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她真沒有來過?
這些天一直如此,他只要出門,就覺得有人在跟著自己。
此時,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直接掛斷,繼續慢悠悠地往街口走。
很快,一輛黑色的保姆車開到了男人面前。
「周宴少爺,上車吧,我是徐總的人,您見過我的。」
車上的司機將車窗搖下來,朝著周宴開口。
司機是徐家的管家,周宴剛來京市,徐雲之就將他送到了周宴身邊,幫其安排起居生活。
豈料周宴不領情,很快就將他和徐雲之一起拒之門外,為此還多次換了住處。
徐雲之只能讓其暗中照看周宴,有什麼情況隨時匯報。
好在時間過去了一陣,周宴的狀態也好轉許多。
「……」
周宴像是沒聽見對方的話,繼續邁步向前走著。
司機開著車緩慢跟在一旁,「周宴少爺,最近京市不安全,新聞您應該都看到了,有罪人潛逃,江小姐那邊很擔心您,想著如果您想要獨處,也可以回去海市…」
周宴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停下。
出逃的人說的應該就是霍既明。
這幾天的新聞他都看了,霍既明一直針對江染,並且還和空會的人有關聯,他現在跑了,江染自然是不安的。
周宴想了想,還是在紅燈路口,轉了身子。
「幫我給江染帶個話,我在這裡待得挺安穩,不用掛心,而且那些人,我沒什麼好怕的。」
周宴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司機還想開口,就被周宴揮手制止,「別跟著了。」
「……」
路口的人流匯聚,周宴快步竄入其中。
天色陰沉沉的,雲層低得隨時要掉下來。
行人步伐匆匆,周宴卻不緊不慢在路邊長椅坐下,從購物袋翻翻找找,掏出一瓶啤酒。
醉意襲來之前,雨點搶先落了地。
周宴沒帶傘,也不打算遮擋,任由雨勢越來越大,澆透了全身,他才緩慢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可起身時,卻發現長椅後面放了一把傘。
傘是新的,且是並不便宜的高端品牌。
周宴掃了眼四周,周圍早已沒有行人了,不可能是別人落下的。
」……「
他猶豫了片刻,將傘撿起。
回去後周宴便沖了個熱水,可一夜過去,身體像是過了火,連下床都困難。
這些天他的身體確實差了許多,以前至少不會淋點雨就生病。
周宴知道自己燒得很厲害,因為連睜個眼都困難。
但手機就在手邊,只要他打個電話,就能有人來照顧自己。
可他卻下意識將手機推開,滑落在地。
這樣也好。
燒得無知無覺,昏天黑地,才好。
」燒成這樣…你可真行…「
不知過了多久,周宴隱隱聽到有聲音在耳邊嘀咕,有腳步來來回回。
那聲音,再熟悉不過,他即便不睜眼,也仿佛能看見她的身影。
周宴乾澀的嘴唇微微張啟,忽然間,一道沉悶柔軟的氣息覆了下來。
口腔里一陣冰涼,細細的水流,夾雜著苦澀的藥味兒。
在他還完全沒能力思考的時候,喉嚨已經下意識地竄動,吞咽。
眼瞧著男人將藥吃了,何晚才徹底舒了口氣。
她擦了下自己的嘴角,又小心翼翼擦乾他的嘴角。
隨後,用濕毛巾給他擦拭面頰額頭,直到溫度稍稍降下不少,才起身去了廚房。
夜色將至,屋內寂靜。
周宴耳邊迴蕩的是輕淺的呼吸聲,好似有人趴在自己身邊,一直握著他的手。
他出了許多汗,身體也漸漸輕鬆起來。
而旁邊的人卻始終在忙碌,從他的臉頰擦拭到他的手指,她動作輕柔極了,生怕他被驚擾。
周宴睜眼,便看到了何晚的臉。
她臉上帶著心疼和不安,還沒等他開口,親吻就落了下來。
周宴心潮湧動,生理本能超越了凌亂的思緒,他又閉上眼,任由這個吻變得綿長而深入。
「我好想你……」
周宴喉頭沉了沉,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來。
但何晚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只是拼命親吻他,從嘴唇到脖頸,到身體。
春風如海,浪潮洶湧。
夜深,窗外簾影掀動,一縷月光幽幽擠到床上,被晃動的身影折成一段一段。
「………」
周宴再睜眼,已經天光微亮。
他伸手去抓旁邊,只摸到了柔軟的被角。
再坐起來,周宴有些恍然,房間內竟只有自己一人,昨晚那些真切的觸碰,在他身邊反覆來去的身影……好似只是一場,夢。
是夢嗎?
