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他威脅不到江染
她和蔣弈,好像也曾無數次地說過。
不管能在一起多久,她都會陪著他。
可卻是她……先違背了諾言。
「江染姐,你那邊也還好吧?我聽說,蔣弈他……」
「不用擔心我們,你好好陪著哥,人生難免有遺憾,但能跟心愛的人一起,也是圓滿。」
江染的話音輕鬆,何晚卻明白其中的沉重。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江染才好,江染已經承受和經歷了太多,那種無關痛癢的安慰,她說不出。
何晚剛跟江染通完電話,周宴也已經回了房間,她一轉頭,迎面就看到了只裹著半條浴巾的男人。
周宴髮絲的水漬未乾,身材雖然瘦了一圈,可常年鍛鍊來的肌肉讓他更顯勁瘦,尤其是腰腹的線條,簡直令人望之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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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
「在和江染打電話?」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周宴點點頭,狀似不經意的轉身開衣櫃,換衣服。
何晚從後環住他,「我和江染說了,我們暫時不回去,就在京市過過二人世界,她代問你好。」
周宴輕「嗯」一聲,多餘的話沒有半句。
何晚有些詫異,她以為周宴怎麼著都會問上兩句。
入睡前,何晚抱著周宴的身子,周宴很安靜,呼吸緩慢平穩,但卻比以前話少了很多。
何晚說話他都會熱情地應,但不再主動找話題。
江染說的確實沒錯,周宴果然是在強撐,也許要他面對她笑著,都是一種辛苦。
「阿宴,你是不是在怪江染?」
「此話怎講?」
聽到何晚的話,周宴埋在女人發間的頭動了動,喉嚨哼出一道慵懶的聲音。
「江染說過,她對你很自責……是她惹上了空會,才會讓身邊的人……」
何晚的話說得很輕,也很試探。
「你覺得我會怪她?」周宴似乎好笑,輕嗤一聲,用手揉了揉何晚的腦袋,反問道。
何晚搖頭,「不會。」
「那不就完了?」
周宴嘆息,他再黑暗中翻了個身,將何晚小腦袋挪了挪,往自己懷裡靠。
何晚:「可是……」
「我知道,你覺得我對江染不聞不問。但她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相信只要有一絲念想在,她就一定好起來。只不過……我現在安慰不了她,同樣,也不希望她再分更多的精力給我,我知道她已經為我做了很多。」
周宴這麼說,何晚心裡的石頭也徹底落下。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江染確實為你為我都做了很多。你放心,傷害你的人,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
何晚話到即止,不想再喚起周宴的傷痛。
雖然宋玉已經為周宴報了仇,可只要空會還在,他們所有人心裡就都壓著一片陰霾。
她相信江染和宋玉,也相信警方,會將公道和平靜的生活還給他們。
這一夜,何晚睡得不踏實,也許是想到了空會,她做了個噩夢。
驚醒過來的時候,她一摸手邊,身側又是空空如也。
「阿宴……」
何晚叫了兩聲,沒有回應,她起身出了房間,才看到樓下的衛浴間亮著。
她心頭一顫,快步跑下去,剛要握住門把,門就先開了。
只見周宴裹著浴巾,站在面前。
「你怎麼……」何晚一怔,瞬間就被他皮膚上的道道紅痕吸引。
周宴也有些詫異,他下意識地回過身子,「你怎麼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何晚啞聲,到了喉頭的話生生又咽了回去。
猶豫了幾秒,她順勢打了個哈欠,「我只是做了噩夢,你不是睡前才洗過澡嗎,怎麼又洗澡?」
「哦,身上突然有點癢,所以起來洗個澡。」
周宴偷瞄了一眼何晚,看到她睡眼惺忪的模樣,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話音剛落,就被何晚牽了手,大步回了房間。
兩人再次回了被窩,何晚依舊一骨碌鑽到了周宴懷裡,可這次她明顯感覺到周宴有點不自然。
但何晚卻反倒抱他更緊,蛄蛹了幾下,偏要和他貼的嚴絲合縫。
周宴沒有受她影響,很快,何晚就感覺到他呼吸輕淺下來,看樣子是太疲憊了,所以入睡很快。
她睫毛眨了眨,睜開眼看向周宴靜謐的面龐。
他眉宇輪廓舒展,但怎麼看,都顯得憂傷。
何晚腦中又閃過剛剛周宴身上斑駁的紅痕。
他將自己的皮膚幾乎要搓出血來。
從前的周宴,哪怕有再多不如意,都會一笑置之,仿佛永遠有用不完的底氣。
那是因為,那時候的他很愛惜自己。
可現在……
他嫌惡自己。
嫌惡到恨不能把血肉都捨棄,撕裂。
何晚心中不由深痛。
她還是低估了周宴的傷勢,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好起來?
…………
夜深,海市一處郊區廠房內,燈火通明。
霍既明被捆著手腳蒙著頭套,跪在一處,身形頹廢。
片晌,他的頭套被人拽下,他皺眉,睜眼只見勉強站著兩個黑衣壯漢。
兩人都戴著熟悉的鴨舌帽,渾身肌肉,手中還持有槍械,不用猜,霍既明都知道他們的身份。
空會的人。
霍既明不由一笑,「我早知道你們會找上來,但你們的目標錯了,你們真正的仇家,是江染。」
「霍既明,之前我們的人跟你合作的,都被警方抓了,我們在海市臨時據點的聯絡人,只有你知道……」
一人冷笑著掐起男人的脖子,另一隻手將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
「沒錯,是我泄露的,那你就殺了我吧,只不過,如果你們只是想殺了我,也不用把我綁到這個地方來了。」
霍既明咧嘴笑了笑,神情無畏。
走到這一步,可能給他一槍,反而是種解脫。
況且他現在並不覺得空會可怕,他這一生最該怕的,是他和江染之間的孽緣。
「霍既明,你的命本來就是我們的,殺你確實太便宜了,但你和江染有舊情,相信我如果折磨你,江染也不會不管?」
男人陰惻惻地盯著霍既明,不料話音剛落,對方就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
「笑什麼?」男人惱怒,一拳打向霍既明。
霍既明瞬時口腔充血,咳了一口血水,「咳,我笑,你們……難道已經落魄到連情報都沒錢調查了?」
「你胡說什麼……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你的命!」
男人揪住霍既明的頭髮,再次用槍戳向他的腦門。
可霍既明仍舊無所謂,笑意更甚,「反正我也沒了活路,但你們空會想要報復的是江染,你殺了我,毫無意義,反倒還是幫江染解決了後患。」
「你什麼意思?」
霍既明嗤鼻:「你上網看看新聞就知道江染有多恨我了。我給出空會的名單,也是被她所脅迫,她就是想借刀殺人,讓你們殺了我才好,可你們還照著她的意思去做,不是很可笑嗎?」
霍既明的一番話讓兩人都猶豫了。
新聞他們當然都看過,霍既明和江染兩人的恩怨他們也清楚,不過江染重情義,霍既明和她多年糾纏,甚至江染為了他在鬧離婚,在外人看來,就算江染再恨霍既明,也絕不可能見死不救。
可看霍既明這副架勢,不像在說謊,畢竟一個將死的人,如果江染真會救他,他何至於說這些?
他可不是捨己為人的人。
「這麼說,你也沒用了。」
許久,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輕輕按動保險扣。
「用我威脅江染沒用,但不代表……用我對付江染沒用。」
霍既明額角落下汗滴,他深吸一口,盯著眼前的人,字字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