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現世報啊!該!


  不多時,劉嬤嬤牽著團團走了進來。

  團團顯然剛剛睡醒,小臉紅撲撲的,一邊臉頰上還帶著清晰的小枕印。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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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程如安,團團張開小手便撲了過去,軟軟地抱著她的腿,仰起小臉:「娘親,你找我呀?」

  她看向周圍,小腦袋一歪:「哇,這裡怎麼這麼多人啊?」

  程如安心頭一軟,俯身將她抱了起來:「團團,娘親問你,你可曾來過這間書房?」

  團團摟著她的脖子,看了看四周,搖了搖頭:「沒有呀娘親,這是哪裡啊?我沒有來過。」

  程如安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小小的,方方的石頭?」

  「方方的小石頭?」團團很認真地想了片刻,然後非常肯定地回道,「沒有見過呀。我撿到的寶貝里,沒有那樣的。」

  方清妍上前一步:「好孩子,你再仔細想想?你是不是覺得那石頭好看,就拿回去玩了?若是你拿走的也不妨事,現下拿出來便好。」

  團團皺起了眉頭,看著她,小嘴一撇:「黑婆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嘛!我的寶貝,我都記得的!」

  黑婆婆?下人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了輕笑。

  方清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我到底哪裡黑了啊!這個臭丫頭!

  程如安自是相信團團,向方才的那個嬤嬤狠狠瞪了過去。

  那嬤嬤心頭一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請娘娘明鑑啊!奴婢在王府里也伺候了幾年了,絕沒有冤枉小小姐。」

  「那日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小小姐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的,確確實實就是個印章!若有半句假話,奴婢出門便摔死在路上!」

  她這般賭咒發誓,頓時讓周遭的少下人們都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是啊,無冤無仇的,一個府里的灑掃嬤嬤,有何理由去誣陷小小姐呢?

  團團看著她,一臉奇怪:「我剛睡醒,你也剛睡醒嗎?胡說八道的。」

  她摟著程如安的脖子:「娘親,我的寶貝都是沒人要,我才撿來的哦!」

  程如安瞬間心都疼了:「好,娘親知道,我們團團最乖了!」

  「嗯!」團團點了點頭,將小臉埋進了程如安的懷裡。

  方清妍微微一笑:「姐姐,這位嬤嬤說得如此肯定,團團卻又不認。這般各執一詞,終究難以分明。」

  「妾身聽聞,姐姐特意撥了一間屋子,專門給她存放那些她撿回來的心愛之物。」

  「不如,讓劉嬤嬤帶上幾個老成持重的,去那屋裡查看一番?」

  「若當真沒有,也好還團團一個清白,免得日後再有人拿此事嚼舌根,豈非對這孩子不利。姐姐意下如何?」

  眾目睽睽,此事確是得有個了結。

  團團絕不可能跑到書房來拿走王爺的東西。

  程如安點頭:「也罷,就如妹妹所言。」

  「劉嬤嬤,你帶幾個人,去團團放東西的屋子裡看看。動作輕些,別碰壞了她的寶貝。」

  「是。」劉嬤嬤帶了兩個人,匆匆向靜蘭苑走去。

  半晌後,劉嬤嬤回來了,手掌緊握。

  她走到程如安跟前,面色複雜,欲言又止,片刻後才將手攤開,艱難的開口:「娘娘,這是在小小姐屋中的一個角落裡找到的。」

  眾人一看,她手掌中的,赫然便是那枚守拙印章!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周遭竊竊私語聲四起。

  「天爺啊!竟真是小小姐拿的?」

  「小小姐那麼乖巧可愛,怎麼會?」

  「畢竟是從外面帶回來的,這手腳不乾淨的毛病,怕是難改。」

  方清妍眼中掠過一絲興奮,隨即失聲道:「竟然真的是你!團團!這可是王爺的心愛之物啊!」

  程如安緊緊摟著女兒,臉色煞白。

  方清研嘆了口氣:「姐姐,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如今,人證物證俱全。」

  「這孩子如此品行,實在難為王府嫡女啊!當著這許多人的面,您難道還要偏袒她嗎?」

  「姐姐身為正妃,此時正應當秉公處置,執行家法,以正家規!」

  團團從劉嬤嬤手裡拿起印章:「就是這個東西不見了,娘親才到處找對嗎?」

  程如安點了點頭,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如今可怎生是好?她心急如焚。

  團團拿著那印章翻來覆去地把玩著:「娘親想知道是誰拿了這個嗎?」

  程如安一怔,下意識點了點頭。

  團團看向剛剛信誓旦旦的嬤嬤:「你剛才說,你要是撒謊,就會怎麼樣來著?」

  那嬤嬤回道:「奴婢方才說,若是奴婢有半句謊言,出門便摔死在路上,但奴婢所言皆是親眼所見啊!」

  團團將印章還給劉嬤嬤,低頭解開了腰間的繡囊,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張著口的瓜子殼。

  程如安心頭一突,想起了接她回府時的馬車,急忙張開手掌,蓋住了團團的小手。

  團團趴在她的耳邊低聲道:「娘親,咱們讓她說的話變成真的好不好?」

  程如安一臉疑惑,團團嘟囔了一句:「再說謊就讓她一直摔!」

  程如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縫中微光一閃,瞬間全明白了。

  團團笑著看向那嬤嬤:「那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唄。」

  那嬤嬤一愣:「好,那日我去書房灑掃時,正看到小小姐從裡面走出來……」

  話音未落,她竟然整個人如同被人使勁推了一把似的,向前一撲,平平地拍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院子裡皆是石磚,這一下結結實實,摔得她鼻血直流。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急慌慌地用袖子擦著鼻血,臉上的灰塵混著鮮血,一張臉瞬間變得一片髒污。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沒站穩嗎?

