後面一直是另一個人聯繫我。」張福正拍了拍腦門,「那個人..姓江吧?對,是姓江?」

  「姓江?」江以景皺眉。

  看來應琛不光手段不高明,嫁禍的方式也非常低劣,之前還感嘆他的陰險狡詐,現在看來,他最近不知道抽了什麼瘋,手段幼稚到令人髮指。

  陸續白也微微嘆了口氣,怎麼對面一群蠢貨?

  「那你還記得老闆長什麼樣子嗎?可以給我們描述一下嗎?」

  張福正回應了一下,突然「呵呵」一笑:「看起來四五十歲吧?反正一看年紀不是很小,但在同齡人里絕對算得上年輕,而且,打扮得挺時髦的,臉也好看,穿著高跟鞋,留著波浪頭髮..」

  「等等?」江以景打斷他,「你說的這個老闆,是女人?」

  張福正點點頭:「是呀,我一開始還想說,這個老闆我從沒在我們那個賭場見過呢,倒是出手挺大方。」

  小朱推門而入,身後幾個妹妹興沖沖的,看上去已經準備得非常充分,但是看見張福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幾分,隨後對著小朱偷去了一個抱怨的目光。

  陸續白站起身來:「福正哥,說了這麼久了,你應該也有點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會兒,我們等下再聊?」

  張福正看到一群漂亮女孩,眼睛都直了:「啊,哎呀,這是幹什麼呀!不過,我確實有點累了,歇一會兒也挺好的,哈哈,哈哈。」

  兩人一同出了門,在包廂外面的過道里對視一眼。

  陸續白靠在大理石牆面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又拿出打火機點燃:「你有沒有頭緒啊?」

  江以景捏住陸續白嘴裡的香菸,拿遠了一些,扔到地下,拿腳狠狠地踩滅:「吸菸有害健康。」

  皮笑肉不笑地又補上一句,「讓人吸二手菸更是天打雷劈,你沒素質。」

  「你有病啊!」陸續白大叫一聲,「有氣跟我亂撒?你怎麼不敢跟你們家那位姐姐說點重話?「

  「你管得著嗎?」江以景也大叫道。

  兩人回嗆了一會兒,話題才又引到了正事兒上。

  「我一開始以為,這不過是個應琛的連環苦肉計,他暗地裡找人教唆張福正,好鉗制住張春英。」江以景思考了一會兒,「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是我預判失誤了,之前我聽硯芯說過,應琛說,可以讓張春英生他們倆的孩子。」

  聽到「硯芯」二字,陸續白翻了個白眼:「那如果應琛需要張春英,那麼現在有苦肉計讓她昏迷,這不是和他本來的意願相悖了嗎?」

  江以景點點頭:「並且,根據你的對應琛人脈的調查來說,我還真的沒有注意到有哪一位是張福正描述的這樣的?除非..」

  「除非什麼?」陸續白的直起身子,神色正經起來。

  「除非你個廢物連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這麼大一個人愣是看不見。」

  江以景辱罵的十分真誠。

  「江以景,」陸續白也非常真誠地反問,「有空的時候你可以去死嗎?」

  「不可以。」江以景轉身,頭也沒回地揮了揮手,「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希望你下次可以給我一點有用的情報。」

  陸續白在他身後比了一個中指。

  江以景坐在車裡,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還是隱隱覺得奇怪。

  先不說這個在他調查之外的女人是從何出現的,但是就目前為止看來,應該和應琛的關係不大。

  即使是有人做局,在張福正那個小打小鬧的賭場裡,也應該不會一下子就積累到八百萬的金額。

  即使是後面他為了贏去借了高利貸,那再次之前的資金應該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那麼其他人為何要給張福正這麼一大筆錢去賭呢?並且是明知他根本還不上的情況下。

  這麼看來,對付應琛的,應該不止他一個人。

  江以景像靠背上靠了靠,最近一直沒睡好,現在確實略微有些疲倦。

  他把手放進大衣口袋,摸了摸口袋裡裝戒指的小盒子。

  從前和戚硯芯待在一起的時候,江以景就發現她有個小動作,習慣性地撫摸手上的結婚戒指。

  後來把戒指賣掉以後,就再也沒看到她有撫摸手指的習慣了。

  江以景自嘲般地笑了笑:「現在這個習慣是轉移到我的身上了嗎?」

  不自覺地就會撫摸這個曾經屬於她的戒指。

  這個曾經見證了她「完美」愛情的戒指。

  這小小的空間裡,全部都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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