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本王有這麼嚇人?


  第二天一早,裴昭的馬車就停在了宋國公府門口。

  看著宋國公府黑沉沉的大門,他臉色同樣有些沉。

  修竹忍不住說道:

  「世子爺,雲棠小姐是極好的人,您道個歉,雲棠小姐一定會原諒的。」

  裴昭沉默了片刻,似乎沒聽到修竹的勸說,自顧自開口道:

  

  「父親昨天居然會說退婚那樣威脅的話,又重罰了阿寧身邊伺候的人,父親從沒有如此動過怒,也從沒提及過『退婚』二字。」

  修竹沒想到自家爺還在糾結這件事,他剛要繼續勸說,沒想到裴昭抬起眸。

  「修竹,昨晚是父親送雲棠回來的,是不是雲棠和父親說了什麼,所以父親回去才會對阿寧大動肝火?」

  修竹噎了一下,連忙說道:

  「世子爺,這、這怎麼會呢?雲棠小姐不是這樣的人。」

  裴昭垂眸,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雲棠為何就不能理解,阿寧母女是要仰仗我們二房過這一世的,又何必……」

  修竹一時之間都有些啞口無言。

  吱呀一聲,肅穆的大門開了個小縫。

  邱管事看到裴昭,不咸不淡地行了一禮。

  「是世子爺啊,我家小姐出門去了,不在府中。」

  說完,砰的一聲,大門重重關上。

  裴昭臉色一凝。

  「這不是邱管事麼?怎麼會在這裡?」

  他逐出侯府的管事,怎麼到了宋國公府?

  修竹連忙解釋道:

  「雲棠小姐和管家打過招呼,說這幾位管事既然府上不用,她便要去了。」

  聽到這裡,裴昭神色和緩了些。

  「既然是雲棠要的人,那就聽她的,反正雲棠過門後也是在侯府生活,讓這幾個不服管教的管事在國公府打理院子便是。」

  修竹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問道:

  「世子爺,既然雲棠小姐不在府上,那……」

  裴昭若有所思。

  「倒是奇了,除了侯府和國公府,她也無處可去才對……」

  說著,裴昭轉身上了馬車,想到侯府一堆的事情,他擰緊眉,伸手按了按額頭。

  「先回府吧,父親這次是動了真格,念念都不許送去阿寧身邊了,想必這會兒鬧騰得厲害。」

  回侯府的馬車在一處路口和另一輛擦肩而過。

  馬車內,宋雲棠看著匣子內的斷劍,眼眸微深。

  昨天裴叔說了,孟家嫡子孟俞白在兵器上造詣頗深,放言整個都城,怕是只有他有本事修好這柄劍。

  不多時,明夏隨宋雲棠進了小院。

  這不是孟家宅子,瞧著只是三進的小院子,一進門便看到到處都是兵器架子。

  她一眼看到一把相似的劍,忍不住朝架子伸手。

  「姑、姑娘,小心!」

  砰的一聲,架子被一股力氣撲倒,一個穿著短打藍衣的年輕男子抱著架子倒在了宋雲棠腳邊。

  他倒吸了一口氣,卻沒顧得上自己,轉頭看向宋雲棠。

  「姑、姑娘,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他生的白淨俊逸,一副文人氣息,只是衣袖纏著綁帶,手上還沾了不少黑灰。

  顯然剛剛是在捯飭鐵器。

  宋雲棠心知這就是孟家痴愛兵器的嫡長子孟俞白了。

  她連忙讓明夏幫著扶起木架。

  「孟公子,是我不小心,給你添了麻煩。」

  孟俞白起身,看著宋雲棠,擺手道:

  「沒有!哪有麻煩?這架子本來就沒放好,是我不好!」

  說著,他像是才反應過來,急忙說道:

  「對了,宋小姐,姑父說過你今天會來,快進來坐吧!」

  他一個後退又撞上了木架。

  明夏眼疾手快地扶住,這才沒再次摔倒。

  這下子連宋雲棠都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孟俞白一下子紅了臉,一直紅到了耳朵根,磕磕絆絆地說道:

  「宋小姐,進來坐吧。」

  進了花廳,明夏按宋雲棠的吩咐將木匣放在了桌上。

  孟俞白小心翼翼接過,神色鄭重地說道:

  「是一把百年難遇的好劍,可惜斷了。」

  說著,他單手輕撫著斷劍,另一手已經開始研墨。

  沒一會兒紙上便滿滿當當都是線條和符號。

  明夏看得一頭霧水。

  「孟公子畫的是什麼?」

  孟俞白回過神,這才想到眼前兩位姑娘家,自然不懂這些兵器圖紙。

  然而,他正猶豫要怎麼簡單地講解時,宋雲棠開了口。

  「這是這把劍六個角度的修複方式,其中有三種不可行,剩下的三種需要不同材料試驗。」

  說著,宋雲棠指著最下面的一排線條符號。

  「這是最有可能做到的方法,但對匠人的要求極高,一個不慎就會玉石俱焚。」

  孟俞白雙手撐著桌面,驚喜地抬眸看著宋雲棠,

  「宋小姐,原來你懂兵器圖紙!」

  宋雲棠淺笑著抬眸。

  「從前學過一些,只懂些皮毛而已。」

  孟俞白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只懂皮毛的人是看不懂我這張圖的,宋小姐可有什麼意見?」

  說著,孟俞白眸光認真地看向宋雲棠。

  宋雲棠指著倒數第二排。

  「這方法雖然已經被排除了,可只要解決材料的問題,便是最穩妥的。」

  孟俞白皺起眉。

  「可這材料都城實在難尋。」

  宋雲棠淡然說道:

  「材料兩日之內我一定找到,孟公子不必擔心。」

  孟俞白驚喜地看著宋雲棠,又問了好幾個關於兵器的問題。

  聽宋雲棠一一解答,孟俞白眼睛亮了又亮。

  「沒想到宋小姐對兵器有如此多的心得,明日我與好友約定,商議幾件兵器的事,宋小姐可願意來聽一聽?」

  宋雲棠還沒開口,內室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眼看宋雲棠戒備地擰起眉頭,孟俞白這才拍了下額頭。

  「我這記性!差點忘了說了,今日家中還有客!」

  想到這尊大佛在都城女子心中可是活閻羅一般的存在,孟俞白訕訕地介紹道:

  「宋小姐你別怕,我這位客人只是看著嚇人,是剛從青州回來的……」

  話還沒說完,宋雲棠瞳孔驟然一縮,後背也在瞬間僵硬。

  男人一身黑衣,懶洋洋地靠在牆上,側臉輪廓偏冷,如同周身涌動的寒意。

  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啪嗒一聲,手裡握著的模型落在茶盞里,水花四濺。

  好像一瞬間大腦便無法思考了。

  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麼久了。

  久到她將很多事都封鎖在心底,再不想提及。

  她以為再也不會看見的人。

  在她最想不到的時候。

  就這樣突然撞進她的眼眸。

  那道黑色的身影,寒氣凜冽,卻好像帶著灼熱的高溫,燙的她眼睛發疼。

  男人懶散不羈的嗓音響起。

  「本王有這麼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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