  方清研皺起了眉頭。

  團團歪了歪小腦袋:「你接著說啊!」

  那嬤嬤捂著鼻子,哼哼唧唧地又道:「奴婢沒有撒謊!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小小姐手裡拿著的,就是那個印……」

  她眼前一黑,直直地又向後倒去。

  「砰!」又是一聲悶響,這次後腦勺都摔破了,滿頭滿臉都是血。

  眾人齊齊地向後退了幾步,怎麼又摔?

  方清研的臉色難看起來,這奴才是怎麼回事兒?

  那嬤嬤撐著身子坐起:「我!我沒有撒謊……」

  這一次腦袋直接砸向了地面。

  「砰!」又一聲悶響。

  眾人一片譁然

  「報應嗎?」

  「肯定是啊!她說一句便摔一回,還能不是報應?」

  「現世報啊!該!」

  方清研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

  那嬤嬤聽著大家的議論,搖搖晃晃地抬起頭來,頭暈目眩,眼前金星亂蹦,

  她終於徹底慌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大聲喊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是奴婢撒謊了!」

  「奴婢從沒有看見過小小姐進入書房,也沒有看到過她拿那印章!」

  「是錦繡姑娘!是她給了奴婢五十兩銀子,讓奴婢這麼說的!」

  「她說,這是側妃娘娘吩咐的,讓奴婢趁著去書房灑掃,將印章偷出來,悄悄放到小小姐的屋裡,再讓奴婢出來作證!」

  「這樣就可以讓小小姐滾出王府了!「

  「一切都是側妃娘娘讓奴婢乾的!不關奴婢的事啊娘娘!」

  真相大白!

  團團滿意地點了點頭:「娘親!她說實話啦!」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臉色已一片煞白的方清妍,和站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錦繡。

  程如安看著方清研,緩緩開口:「難怪你編了那番說辭,難怪你要查看團團放東西的屋子,如此處心積慮,心思歹毒,你還有何話說?」

  方清研的嘴巴張了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分辨,但如此情形下,任何分辨都難以立足。

  程如安一聲厲喝:「跪下!」

  方清研無奈,只得跪在了她面前。

  「側妃方氏,污衊嫡女,擾亂後宅,掌嘴三十!就在這兒打,重重地打!」

  「是。」劉嬤嬤聞言走了上來,當著所有下人的面,啪啪啪!巴掌聲頃刻間響了起來。

  「錦繡,掌嘴二十。」

  「你!」程如安抬手一指那嬤嬤:「拉出去打三十板子!逐出王府,永不錄用。」

  說完她抱著團團,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走,娘親給你做的糖糕剛剛出鍋,咱們回去吃。」

  靜蘭苑。

  團團回來的時候情緒有些低落,像一隻癟了氣的小糰子。

  程如安親手拿起雪白的糖糕餵到她嘴邊,柔聲輕哄:「團團方才做得很好!沒讓旁人欺負了去,真是厲害!團團是娘親的好女兒!」

  軟糯香甜的糖糕一口一口地吃進了肚子,團團這才笑了起來。

  程如安看著女兒,心疼得不行,這孩子,方才受了那麼大的委屈,要好好哄哄才行:「團團,娘親帶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啊!」團團開心地蹦了起來。

  程如安領著女兒,帶著劉嬤嬤,出了王府,漫步在熱鬧的大街上。

  「娘親,這個好看!」

  「娘親,那個好香呀!」

  團團拉著她的手,這個攤子看看,那個鋪子走走,玩得不亦樂乎。

  程如安低頭看著她紅撲撲的興奮小臉,心中一片柔軟,可算是高興了。

  忽然,大街上一片驚呼與騷亂。

  「讓開!都給小爺讓開!」

  只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正縱馬疾馳而來,馬蹄翻飛。

  商販行人慌忙避讓,瓜果蔬菜滾落一地。

  混亂中,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女童,望著迎面衝來的高頭大馬,竟嚇得忘了動彈,呆呆地站在街道的中央。

  千鈞一髮之際,女童身旁一個藏青色的身影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用自己的脊背牢牢護住,險之又險地與受驚揚起的馬蹄擦身而過!

  「吁——!」那縱馬的少年慌忙勒緊韁繩,馬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下馬來。

  他穩住身形,驚魂未定,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揚鞭便指著那救人的少年背影怒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驚了小爺的馬!活膩歪了不成?」

  「壞蛋!」團團攥著小拳頭:」娘親你看!明明是他不對!是那個好人哥哥救了那個小妹妹!」

  程如安眉頭緊蹙,認出了那縱馬的少年,正是戶部尚書之子顧承霄,這顧尚書家教竟是如此麼?竟然這般跋扈紈絝!

  那蹲在地上的少年,似乎被這辱罵驚動,緩緩抬起了頭。

  陽光勾勒出他清俊秀美的側臉。

  程如安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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