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他們不一樣
「蔣總,睡不著?「
盛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蔣弈的思緒被打斷,這才將目光收回。
「嗯。」蔣弈輕輕點頭,眉眼溫淡,借著月光,能瞧見他的臉色還是略顯蒼白。
盛情拿來一條毛毯,想要給蔣弈披上,卻被他先一步接到了手中,「盛醫生這麼晚怎麼也不睡?」
「睡不著,出來看看,就看到你了。」盛情一笑,將提來的小火爐放下,坐在了蔣弈身旁。
他們在山中,住所雖然簡陋,但出門便能見山見天,這邊的溫度氣候也很適宜,早晚溫差雖大,但臨近新年,仍不算冷。
蔣弈嘴角一揚,沒有接話。
盛情道:」有心事?「
」只是覺得,山中的風月比城市美。」蔣弈仰頭,」可惜沒有拍照工具,不然可以記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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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蔣總會有這樣的愛好。」盛情輕笑,蔣弈沒有偏頭看她,可她的目光始終離不開男人的側臉。
哪怕生著病,蔣弈的氣色憔悴不已,但他還是那麼好看,俊美逼人。
在月光下,真宛如謫仙。
蔣弈淡聲:「我也只是普通人,什麼樣的愛好都會有。」
」不,蔣總…可不是普通人。」盛情低聲,一時間不覺心中悸動。
「好了,時間不早了,盛醫生早點休息。」
蔣弈似乎沒聽盛情的話,緩慢站起身來,將毯子還到盛情手中。
「蔣總。」盛情一怔,馬上叫住了他,見蔣弈停下腳步,她又有些緊張起來,「今天感覺怎麼樣?治療的第一階段,我爸爸說會比較辛苦。」
「還不錯,感覺身體輕鬆了些。」蔣弈回眸,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而且我的身體我清楚,就算治不好,也與人無尤。」
「蔣總,謝謝你能相信我,我一定……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盛情站起身來,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她知道蔣弈雖然跟她來了這裡,但抱著的卻並不是治療絕症的心態,而是在迴避痛苦。
蔣弈身上發生的一切她都了解。
這幾天,蔣弈雖然很配合也很積極的治療,可心情卻始終沒有真正的好過,她想安慰,蔣弈卻像是生人勿近,樹立著高牆,讓她靠近一些都像是冒犯。
「該說謝謝的是我。」蔣弈輕哼一聲,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
他問詢過醫院的醫生,他的病情到了後期,會變得形銷骨立痛苦不堪,治療能夠延緩時間,卻並不能提高生活質量。
還會讓周圍的人,為他陷入長期的折磨。
盛情給他的這個選擇,是不成功,便早些結束的另一種結局。
也許人到了最後關頭,做出的選擇都不明智,但至少。他按照自己的心,選擇了最符合他的一種。
盛情獨自又待了一會兒,再回房間的時候,卻發現父親盛慈竟在房中坐著。
「爸……你怎麼…」
「你老實說,是不是很喜歡那小子?」
盛慈一身粗棉布衣,六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已經全白了。
不過他臉部和身體的狀態看著很年輕,仿佛比實際年紀年輕十多歲。
這是他常年山中養生的功勞。
盛慈這當頭一問,讓盛情有些懵了。
她從小跟父親相處的不多,所以相處起來沒有太濃的親情,反倒更像是工作同事,盛慈也是個痴人,一向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從不過問旁人的私事,哪怕是自己女兒。
「爸,沒有………而且,你問這個幹什麼?」盛情頓了幾秒才回答,說話的時候臉不自禁偏向一邊,臉頰也微微泛了紅。
盛慈推了推老舊的眼鏡框,「我覺得他看著挺配你,如果你喜歡他,不如我跟他說說,把你嫁給他。」
「爸!!你別胡說!」盛情驚呆,立即出聲制止父親,「蔣總是有太太的,而且他們感情很好很好……」
「我知道。」盛慈清了清嗓子,從口袋摸出了手機,打開屏幕劃了幾下,」我查過新聞,他不是要離婚了嗎?離婚之後剛好娶你。「
盛慈之所以住在深山中,一是為了能夠靜心寡慾的研究醫學,另一個則是他偏執,對現在的社會和有錢人深惡痛絕。
當初他曾在全國最好的醫院,見過太多的黑暗。
