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潑水
陳灼醉翁之意不在酒，來家具城的根本目的壓根不是看家具。
基本上鍾靈毓看哪個多一眼，陳灼就拉過隔壁的工作人員登記，給地址囑咐今天送到。
服務員的業績得到滿足，嘴角笑意愈發明顯，看著她倆的眼神愈發熱切，腦補出新婚夫婦同逛家居共築愛巢，一口一個「先生、太太」。
鍾靈毓糾正好幾次，奈何下一個服務員還是一樣的稱呼。
兩人足足逛了兩個小時，陳灼接過單子簽字的動作已經熟練無比。
回到車上，鍾靈毓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心裡有股無名火。
「你買這麼東西幹嘛？」
陳灼看向兩邊的後視鏡，緩緩倒車，「我想買。」
「可惡的有錢人。」鍾靈毓面無表情吐出一句。
可惡的有錢人笑笑沒說話，揚揚下巴示意她打開副駕駛的儲物櫃。
「有你喜歡的零食。」
鍾靈毓打開一看，柜子里是滿滿當當的零食，什麼泡泡糖、巧克力，看起來全是小朋友愛吃的零食，和簡潔高雅的車內裝飾嚴重不符。
肚子發出不明顯的聲音，鍾靈毓維持人設，「不吃嗟來之食。」
陳灼已經習慣了她的口是心非，很自然地放柔語氣，哄小孩子一樣。
「嗯，那求你賞臉吃一點吧。」
太犯規了。
他語氣每軟一分，鍾靈毓心臟就多跳一下。
砰砰砰。
她甚至能聽見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聲音。
她沉默地拿起零食，剛想撕開包裝，突兀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在你車上吃東西嗎？」
陳灼雖然沒有潔癖，但確實不喜歡別人在車上這種密閉空間吃東西。
從前兩人曖昧時期，鍾靈毓還聽到過陳灼囑咐洗車店的人，務必要把車子裡里外外清洗乾淨。
陳灼「嗯」了一聲，「你吃的話就沒關係。」
鍾靈毓又閉嘴了，還是少說兩句吧，他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像在勾引她。
「我們現在去哪？」眼看車子七拐八繞的，道路越來越偏，鍾靈毓不禁問出聲。
「去吃飯，某人的肚子都叫了。」
車一路向前，開進某個靠近郊外的小路，一個轉彎，眼前倏地開闊起來。
是一家兩層高的私房菜，門前有個小巧的菜園，種滿了各種時令蔬菜。
兩人下車進門，說著粵語的服務生上前，看到兩人眼裡閃過驚訝，不禁多看了鍾靈毓兩眼。
鍾靈毓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陳灼擋到她前面，「劉叔，別看啦。」
被叫做劉叔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出聲就是標準的廣普。
「靚女不好意思啊，這邊請。」
跟著指引，兩人走到窗邊的位置坐下，陳灼自然地把菜單遞出去。
「想吃什麼自己點。」
菜單很薄一本，只是上面的價錢令人吃驚。
一份時令蔬菜居然要88！
再往後翻，還有188的白切雞拼盤。
鍾靈毓面無表情合上菜單，喝了口不要錢的白開水，直接說道：「我A不起，要不換一家吧。」
陳灼被她逗笑，「不用付錢，我和這裡的老闆很熟。你賞臉嘗嘗。」
話雖如此，鍾靈毓看到菜譜上的價格壓力還是挺大的，她只點了個時令蔬菜，就把菜單放下。
陳灼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叫來服務生，修長的手指一頁頁翻過菜單，紙張摩挲的聲音也成了他背景板的一部分。
鍾靈毓聽著聽著出了神，目光不自覺打量起飯館的裝潢，隨即被角落一個熟悉的背影吸引了注意。
劉霏霏？
她定睛一看，角落裡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不正是劉霏霏和她男朋友周昊。
兩人似乎起了爭執，周昊仗著自己牛高馬大，一把甩開劉霏霏的手，後者重心不穩，後背一下磕到樓梯扶手上。
看著就很疼。
即使和劉霏霏有過過節，但這種時候，能幫的鐘靈毓也不會推辭。
她剛一起身，周昊已走出飯館，留劉霏霏一人呆在原地。
劉霏霏拒絕服務生的攙扶，一抬頭，視線和鍾靈毓對上。
她怒火中燒。
心裡的怨恨不滿在看到鍾靈毓的一刻瞬間爆發，她疾步走來，視線接觸到陳灼時閃過驚艷，而後又是深深的嫉妒不滿。
「看什麼看，鍾靈毓你現在很開心嗎？」
剛還打算上去幫忙的鐘靈毓：「......」
「如果不是因為你，周昊怎麼會和我分手？！你特意來看我笑話的是吧。」
再好脾氣的人也會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而失去耐心，何況鍾靈毓脾氣還沒那麼好。
她冷笑一聲，「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陳灼見狀眉頭深深驟起，他起身站在鍾靈毓身側，用身體將兩人隔開，揚手叫來服務生，卻不知是哪個動作刺激到了劉霏霏。
只見劉霏霏眼神一轉，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個揮手，水被拋出杯子，精準地朝鐘靈毓的方向去。
鍾靈毓當然不會傻站著，條件反射似的，她一個轉頭，側身避開。
預想中的，水珠潑到桌面的聲音沒有傳來，她睜眼偏頭，陳灼站在她原來的位置，胸前的衣服全濕了，下巴上還掛了幾滴水珠，要落不落，頗有些幽默。
鍾靈毓紅唇微張，看清情況後馬上從包里拿出手帕，推開同樣愣在原地的劉霏霏，抬手擦拭陳灼臉上的水珠。
「你、」鍾靈毓一時無語，「你怎麼不躲啊。」
陳灼眉眼更沉了，淺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卻像大海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他睨了眼鍾靈毓的手帕，緊縮的眉頭似乎鬆了一些，周遭的低氣壓也回升，語氣甚至帶了些求表揚的味道。
「不是怕你被潑到嗎？」
鍾靈毓啞聲，手上的動作一頓，而後如無其事地給他擦完臉上的水珠，回頭向劉霏霏發難。
「有病就去看醫生，別在公共場合發癲。」
「舊帳我也不想翻，但你們惡意給我0分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現在又潑我水是什麼意思！」
劉霏霏陰差陽錯潑錯了人，見陳灼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本來還有點心虛後怕，被鍾靈毓這麼一罵，瞬間理智全無。
她放狠話道：「你不就是仗著傍了大款嘛，說話都硬氣了。」
「你給我等著，像你這樣品行不端的人，遲早會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