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


  和五年前不一樣,他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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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同於從前在都城的貴族紈絝氣,一身黑衣冷硬而肅寒。

  高大挺拔的身形帶著壓迫感,似乎因為久居高位,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冷厲。

  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宋雲棠干硬地低下頭。

  再見面,恍若隔世。

  他已有赫赫戰功在身,不僅襲爵,甚至獨有封號——寒王。

  如此顯赫尊貴。

  那個當年橫衝直撞、無所顧忌的鎮南王世子也隨著那些記憶消失不見。

  她心裡明明白白,她這樣的身份,如今便是連問候都擠不到他的跟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喊他什麼?

  哥哥?

  還是該跪下行大禮,尊稱一聲寒王殿下?

  孟俞白收拾了桌上的亂局,連忙擋在宋雲棠身前,安撫道:

  「宋小姐,你別怕,寒王殿下他只是看著嚇人,他不會傷害你的!」

  宋雲棠低下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

  在他眼裡,她這個孤女又算得上什麼呢?

  孟俞白沒有意識到宋雲棠的異樣,轉頭看向顧宴寒。

  「寒王殿下,您怎麼出來了?宋小姐今天是來做客的……」

  顧宴寒走到桌邊坐下,斜倚在太師椅上,哪怕是這樣不羈的姿態,也依然慵懶清貴。

  「不是在說兵器?你們繼續。」

  孟俞白愣了下。

  以往不管什麼場面,只要有女子在場,這位寒王根本不會停留,眼皮子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今天不知怎麼的,不走便罷了,居然就這麼坐下來了?!

  孟俞白轉頭看向身後的宋雲棠。

  「雲棠小姐,你別介意,寒王殿下是開玩笑的……」

  顧宴寒摩挲著手邊的杯盞,眼帘微垂。

  「本王何曾開過玩笑?」

  孟俞白睜大了眼睛。

  宋雲棠不知怎的,心裡一口氣仿佛就堵在了那裡。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

  明明極輕,可卻像是被燙了一般。

  胸膛似乎都悶住了。

  她咬緊了下唇。

  自己為什麼要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不敢看他。

  深吸一口氣,宋雲棠只當斜對面的男人是空氣一般。

  畢竟,五年前那件事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只當做是前世的一場夢。

  此生再不相見。

  就算再見,也不過是陌生人。

  宋雲棠捏緊了手指,淡然走到桌子另一邊,和孟俞白說道:

  「孟公子,這圖紙還有兩點不太清晰,依我之見,可以將這一點再放薄一半……」

  聽宋雲棠詳細地說了圖紙的細節,孟俞白緩緩點頭,又說出了一個意見。

  宋雲棠點頭表示贊同。

  「孟公子精通兵器,與我的紙上談兵相比更加成熟,那便等我的材料送到,先試一次。」

  孟俞白如珠似寶地捧著被宋雲棠改過的圖紙。

  雖然宋雲棠自謙地說是紙上談兵,但他知道,這幾個修改意見是需要他走很多次彎路才能得到的結果。

  「宋小姐,那我便先調試其他材料。」

  說著,孟俞白放下圖紙,開口道:

  「宋小姐,我送你……」

  話還沒說完,顧宴寒不咸不淡地開口道:

  「俞白,本王今日那張圖紙已將衝突之處標出,就提前至今晚鍛造。」

  孟俞白急聲道:

  「今晚?那怎麼來得及?」

  顧宴寒起身。

  「此刻動筆,對你來說不難。」

  孟俞白滿眼歉意地看向宋雲棠。

  「宋小姐,我……」

  宋雲棠會意,開口道:

  「無妨,我府上的馬車就在外頭不遠處,孟公子先忙吧。」

  孟俞白聽宋雲棠這麼說,轉身便朝著內室奔去。

  剛說完,宋雲棠便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已經朝外而去。

  她咬了咬唇,還是停住了要出去的步子。

  不如等一等,等到顧宴寒離開。

  這樣也省了麻煩。

  雖然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對如今炙手可熱的寒王行禮是規矩分內之事。

  可她打心眼裡不願意這麼做。

  她寧可再不見這個男人。

  等了許久,等到手邊的茶盞已經涼透了。

  宋雲棠這才開口。

  「明夏,我們走。」

  然而,剛出孟俞白的小院,宋雲棠便背脊一僵。

  門口正對面,低調奢華的黑色馬車正穩穩地停在那裡。

  明夏先反應過來。

  「那不是上回車行租給奴婢的那輛?」

  宋雲棠擰眉開口。

  「這樣規格的馬車,怎麼會是車行所有?連國公府都不會有這樣的規格。」

  她那天就知道馬車是他的。

  畢竟,她不傻。

  她也知道那個熟悉的味道。

  明夏臉色為難,皺眉問道:

  「小姐,王爺的馬車堵住我們的路了,我們怎麼走?」

  宋雲棠深吸一口氣,朝馬車走去,咬緊了唇,屈膝行了一禮。

  「臣女宋雲棠給寒王殿下……」

  車簾那頭,一道清冽的嗓音響起。

  「本王讓你行禮了?」

  宋雲棠捏緊了手指,快要癒合的傷口傳來刺痛。

  膝蓋也隱隱傳來鈍痛。

  她只覺得胸口堵得似是快不能呼吸了。

  她等了那麼久,本以為可以少受一些屈辱。

  可顧宴寒就這樣正大光明地堵在這裡。

  她眼帘低垂,將喉間快要溢出的質問壓下。

  只淡淡地回道:

  「臣女不敢亂了規矩。」

  嘩的一聲。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猛地掀開。

  「上車。」

  宋雲棠噎了一瞬。

  「臣女的馬車就在前面,還請王爺讓開……」

  顧宴寒的嗓音染上幾分不容拒絕的威懾。

  「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

  明夏嚇得當即跪下。

  「王爺恕罪!小姐她受了傷,不能行禮……」

  宋雲棠打斷了明夏。

  「明夏,起來吧,你先回去。」

  眼看自家小姐的目光帶著堅定,明夏只好退下。

  暗衛擺了步凳,宋雲棠沉默片刻,上了馬車。

  寬敞的馬車內部還是和上回一樣。

  只是如今坐在正中間的人是顧宴寒。

  他依然是斜靠在那裡,但和在孟俞白的小院不同,神色愈發懶散。

  宋雲棠坐在他的斜對面,目光只看著自己的腳尖。

  兩人之間,唯有沉默。

  宋雲棠心底的傷疤似乎被一寸寸扒開。

  她阻止不了,只能感覺到新鮮的血液從陳舊的傷疤里流淌出。

  提醒著她幾年的偽裝都在一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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