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你我二人之間選一個
裴昭脫口道：
「寶雀，你們誤會了，雲棠不是這樣小氣的人，下回不論誰為難少夫人，立刻找我就是。」
寶雀噎了一下，只好繼續哭道：
「是少夫人不許奴婢來尋世子爺的，可奴婢瞧侯爺發了好大的火，奴婢害怕才來的……」
裴昭安撫道：
「你做得對，有任何事立刻找我，有我在，定能護住阿寧。」
今晚他本該早早回來，只是路上車輪突然斷裂，顛簸時他後背被砸到。
為處理崩開的傷口，他只好臨時去醫館，耽誤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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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父親本就對阿寧有誤會，裴昭加快了步子。
人影走遠，宋雲棠不緊不慢地進了門。
讓孫嬤嬤等人扶幾個丫鬟回東苑後，她獨自朝著雲芳苑走去。
剛到門口，宋雲棠就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
門口王嬤嬤急得直踱步，看到宋雲棠像看到救命稻草，連忙迎著宋雲棠進院。
「雲棠小姐，您可算來了！世子和侯爺又為大房吵起來了！」
眾人都習慣了，每次這種時候只要宋雲棠出現，總能輕鬆化解。
宋雲棠淡淡應了聲，沒有像從前那般急著衝進去，而是不慌不忙地進了屋。
沈姝寧跪在正中間，額頭磕出了血痕，卻依然挺直背，脆弱中帶著堅毅。
旁邊裴昭也跪著，只是他伸手將沈氏護住，不讓任何人碰。
定西侯重重拍了拍桌面。
「裴昭，難道你還看不出嗎？她留在家裡不是個好事！」
「你看她將念念教成了什麼樣子，再讓她留下，非得給裴家惹出大禍不可！」
裴昭擰起眉，寸步不讓。
「父親，阿寧都解釋很多遍了，念念才五歲還不懂事，她只是聽阿寧說過夜香入藥的事，她才這麼做的。」
說著，裴昭一眼看到後面的宋雲棠，急忙問道：
「雲棠，你來得正好，你跟在太醫身邊學過一點醫，你一定知道夜香能入藥的事對不對？」
宋雲棠扯了扯唇，走到堂前，向上首的定西侯行了一禮。
「裴叔，世子說的沒錯，夜香經過特殊處理後的確是一味藥材。」
裴昭感激地看向宋雲棠，欲言又止。
方才寶雀來尋他的時候哭得委屈，他有一剎那真的懷疑宋雲棠會不會是在報復阿寧。
可現在他無比愧疚。
宋雲棠依然是坦坦蕩蕩的性子，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會抹黑任何人，甚至還幫著阿寧說話。
那樣好的女子，他註定是要負了這個女子的真心，怎麼還能這麼狹隘地揣測她？
定西侯則是黑著臉看向裴昭。
「處理成藥材和直接往鍋里倒，難道本侯還分不出這其中的區別嗎？」
裴昭皺緊了眉。
「父親，這不過孩子玩鬧的一點小事，又被太醫及時發現了，您何必小題大做遷怒旁人呢？」
定西侯猛地起身，指著裴昭沉聲訓斥。
「原以為裴琰不堪大用，如今看你也是個糊塗的！」
看看旁邊明媚高貴、雍容大氣的宋雲棠，再看地上空有美貌的沈姝寧。
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定西侯只覺得自己兒子眼睛瞎了！
怎麼就偏偏要護著那個上不得台面的沈姝寧！
壓下怒火，定西侯沉聲道：
「好了，你也快大婚了，府里這些糟心事不用你來管，你好好陪著你媳婦就行。」
「我與你娘商議過，沈氏即刻去家廟修行。」
沈姝寧臉色煞白，平靜地磕了頭。
