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小姐，出來吃飯了
「你殺人前還給他蓋被子？這算什麼，安樂死？還是臨終慰問？」
昏暗的燈光里，細密的檀香絲線一樣緊緊纏住她，陳灼輕笑一聲，下巴擱在鍾靈毓的頸窩上蹭了蹭。
鍾靈毓反應很大，脖子痒痒的濕濕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陳灼身上沒有酒味，但她莫名覺察出了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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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捉她手時的眼神哪有剛睡醒的樣子，明明就是蓄謀已久。
「放開！」鍾靈毓不客氣地用手肘向後撞去。
陳灼悶哼一聲，「變臉可真快，上一秒還含情脈脈給我蓋被子，下一秒就想謀殺你的債主。」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鍾靈毓掙扎的力度大了，陳灼也不想真的惹她生氣，下意識放鬆了手。
沙發不算寬敞，陳灼力氣一松，鍾靈毓就沿著沙發邊凹陷的曲線往下滾，眼看就要臉著地，腰上的手倏地圈緊，硬生生在落地前把她翻了個面。
鼻子直直撞上他的胸肌，鍾靈毓的額頭磕在他的鎖骨，兩人都悶哼出聲。
陳灼身下是冰冷堅硬的地板，身上還壓著一個，前後夾擊被撞得頭昏眼花。
他第一反應是摸向鍾靈毓的後背，本意是看她有沒有受傷，結果胸膛挨了一掌，懷裡的熱源也迅速起身。
幾個翻滾下來，鍾靈毓身上都熱了。
她跌跌撞撞站起來，和陳灼保持一個安全距離，「你別和我演戲，這次我不會上當了。」
「小沒良心的......」陳灼起身，揉了揉後腦勺，「是誰給你當人肉墊子？」
夜色朦朧，鍾靈毓穿著他的睡衣站在面前，一番動作下來寬大的領口傾斜，香肩半漏，而她還渾然不覺，陳灼眼睛瞥向別處，看得他眼壓都高了。
他隨手扯過沙發上凌亂的毯子，起身，毯子兜頭蓋下，把她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大半夜的，女孩子家家不要隨便給男人蓋被子，特別是你還穿著他的衣服。」
陳灼語調平平，鍾靈毓明明看不見，卻感覺他的視線好像X光，穿過毛毯和衣服，一直看到最裡面。
鍾靈毓慌亂地把頭上的毛毯扯下來，塞回他手裡，「我去睡了。」
鍾靈毓快步走回主臥，嘭地關上了門，咔噠的門鎖聲在客廳尤其明顯。
翌日。
清晨的陽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窗外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室內一室靜謐。
鍾靈毓被生物鐘叫醒，下意識摸向枕邊，想拿出手機看看幾點。
找來找去找不到，鍾靈毓清醒了，她猛地坐起身，意識回籠，想起自己昨晚在陳灼家過夜了。
床頭柜上的夜燈亮著，和床鋪上的陽光交相輝映。
鍾靈毓拿起手機，發現才七點鐘，自己只睡了五個小時。
她一下床就被冷得打了個哆嗦，看來又降溫了。
她走到門邊，趴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外面靜悄悄的，沒有腳步聲也沒有說話聲。
陳灼起了嗎？
她心裡亂糟糟的，說實話一大早不是很想看見他。
小心翼翼開門，努力把門鎖的聲音降到最低，她探出頭去，左右張望，但這個角度其實看不到客廳。
她做好心理建設，心裡設想了很多種場景，還在心裡演練等下看見他要說什麼。
客廳沒有人，兩床毛毯疊得整整齊齊，沙發邊放了一件白色的羽絨大衣。
鍾靈毓昨天的衣服洗了掛在陽台上還沒幹，陳灼公寓不大，看起來他也不常在這住，沒有買烘乾機。
她有點冷得受不了了，很自然地把羽絨服往身上套。
把自己的衣服用吹風機吹乾，再在他回來前脫掉外套，這樣就不會被發現。
羽絨服很長，完全蓋住了屁股。
鍾靈毓在陽台找了好久沒看見衣叉，迎著風踮起腳，去夠衣杆上的衣服。
陳灼的外套太大了，又沒有帽子，呼嘯的冷風從領口灌進來，從脖子冷到腳。
陳灼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陽台有個人用力墊腳，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羽絨服像森林裡女主采蘑菇的小矮人，怎麼也夠不到。
他渾身水汽縈繞，寒風吹進來也不覺得冷，他拉開靠近陽台的儲物櫃，拿出一個小巧的按鈕。
滴——
高懸的衣杆緩緩下降，嚇了鍾靈毓一跳。
「你是想在陽台做廣播體操？」
陳灼上前摸了摸她的衣服，濕的，沒幹。
他把鍾靈毓推回客廳，關上落地窗，才仔細打量她的穿著，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興味。
他晨跑去了，鍾靈毓穿的是他的衣服，她身上染著和他一樣的味道。
「喜歡穿我的衣服？」
他話好多，鍾靈毓兩個都不想回答。
陳灼心情好得要命，也不需要她回答，握起她的手，發現冰涼一片。
「你一大早耍流氓啊。」鍾靈毓抽回手。
「你現在才發現嗎？習慣一下吧，我死性不改的。」
鍾靈毓被他捏著肩膀推回臥室。
陳灼打開衣櫃門，嶄新的、連包裝都沒拆過的衣服掛了一排又一排，「這些衣服都沒穿過，自己選一套，換好出來吃早飯。」
鍾靈毓起床路過廚房的時候沒發現吃的，於是她脫口而出，「你做嗎？」
問完感覺自己的語氣像在叫男朋友做飯，於是她又閉嘴了。
冰箱裡沒什麼吃的，陳灼本來打算點外賣的，聽她一問，回道：「你要點菜?」
鍾靈毓：「不敢。」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陳灼出去，把房間留給她換衣服。
鍾靈毓挑挑揀揀，最後找了幾件沒那麼大的衣服穿上，手腕處卷了三圈，拖地的褲腳用夾子固定好，這才算大功告成。
客廳里陳灼正打電話叫人送餐，鍾靈毓一出門就聽到他熟練地報了一串她愛吃的早點，聽得人口水直流。
她靠在門邊，想著背個英語單詞冷靜一下算了，蔣璇的消息跳出來。
蔣璇：【鍾鍾，你沒事吧，昨晚怎麼沒回宿舍。】
昨天出門前碰見蔣璇，蔣璇還以為她要去泡圖書館，但鍾靈毓說自己出去吃飯。
一晚上沒回去，難怪蔣璇要擔心。
鍾靈毓回一個語音：「沒事，昨晚玩得太晚了，睡在朋友家，我等會就回去。」
咚咚——背後有敲門聲。
「大小姐，可以出來吃早飯了。」
鍾靈毓手一松，語言發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