當金錢能夠主宰一切的時候,醫學的第一宗旨便不是救人,也可以是製造疾苦的利刃。
他曾經發過誓,不忘初心,只懸壺濟世,那些有錢人能夠享受最好的醫療,絕不會是他的服務對象。
這個蔣弈,本來他也是拒絕救治的。
是盛情不斷的懇求,說盡了好話,他也查過了蔣弈確實不像別的企業家,是個真正心中有原則,有公益的好人,才決心破例。
可就算破裂,也得有報酬。
錢財他不需要,如今年紀大了,他只想彌補一下對女兒的虧欠。
如果能有個好人家照顧女兒一輩子,倒是筆划算的交易。
」爸!我和蔣總不可能的!而且他就算離婚……他心裡也不會忘記那個人的…「
盛情話到最後,心中也有一絲落寞。
她想要救人不是處於私心,只是面對蔣弈這樣的男人,心裡難免也會有所惦念……可只要能夠有這麼一段時間,就夠了。
她沒有別的妄想。
」他的生死都在我手中,比起生命來,還有什麼了不起的?忘不了就慢慢忘!「
盛慈的話完全沒有半點動搖,盛情馬上急了。
」爸,蔣總是真的可以為了所愛之人豁出性命的,而且你答應過我要好好救人的,蔣總這麼信任我,如果你亂來,那我也沒臉活了!」
見女兒真急了,盛慈也不多說了,嘆口氣便直接離開了。
翌日,又一則重磅新聞衝上了海市熱搜,天闕徹底宣告破產,公司一夜之間人去樓空,討債的大批合作方都在天闕討要說法。
緊接著各種爆料也接踵而來。
霍既明的名字再次被刷上熱搜。
之前天闕背後的人一直被傳是y國皇室資方,但如今天闕高層的資料爆出,霍既明竟是公司實際掌控人,瞬間就讓輿論爆了。
怪不得天闕會針對周氏和蔣氏,怪不得前日會爆出江染禁藥,這豪門間的前仇舊怨加一起,是非黑白一下就明了了。
網友們被激怒,自發開啟了對霍既明的清算,從網上到線下,除了對他進行口誅筆伐,海市警方也不斷接到對霍既明的報案。
之前江染沒跟他算的種種,如今都被網友一條不落的找到了罪名。
騙婚,誹謗,商業惡性競爭,買兇洗地…等等數罪加在一起,再加上他對海市商業造成的惡劣影響,這牢底怕是要坐穿了。
江染自然是連一絲注意力都不願意分給霍既明,知道消息後,她連新聞都沒看一眼。
不過蔣家已經安排人替她處理了,不僅僅是霍既明,霍既明,霍家,以及天闕所有針對過蔣氏和周氏人,都要付出代價。
之前他們不想插手江染的私事,畢竟霍既明和霍家在他們面前不值一提,他們出手,未免讓人說江染仗勢欺人,趕盡殺絕。
周氏的人也不打算讓霍既明就這樣進去,他總得多吃些苦頭,把加注在江染和蔣弈身上的痛苦都還個乾淨。
可霍既明似乎早料到了,他的豪宅早在兩天前便已經空無一人,如今他在不在海市都不一定。
但他如今孤身落魄,被抓住只是早晚。
「看新聞了嗎,那個霍既明可真是卑劣,我看江染還是太體面了,要是換了我,早就讓他身敗名裂了!」
京市中心區最大的一家居民超市內,結帳櫃檯大排長龍,其中一條隊伍中,幾個模樣富貴的太太正在熱烈討論著今天的新聞。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江染和蔣總現在怎麼樣了?聽說蔣總生病了,江染要和他離婚也是被這個姓霍的攪和的,現在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他們該不會不和好了吧?」
「難說,我看蔣總現在的態度挺冷的,有時候就算是誤會,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一旦有了裂隙,就很難恢復如初了…」
「他們不一樣。」
忽然,一道突兀沙啞的男聲打斷了對話。
幾個太太朝身後瞄了眼,是個形容略顯滄桑的男人。
他身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襯衫,一條簡單的牛仔褲,戴著一頂鴨舌帽,臉上胡茬蓄滿,手上的購物籃里滿滿當當放得都是泡麵和衛生紙,看上去就是個閒人。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的?就算是感情再好的人,到最後都那樣,何況他們可是有錢人,有錢人的感情最經不起折騰了。」
一太太打量了他幾眼,不屑的哼了一聲。
男人沒有抬頭,卻又開口,「有錢人也是人,是人就是不一樣的。」
幾個太太愣了下,有人笑道:「哎喲,真是會裝,說的好像你認識他們一樣?」
」行了,跟這種人聊什麼,看他渾身上下的樣子,八成是來找存在感的,怎麼這超市什麼人都能進來啊,晦氣!「
隨即幾人不再多說,齊刷刷地換了個櫃檯。
前面一空,男人很快也結了帳,默默離開了超市。
但沒走幾步,他的腳步就停下來。
他回頭,身後的走廊人影絡繹,但卻沒有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