「只要能讓念念留在侯府，妾身願意去家廟，青燈古佛為伴，日夜為侯爺、夫人和世子爺祈福。」
裴昭大驚失色，白著一張俊臉擋在沈姝寧身前，雙眸泛紅，聲音染上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意。
「不行！我不同意！」
他抬起眸，眼底滿是痛苦和掙扎。
「父親為何容不下阿寧，難道就因為我接手了這個世子的位置，如果是這樣我寧願……」
話沒說完，裡間傳出孟氏劇烈的咳嗽聲。
定西侯顧不得裴昭，連忙起身朝內室沖了進去。
「夫人！你怎麼樣了？劉太醫呢？！」
頓時，一屋子都忙亂起來。
裴昭安撫過沈姝寧後，起身快步跟了進去。
沈姝寧雖然還跪在原地，可目光已經轉到了一旁。
她瞪了眼宋雲棠，下巴微抬，全無方才的脆弱感，甚至帶著一抹笑意。
她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宋雲棠，我知道，今晚的事你是故意報復對不對？」
「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吧？」
「可惜，你還是不明白，非要在你我二人之間選一個的話，阿昭絕不會選你。」
宋雲棠眼帘微垂，走近了一步，手指猛地捏住沈姝寧的下巴。
目光陰冷地一寸寸掃過沈姝寧的臉。
「我說呢，家裡最近怎麼像是多了根攪屎棍，不得安寧。」
「原來是大嫂守寡守得憋不住了，竟然都飢不擇食，打起自己小叔子的主意了。」
沈姝寧沒想到宋雲棠動作這麼快准狠，還敢說這樣羞辱的話，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更可氣的是，她居然掙脫不開宋雲棠的三根手指！
「你！宋雲棠你想做什麼？！難道你就不怕阿昭厭棄你嗎！」
宋雲棠笑出了聲，捏著沈姝寧的下巴，力道幾乎要卸下她的下巴。
「沈姝寧，就算裴昭選你，又如何？裴家難道還能再來一次八抬大轎迎你進門做主母？」
「裴昭最多將你一台轎子遠遠打發了，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養著。」
「只是還真有點難辦，到時候你女兒見到你該喊你什麼呢？」
沈姝寧氣白了臉，伸手就要揪住宋雲棠。
宋雲棠靈巧地鬆開沈姝寧，一個泄力就讓沈姝寧摔得趴下了。
宋雲棠用帕子擦了一遍手指，隨後將帕子丟在了火盆里。
「我還要進去照顧孟姨，就不和大嫂閒聊家常了。」
轉身朝內室走去，宋雲棠又停住步子，扭頭和旁邊的王嬤嬤吩咐道：
「大少夫人在這兒侍疾畢竟是一片孝心，我也不好攔著，一會兒孟姨知道定會高興的，有勞嬤嬤陪著了。」
王嬤嬤只覺得宋雲棠太過心軟。
「雲棠小姐放心，老奴會好好陪著少夫人！」
這個攪家精，這回雖然送不走，可也要狠狠收拾收拾！
目光掠過沈姝寧後，宋雲棠進了內室。
這時裴昭正守在床邊，一勺一勺地給孟姨餵藥。
孟氏握住裴昭另一隻手，心疼得厲害。
「後背還疼不疼了？娘給你送的藥是皇后娘娘賞的，你可有每日換藥？」
定西侯嘆了口氣。
「你還關心著逆子做什麼？他那傷看著嚇人而已，全是皮外傷，不然他哪還能到處亂跑？」
孟氏只一個勁兒地抓著裴昭的手，眼淚直掉。
「娘如今只有你這一個嫡子了，往日你都是最懂事的，能不能聽娘的，好好和雲棠過日子，其他的不要再管……」
裴昭打斷了孟氏，跪在床邊的腳踏上，溫潤的俊臉浮起鄭重之色。
「娘，這麼多年我從未和您求過什麼，這是第一次，求娘留下阿寧吧。」
「若娘不同意，兒子願意自請廢去世子之位，陪著阿寧去家廟修行。」
哐當一聲。
「滾！你給本侯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