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許誰的話都聽哦!
風雲翻滾,厚重的烏雲強行排開,露出一片璀璨。
一片巨大的、閃爍著七彩流光的鱗片率先刺破雲層,緊接著,威嚴的龍首圓睜雙目探了出來,隨後便是巨大的金色龍身!
竟是神龍現身!
浩瀚的龍威如同海嘯,轟然壓向地面!
「天哪!龍!是真的龍!」
「神龍顯聖了!快拜!」
台下萬民,連同文武百官,全部黑壓壓跪倒一片,頭顱深深埋下,心中充滿了敬畏與激動。
高台之上,蕭傑昀巋然不動。
他身為天子,乃人間真龍,自有其尊嚴與威望。
風雲呼嘯,他輕輕把團團的小臉壓在了自己的脖頸處,護得更緊,昂首與那蒼穹之上的神龍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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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止心中狂喜,成了!國師果然算無遺策!
臭丫頭,即便你趕了來,也改變不了我求雨既成的事實!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白袍,上前一步,以最虔誠的姿態再次深深叩拜下去,情真意切,聲音顫抖地高呼:
「恭迎神龍法駕!」
「大夏公孫止,懇請神龍垂憐,降下甘霖,以解萬民之苦!」
這神龍定是為他而來!
然而,那盤旋的神龍,對於他的叩拜與祈求,竟然毫不理睬,恍若未聞!
巨大的龍目中非但沒有慈悲,反而燃燒著怒氣。
它焦躁地甩動著龍尾,每一次擺動都引得風雷之聲大作,那漫天匯聚的雨雲竟被它攪得隱隱有潰散之勢!
「怎麼回事?神龍好像很生氣?」
「是啊,它怎麼不吐水降雨呢?」
「神童不是已經請它現身了嗎?」
公孫止額角滲出了冷汗,不對啊,國師明明說過,只要我叩拜求雨,便一定能成啊!
他眼珠急轉,目光落在皇帝懷中的團團身上。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伸手指向團團,聲音尖銳:「是她!就是她!」
所有人都被他這聲厲喝吸引。
「見神龍不拜,此乃大不敬!」
「她褻瀆神龍,觸怒天威,致使神龍震怒,不肯降雨!」
瞬間,台下眾人所有的焦灼、失望、疑惑都找到了宣洩的地方。
「對啊!她怎能不跪?」
「神童好不容易請來了神龍,她竟敢對神龍不敬!」
「怪不得神龍不降雨,原來是她惹的禍!」
「請陛下降罪她!」
「不能讓她毀了降雨!」
蕭傑昀臉色鐵青,緊緊摟著團團。
蕭元珩和蕭寧辰心頭狂跳,拔出了手中的利劍。
團團沒有理會台下洶湧的人聲,抬起小腦袋,望向天上那條怒氣沖沖的金龍。
她低頭解開腰間的繡囊,掏出了醒來時握在手中的東西。
對著天上那巨大的神龍,她理直氣壯,清脆地大喊:
「喂!這是你的東西吧?接著!」
說完,她小手一揚,將手中的東西拋向那條震怒的金龍。
天地間瞬間光華大盛!那小小的東西如同一輪旭日飛速升空,所有人都被迫閉上了眼睛。
原本躁動的金龍,龐大的身軀一頓,迫不及待地俯衝而下,精準地迎向那團光亮,與那片耀眼的光華融為一體。
待光華褪去,眾人睜開雙眼。
只見金龍湊到了祭天台邊,小心翼翼地圍著祭台慢悠悠的轉了幾圈。
然後,用它那飄逸的龍鬚,輕輕碰了碰團團的臉頰。
動作十分輕柔,竟像是在討好一般。
全場鴉雀無聲。
百姓們傻了,百官們呆了,慶王的下巴幾乎就要砸到腳面,
公孫止仍舊跪著,仰望著團團,驚詫的瞪大了雙眼。
蕭元珩和蕭寧辰雖然早已知道團團不同尋常,但親眼見到這副場景,同樣也是驚訝得目瞪口呆。
團團被龍鬚蹭得有點癢,咯咯直笑。
隨即她小臉一板,伸出小手點了點神龍探頭探腦伸過來的鼻子,訓孩子般地道:「怎麼誰喊你,你都來呀?耳朵聾掉了嘛!」
巨大的龍頭微微向後一縮,那雙原本睥睨天下的大眼睛裡,竟然瞬間蓄滿了一層水汽,發出了委委屈屈的哼唧聲。
「嗚嚶嚶……」
一聲帶著顫音的、巨大版的嗚咽,迴蕩在寂靜的祭天台上。
蕭傑昀回過了神,喉結滾動:「團團,它在說什麼?」
團團收回小手,一本正經地解釋:「皇伯父,它說它聽錯啦!」
聽,聽錯了?一條神龍?
蕭傑昀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默默地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
而那「嗚嚶」撒嬌的金龍,卻還不肯離開,反而像個做錯了事又渴望安慰的小孩子,不停地用巨大的鼻頭輕輕去拱團團的小身子,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巨大聲響。
太大了!蕭傑昀被它拱得身子晃了晃,快站不住了。
團團伸出小手順勢抱住了它的大鼻頭:「好啦好啦,知道錯啦就好!不許誰的話都聽哦!我會生氣的!」
金龍立刻發出了一聲歡快的低吟,興奮異常地直飛到空中,撒歡一樣盤旋了幾圈,巨大的龍尾在雲層中不停甩動。
很快,它又飛回了祭天台邊,依依不捨地用龍鬚纏了纏團團的手腕,猛地轉過頭,那雙剛剛還充滿討好和親昵的大眼,在看向公孫止的瞬間,頓時充滿了被人冒犯的怒火!
它甩動龍尾,狠狠一掃。
「啊!」公孫止一聲驚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掃飛出去,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砸向祭天台的下方!
姜信帶著護衛們一擁而上,雖然接住了他,奈何那股力道實在太大,幾人在地上一起滾作了一團。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迅速蔓延,漸漸響遍了全場。
「大夏神童,原來只不過是個說大話的黃口小兒啊!」
「人家神龍根本就不理他!」
「嘖嘖嘖,真是丟人現眼!」
公孫止摔倒時以頭搶地,髮絲凌亂,滿臉灰塵,身上的白袍徹底成了污濁的抹布,狼狽不堪。
他不可置信地大喊:「不!這絕不可能!國師說我氣運滔天!是天命所歸!怎麼會?怎麼會!」
蕭寧辰立於台邊,俯視著他,聲音冰冷:「看來,所謂神童,不過是個譁眾取寵,欺世盜名之徒啊。」
幾次三番害我妹妹,豈能如此輕易放過你!
他高聲道:「只是不知,神童那『求雨不得,便願受烈火焚身之罰』的誓言,可還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