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開屏花孔雀
陳灼被潑了一身水，這頓飯自然也吃不成了。
服務生顯然認識他，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支支吾吾半天，只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鍾靈毓。
鍾靈毓抿嘴偷笑，等水擦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
「剛剛的菜可以打包嗎？」她問。
服務員連連點頭，在她眼神示意下忙不迭走了。
鍾靈毓忍住笑，收回手帕，扯了扯陳灼的袖子，語氣里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彆氣了，都給你打包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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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聞言眼神一亮，卻仍然維持平靜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心裡盤算起來。
服務員很快把東西打包好，滿滿兩大袋，還多送了兩盅湯。
陳灼拿著回到車上，麻利地給自己繫上安全帶。
動作之迅速讓鍾靈毓詫異，她手剛碰到副駕駛一側的安全帶，心裡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
他沒有給自己系安全帶。
被這個念頭一驚，鍾靈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冒出這樣的想法。
好像重逢以後，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動手的機會就變得越來越少，他幫忙的動作也愈發自然。
甚至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回想這幾周，鍾靈毓驚覺，自己和陳灼見面的頻率幾乎快趕上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室友。
「發什麼呆呢？」
不大的空間裡響起陳灼的聲音，鍾靈毓想得入迷，被嚇了一跳。
手上的安全帶一松，金屬扣碰上車身，鍾靈毓回頭斜他一眼，語氣里有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昵。
「你嚇到我了。」
陳灼從善如流，舉起雙手，「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如此正經，倒搞得鍾靈毓不好意思了。
「你幫我擦擦脖子，有水，不舒服。」
「你自己沒有手嗎？」
話是這麼說，但鍾靈毓還是很誠實地在車裡翻找紙巾，左顧右盼一番沒有找到，她下意識就拿出剛放回去的手帕。
鍾靈毓向駕駛座附身，陳灼也很自覺地往右邊靠。
真絲的材質貼上脖子，鍾靈毓甚至能感受到指尖下面，血液汩汩流淌的大動脈，傳來強勁有力的脈搏。
手稍稍用力，指尖按住脖頸來回擦拭。
兩人不自覺更靠近了。
陳灼垂落的手半握成拳，手臂和額頭隱隱冒出青筋。
柔若無骨的手在他的脖子處動來動去，深掩在領口內側的水珠早已蒸發，陳灼反而被她擦出一身火來。
偏偏某人還無知無覺，神色專注得仿佛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深色的手帕襯得她手白皙，陽光照進來，照亮她側臉。
手隨心動，陳灼握住了鍾靈毓的手。
「隨身帶著我的手帕？」
陳灼不懷好意地低頭，手指隔著手帕曖昧地摩挲鍾靈毓的掌心，掀起一顧難耐的癢意。
鍾靈毓手觸電一樣緊急收回，她坐回座位，驚魂未定的樣子。
陳灼卻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欠揍地把手帕握在手心，他又問：「很喜歡我的手帕？要不要再買一條送你？」
鍾靈毓被調侃得在冒火的邊緣，她眼疾手快搶過手帕，看都沒看，直接扔進前座的儲物櫃。
「開車，回學校。」
陳灼見她真的要惱了，心情頗好地自己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絲毫看不出剛被人潑了水的模樣。
「我知道你是比較喜歡我。」
陳灼用餘光看她，低聲自言自語道。
車內氣氛尷尬又曖昧，鍾靈毓心裡亂糟糟的，只能一直低頭看手機，避免和陳灼的交流和眼神碰撞。
剛剛劉霏霏的話其實讓她很在意，聽起來手上像掌握了她什麼不得了的把柄。
還有惡意0分的事還沒有解決。
一想到這些，鍾靈毓就一個頭兩個大。
「上次找章叔改分數的事情怎麼樣了？」陳灼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他一說話，鍾靈毓就沉浸回剛剛怪異曖昧的氣氛里，她不自然地撇嘴，沒好氣地出聲。
「你問我？」她語氣故作誇張，「你直接問章老師不就好了，多虧了你我才能見到他。」
恰逢紅燈，陳灼緩緩踩下剎車，車速減緩，停在斑馬線前。
陳灼偏頭，語氣、神情都變得嚴肅。
「你上次生氣是因為我的自作主張嗎？」
話題跳躍之大出乎鍾靈毓的意料，她臉上帶著迷茫，不知道陳灼為什麼突然挑起這個話題。
「我從話筒里認出了你的聲音，而且我知道你的為人，相信你很優秀，你不可能是0分。」
「所以我想幫助你，僅此而已。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也不是想趁機打動你。」
他長篇大論起來，鍾靈毓一時有點難以招架。
「哦，」鍾靈毓不自然地挪開視線，「你現在說這個幹嘛？」
紅燈滅綠燈亮，後面的喇叭聲絡繹不絕。
汽車重新上路，陳灼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因為不想你生我的氣。」
「我在追你啊，當然要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此話一出，什麼換衣服吃飯全都靠邊站。
鍾靈毓內心堅固的防線，轟然裂了一個小口，伴隨加速的心跳，小口四周的城牆也噼里啪啦往下倒。
她生硬地擠出一句：「別講話。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很貼切的宣傳口號，但鍾靈毓在這種場景一說，莫名有種冷幽默的感覺。
陳灼手指不自覺敲起方向盤，這代表他心情很好。
本來還想借著衣服濕透的藉口拐她回家，好給她「合租」做鋪墊。
現在看來......右邊車窗反射出通紅的臉。
算了，下次吧。
有的是機會。
陳灼釋然，油門一踩，汽車沿著筆直的大路前進。
鍾靈毓在副駕駛裝模作樣地玩起手機，蔣璇的信息彈了出來。
蔣璇：【鍾鍾，你快看論壇！徐夢玲怎麼說你抄襲啊！】
內心不好的預感終於落地，鍾靈毓打開論壇，熟悉的uc風標題，後面還是一個「爆」字。
【驚天反轉！文院知名才女被爆抄襲，與帥氣貴公子同游，此前大牌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經過這幾天各種突發事件的洗禮，鍾靈毓已經可以坦然接受這種謠傳。
只是，帥氣貴公子......?
鍾靈毓把陳灼上下打量一番。
哼，開屏花孔雀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