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看命了
大哥?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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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點了點頭:「這是我小妹林汐和外甥女阿黛。」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那日在市集上團團幫的,竟然是林江的家人!
林江滿臉驚訝地看著妹妹:「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林汐笑了:「大哥,他們就是我跟你說起過的,在市集上,幫了我和阿黛的那幾位外鄉人。」
阿黛看到娘來了,膽子壯了些:「那些紅毛夷喝了蔗汁不給銀子,就是這個妹妹給了我一塊銀子。」
林江怔怔看了看團團,又看了看其他人。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道:「原來,竟然是你們……」
蕭寧遠擺了擺手:「林甲長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團團捧著兩碗水跑到了羅振江和陸七面前:「羅叔叔七叔叔!你們也渴了吧,快喝呀!」
羅振江將母雞往地上一放,接過碗仰頭灌了個乾淨,抹了把嘴:「還是團團心疼我。」
陸七小心翼翼地把菜籃和雞蛋擱在桌上,端起碗來一飲而盡,笑道:「小姐倒的水就是甜!」
團團甜甜一笑。
林汐指著桌上的東西道:「哥,嫂子怎麼樣了?快生了吧?這老母雞是特意拿來給她補身子的,燉了吃下奶最好。」
「快了,」林江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大夫說就這兩日了。」
眾人聞言,都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江。
他得有五十歲了吧,剛生孩子嗎?
蔡通輕咳了一聲:「林甲長的愛妻早年病逝,一直未娶,兩年前才續的弦。」
眾人恍然大悟,蕭寧遠率先抱拳:「恭喜林甲長!」
其他人也紛紛道賀。
林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連連拱手:「多謝各位。」
話音剛落,一個半大少年從土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大聲高喊著:「林伯!林伯!你快回家去看看吧!」
他跑得飛快,轉眼便到了近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
林江跨步上前:「怎麼了?」
「嬸,嬸子破水了!」少年上氣不接下氣,「可,可是她肚子不疼!」
「我們找大夫來看了,開了催產的藥已經喝下去了。」
「大,大夫說,要是肚子還不疼,大人和孩子怕是都保不住!」
林江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穩婆呢?穩婆去了嗎?」
「去了!」
林江抓起短刀往腰間一別,抬腿就要跑。
「林甲長!」蕭寧珣一把拽住他,「上我們的馬!」
說完,他跑到馬匹身旁,翻身上去,朝林江伸出手:「快!」
林江不敢耽擱,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腕,躥上馬背坐到了他身後。
蕭澤一把將阿黛抱到蔡通的馬上,林汐則被他拉上了自己的馬。
蕭二和陸七抓起桌上的東西,羅振江摟著團團,所有人都飛快地上了馬,
蕭寧珣朝林江偏了下頭:「林甲長,指路。」
「前面出去岔口往右!」林江攥緊了蕭寧珣的腰帶,抬手一指。
數匹駿馬飛馳而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眾人便衝進了一座村落。
數條正在村口溜達的野狗被這陣勢嚇得夾著尾巴四散而逃。
林江抬手指向前方的一家:「那個院子就是!」
蕭寧珣一看,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他猛地勒住了馬,馬蹄在土路上刨出兩道深溝。
馬還沒停穩,林江便翻身跳了下去,踉蹌了兩步便衝進了院子裡。
看到林江,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甲長!你可算回來了!」
「大夫還在裡頭呢,你快進去看看吧!」
林江一句話也顧不上回,撥開人群大步衝進了屋裡。
眾人全都停了下來,翻身下馬,把韁繩拴好,也跟著走進了進去。
院子裡的人這才注意到這群陌生的面孔,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進了屋,林汐交代了一句女兒:「阿黛,你在外面,娘進去看看。」說完便走進了裡屋。
林江正抓著一個老者的胳膊:「孫大夫!怎麼回事兒?」
孫大夫一臉愁容:「甲長,怕是不好啊。」
「漿水先破,水去則血干,胞宮乾澀,胎兒難以下行。」
林江急得滿頭是汗:「催產藥不是喝了嗎?還是不行嗎?這,這生孩子哪兒肚子不疼的?」
他高聲衝著裡屋大喊:「林汐!你嫂子怎麼樣?」
林汐高聲回道:「嫂子說肚子還是不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孫大夫皺緊了眉頭,衝著裡面喊了一句:「穩婆!快探一探!」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半晌後,穩婆喊了一句:「不好!是討債鬼!」
滿屋的人瞬間色變。
林江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全沒了。
孫大夫閉了閉眼睛。
行醫多年,他最怕的就是這個,胎位不正,臀位下沉,漿水已破。
時候久了,孩子便會胎死腹中,母親也會因此喪命。
團團摟著羅振江的脖子,低聲問道:「羅叔叔,為什麼說小弟弟是討債鬼呀?多難聽啊!」
羅振江撓了撓後腦勺,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不是在罵他,小孩子想出來的時候呢,都要頭朝下才行。」
「若是手或者其他地方在下面,就很難出來,當娘的就要吃苦,所以才這麼叫。」
團團聽得似懂非懂,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又問:「那,為什麼一定要肚子疼才能生寶寶呢?」
羅振江徹底沒轍了。
他看了看其他人。
蕭澤站在孫大夫身後,沒有留意這邊,兄弟三人聞言則都轉過了頭。
他又看向蕭二,陸七和馮舟,幾人也都搖了搖頭。
羅振江嘆了口氣,這問題誰也接不住。
他伸手在團團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因為呢……生孩子都是這樣的。」
「你娘當初生你的時候,肚子也是疼了很久的。」
團團「哦」了一聲,摟住羅振江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肩窩裡,小聲嘀咕了一句:「當娘親真辛苦呀。」
林江沉默了一瞬,只能苦求:「孫大夫,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孫大夫嘆了口氣:「舉凡這種情形,便是胎位正的,也至少要在產床上折騰一兩日。」
「若是漿水還在,倒還撐得住。可如今水已去了大半,胞宮乾澀,這孩子,實在是不好下來了。」
他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甲長,看命了。」
林江的肩膀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