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悄悄給我蓋被子?


  南川中心警察局。

  鍾靈毓和白輝的一點拳腳事件在警察眼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們調了監控,把兩人各打五十大板,就和稀泥讓雙方調解。

  白輝丟了面子,一開始不依不饒,到了警察局就嚷嚷著去醫院驗傷,不過看到陳灼一下就慫了。

  他壓根不認識陳灼,但他往那一站氣勢十足,門外停的是他連零頭都夠不上的豪車。

  但鍾靈毓挺不服氣的,「便宜那個死男人,不知道勾搭過多少女生。」

  陳灼很少聽鍾靈毓這樣罵人,他看監控,白輝三兩下就被她撂倒在地,動作之乾淨利落,他望塵莫及。

  

  「要不要我悄悄叫人綁了他,給你當沙袋泄憤?」

  陳灼隨口逗她一句,但鍾靈毓表情認真,似乎在問「真的嗎」。

  陳灼一把按住她的腦袋,不客氣地搓了搓她的頭頂,像揉貓咪的頭,乾燥的髮絲在空氣中豎立。

  「隨口說的,別想了。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鍾靈毓把飛起的頭髮捉下來,「我又沒說要去。」

  從警察局出來已經很晚了,鍾靈毓沒理會徐夢玲那怨恨的目光,反而冷哼一聲對她翻了個白眼。

  反正在這組也待不下去了,當然不能白受氣。

  最近南川大學城治安不是很好,各個學校都加強了防備,近一個月宿舍都有門禁。

  這個點宿舍已經關門了,現在回去,被輔導員知道明天就該找她談話了。

  她的國獎不能再出差錯了。

  她搜一下附近的酒店,還真找到一間離價格便宜、離公安局近的。酒店看起來很舊了,難怪性價比這麼高。

  陳灼看到她的搜索界面,抽走鍾靈毓的手機,裝進自己的口袋,「別看了,上車。」

  「手機還我!」被人拿走手機,就像高度近視的人被脫掉眼鏡。

  但陳灼只是像以往每一次幫她開車門一樣,靠在門邊,手抵在車頂,沉沉的夜色里飄來一句:「送你回去。」

  陳灼所謂的「送你回去」,是回他家,鍾靈毓後知後覺。

  陳灼顯然是個不缺錢的主,她還以為他會住在寸土寸金的別墅或者頂層公寓,可以俯瞰整個南川,出陽台就是一線江景的那種。

  但他住的好像只是一個環境不錯、交通便利的小區。

  這房子也貴,但沒那麼貴。

  一到家,陳灼進房間拿了兩件衣服扔給鍾靈毓。

  很大的上衣和褲子,一看就知道是陳灼自己的衣服。

  鍾靈毓不想穿,她甚至願意把身上的衣服再穿一晚上。

  但陳灼接受不了,他旁若無人地脫鞋、脫外套、摘手錶,解開襯衫第一顆扣子,而後像是預判了鍾靈毓的話,「不換衣服不准上床。」

  鍾靈毓病好了還是有些感冒,很想睡覺。

  她聽罷沒反駁,乖乖拿衣服走進浴室。

  陳灼的房子是兩房一廳,但有其中一個房間被改成了書房,家裡能睡人的地方只有客廳和主臥。

  除了主臥,客廳也有一個三分離洗浴室,陳灼把在這洗的澡。

  主臥的浴室里,溫熱的水流淅淅瀝瀝打在鍾靈毓身上,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水流的衝擊剛剛好,有點像按摩。

  她大腦放空,洗完澡整個人神清氣爽。

  換好衣服出來,她不得不面對今天最後一個問題——她睡哪?

  雖然有時候很難給陳灼好臉色,但鍾靈毓內心深還是相信他是個正人君子。

  陳灼從主臥的浴室洗完澡出來,穿了一件白色居家服,肩上圍了一條白色的毛巾,白天全部後梳的頭髮被解放下來,垂順地搭著,正往下滴水。

  鍾靈毓和他穿的是一樣的衣服。

  密閉的空間裡,氤氳的水汽、一樣的衣服、兩個人,鍾靈毓後知後覺,她今晚真的要和陳灼在同一個空間裡睡一晚。

  她喉嚨莫名發緊,連陳灼叫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鍾靈毓,你在發什麼呆?」

  「哈?」

  鍾靈毓回神,陳灼只距離她一步之遙。

  陳灼倚在主臥的門邊,手握著門把手,眼神直勾勾盯著鍾靈毓,像是要把她看穿。

  良久,他推開主臥的門,裡面暖黃的燈光在向鍾靈毓發出邀請,「你今晚住這。」

  床單被單已經全換成了新的,深藍色,很符合陳灼的風格。

  鍾靈毓陷在柔軟的床鋪里,巨大的雙人床把她快一米七的個子襯得小小一個。

  她睡覺姿勢很標準,長長的一條人橫在床的正中間。

  她又失眠了,明明身體很累很困,但精神卻很亢奮,鍾靈毓不知道是因為認床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換過的床單被罩還有是原主人的氣息,她翻了個人,臉埋進枕頭,隱隱約約的檀香,又似乎是茶香。

  陳灼家有暖氣,溫度不高,蓋一條薄被正好。

  她突然想到陳灼從衣櫃裡拿出毯子的畫面,最後還是下床。

  客廳里很安靜,有一圈微弱的暖色吊燈還沒關,陳灼躺在沙發上,屈起一條腿,是個有點憋屈的姿勢。

  鍾靈毓拿著另一條毛毯,小心翼翼地開門,一步步向沙發靠近。

  她兩隻手捏住毛毯的兩邊,毯子張開,從背影看還以為她是吃人的女鬼。

  輕一點輕一點。

  她在心裡默念。

  陳灼似乎睡得很熟,黑暗裡鍾靈毓悄悄俯身,動作放到最輕,給他又蓋了一張毛毯。

  手就放在他的身側,俯身的時候,他均勻的呼吸聲就在耳邊。

  夜色里她看不太清陳灼的臉,柔和的光源打在他臉上,給他硬朗的輪廓分出明暗邊界,睫毛隨著呼吸微顫。

  被子蓋好,鍾靈毓準備撤退。

  就在她起身的瞬間,手腕被人抓住,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就和身後的人躺到了同一張沙發里,腰間是一隻粗壯的手臂。

  「你裝睡!」

  鍾靈毓猛地掙紮起來,陳灼湊近看到她發紅的耳尖,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做什麼?悄悄過來給我蓋被子?」

  陳灼的語氣聽起來很開心,灼熱的呼吸比剛剛更近了。

  鍾靈毓卻從他的語氣里聽出該死的調笑,拉住他身上剛加上的毛毯,一把扯掉。

  「我夢遊來暗殺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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