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生氣了嗎


  辦公室內,章詢詳細了解了信息,也覺得小組作業的0分是惡意評價的。

  他沉思,過了會才說道:「這樣吧,我先找你們的任課老師交流一下,學校也有自己規定,我雖然是教務處的,但不能直接修改學生的成績。你能明白嗎?」

  鍾靈毓點頭。

  其實能和章詢講完來龍去脈,已經出乎她的意料的,這還是沾了陳灼的光,她知道好歹。

  來之前她都想好了,如果這個分數改不過來,她就只能多上幾門選修,慢慢再把均分拉上去。

  「章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鍾靈毓禮貌鞠躬,章詢卻一改嚴肅的神色,笑起來像個和藹的鄰家爺爺,拉過張椅子就招呼她坐下。

  「小姑娘,你和陳灼......」他斟酌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奇問出聲,「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她們是什麼關係呢?

  鍾靈毓沉默,不是不想回答,是她自己也沒搞清楚。

  頓了良久,她在章詢期待的目光里張嘴,試探性地應道:「債主和欠債人的關係。」

  章詢不懂,但他想到自家太太經常看的霸總小說,什麼她逃他追插翅難飛,倒吸一口涼氣問:「他欠你情債?」

  鍾靈毓汗顏,第一次聽這種解讀,她補充:「我欠他錢。」

  章詢恍然大悟,難怪他追不上人家小姑娘,摳摳搜搜的還要人還錢,這輩子都註定打光棍了。

  他失望地擺擺手,「沒事了,小姑娘你出去吧,成績的事,晚些有結果會通知你的,資料先放這吧。」

  「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鍾靈毓出門,玻璃外不見陳灼的身影,應該已經走了。

  不在也好,碰面了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室內外溫差大,她一出門就被冷得縮了下,目光一轉,陳灼就靠在牆邊,正好站在她的視野盲區。

  「都搞定了?」陳灼見她出來,馬上直起身。

  「嗯。」她淡淡應了聲。

  陳灼猜測,「結果不好?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

  話一出口,兩人瞬間沉默。

  放在兜里的手快把布料搓爛了,此刻鐘靈毓感覺自己像個小丑,享受了別人帶來的幫助,卻又為別人的優秀感到自卑。

  她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她偏頭不看他,壓下心中的漣漪,良久才開口:「對不起,我剛剛態度不好。」

  「打電話的時候,謝謝你幫我。」

  鍾靈毓打開和乾洗店老闆的聊天記錄,「你的外套我送去乾洗了,等下拿了我就還給你。」

  陳灼臉色越聽越沉,他抓住鍾靈毓伸出的手,「還給我然後呢?然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鍾靈毓點頭,「準確來說我還欠你一身衣服的錢,等我賺到錢我會......」

  「你在生氣什麼?」陳灼問。

  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鍾靈毓被問得怔住,原來她在生氣嗎?

  陳灼轉身往電梯方向走,拉著她的手不放。

  鍾靈毓踉蹌兩步,開始掙扎,陳灼渾身低氣壓,罕見地在鍾靈毓面前表現出專治決絕。

  兩人一路走到一樓的停車場,這裡是教師專用,來往的人不多。

  「你幹嘛,放開我!」

  鍾靈毓甩手,手還沒使上勁就被陳灼一個翻身,整個人被他壓在車上。

  金屬的外殼染上初秋的冷意,鍾靈毓夾心餅乾一樣,被抵在兩者中間。

  「我幫你,讓你生氣了嗎?」陳灼表情難看,平日面對她的溫柔神色蕩然無存,他眉頭緊蹙,漆黑的瞳孔里像有化不開的寒冰,他再問,「真的討厭我嗎?」

  「我回來讓你感到困惑了嗎?」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他沒能問到底。

  但鍾靈毓對他沒問出口的話題心領神會。

  她輕輕撥開陳灼的手,陳灼垂眸,想看到她的表情,什麼都好,開心的、憤怒的、嬌嗔的,只要是她的情緒,他都願意和她分擔。

  「還是謝謝你幫我說話,」鍾靈毓走出兩步,回頭說道,「外套下次上課給你吧,雖然你最近可能不是很想見到我。」

  後半句話近乎耳語,陳灼聽不真切,他好一會才回頭,鍾靈毓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小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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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鍾,教務處的老師怎麼說?」

  剛回到宿舍,蔣璇就迎上來著急地問,「剛剛劉霏霏回來了,那副樣子得意到不行。周昊不是富二代嘛,他會不會暗中做手腳啊。」

  鍾靈毓擠出個笑容,故作輕鬆地敲了下她的頭,「行啦,教務處的老師說先了解一下情況,改分數的事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擔心也沒用。」

  她從包里抽出校園卡,在蔣璇面前晃了晃,「走吧,請你去四樓吃飯,韓式肥牛泡飯可以嗎?」

  蔣璇大大咧咧的,跳起來勾住她的肩,「行,鍾鍾你不虧是我的好閨閨。」

  吃吃喝喝總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鍾靈毓喝酒一樣把碗裡的辣白菜湯一口悶,辛辣的味道順著喉管一路向下,她被嗆得直咳嗽,胃裡熱辣一片。

  蔣璇拍她的背給她順氣,「你當這是酒啊?!」

  鍾靈毓一副頹唐的樣子,蔣璇也不敢多問,只懷疑是改分數的事情不順利,怕說多錯多。

  兩人吃完走回宿舍,路過籃球場,一顆籃球飛馳而來,停在鍾靈毓腳邊。

  遠處有幾個人在招手大喊,「美女,扔一下球!」

  不久前的早上,她還在這裡看到腹肌半露的田徑隊員,陳灼手上的牙印大概現在也沒消,

  心裡亂糟糟的,仿佛有股無名火,從頭燒到腳。

  鍾靈毓撿起球,用力向籃球場一扔,好像要把腦袋裡雜亂無章的思緒都扔掉。

  「不客氣!」她大聲回。

  鍾靈毓心情好多了,像打結的長繩倏地鬆開,和蔣璇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宿舍。

  自從和鍾靈毓鬧掰後,劉霏霏幾乎沒回過宿舍,連晚上也在外面留宿,此刻宿舍里只有兩人。

  口袋裡的手機震個不停,鍾靈毓拿起放到耳邊,「餵?」

  電話那邊是陌生的女聲,「你好,我是江問渠,看到了你發我郵箱的簡歷,明天方便出來聊聊嗎?」

  倒霉了一天,這是唯一稱得上好消息的消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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