周宴摸了摸自己的唇,身體的溫度已經徹底降下來了,可除此之外,家中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房間內外沒有任何有人來過的痕跡。
如果是她來了,以她的性格,會一聲不吭就走嗎?
周宴的心有些亂了。
他找到手機,手機還在地上,已經沒有電了。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他心上一震,迅速打開房門,「你怎麼…」
然而聲音頓下,眼前的人卻並不是何晚。
「您好,請問是周先生,這是給您的外送。」
許是被周宴盯得有些害怕,外送小哥怯生生地將手裡的購物袋遞向周宴。
周宴接了東西,低頭瞄了一眼,裡面有藥,有保健品,也有一些吃的喝的和水果。
「誰讓你送的?」
「先生,這是平台點單…我怎麼知道?」
對方說完,便匆匆轉身走了,像是生怕周宴會找他麻煩。
周宴將東西翻找了一遍,什麼信息也沒有。
他打開手機,的確有幾個未接電話和消息。
但不是何晚發來的,而是徐雲之的人。
昨天下雨,徐雲之的人看周宴衣著單薄,便送了感冒藥和生活用品過來,想讓他保重身體。
周宴看完信息,又瞄了一眼購物袋。
難道昨晚他高燒,已經混淆了夢境和現實嗎?
她是真的……沒有來過嗎?
周宴越想越覺得心煩,明明她沒來最好,不再見最好,可這種落差感卻像是穿透神經骨髓一樣,讓他不得安寧。
又入夜。
周宴在床上輾轉反側,他今天一天就吃了幾口方便麵,家裡食物一堆,但他懶得做,也懶得吃。
只不過在他這一陣的折騰下,身體早就亮了紅燈,胃疼得睡不著。
「咔—」
一絲輕微的響動,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周宴眉心擰緊,目光瞥向門口。
他這邊的公寓安保很好,還是密碼鎖,幾乎不可能有人能擅自進入。
現在已經是凌晨2點,何晚躡手躡腳將門關好後,便直奔樓上,周宴的臥室。
這個時間點,他肯定已經睡下,何況他才發燒不久,身體也撐不住。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一片,她遠遠看到床上沒有動靜,才敢走近。
周宴身子側著,蜷縮在床邊,旁邊的被子只蓋了一點在腰上。
「都生病了還不好好蓋被子…」
何晚很輕地嘀咕了一句,立即將被子給周宴蓋好。
她蹲下身子,借著縫隙間的月光看了看周宴的臉。
他頷首,只露了一半眉眼,眉心緊緊皺著,儘管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窺見臉色不佳。
何晚的表情逐漸凝重,嘆了口氣,手很緩慢地在他額頭間撫了撫。
還好,不燙。
卻在此時,周宴呼吸一重,何晚立即嚇得挪開身子。
但隨即卻聽到他喃喃夢語,「疼…」
「你說什麼?」何晚湊近他,很低聲地問。
「胃,疼…」
周宴似乎無意識地搭話,聲音細小如哼。
但何晚還是勉強聽見了。
她想到什麼,起身匆匆出了房間。
果然,冰箱裡被塞得滿滿當當,但廚房垃圾桶里只有幾個桶裝方便麵的盒子,還都沒有吃完。
生病了,還不吃飯,這樣下去,身體不被熬壞了才怪!
何晚心中嗔怪,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她想也沒想,打開冰箱拿了些東西出來,就進了廚房。
半個小時,一鍋營養齊全的蔬菜粥在砂鍋內咕嘟翻騰。
何晚盛了一碗,剩下的都放到了保溫壺裡。
但廚房的門剛拉開,一個人影便出現在眼前。
「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