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小丑
男人聞言愣了片刻，隨即笑出聲來。
「霍既明，你還真是大言不慚。你都這副樣子了，要是你能對付江染，還會落到我們手中等死？」
「我是不行，但不是還有你們嗎？你們想找江染的軟肋，但在海市，那麼多眼睛盯著，江染身邊更是重重防護，別說她，就連她身邊的朋友你們恐怕都下不了手……但我卻有可以幫你們達成目的的方法，比我要的命，有用得多。」
霍既明說著，嘴角咧了咧。
男人手中力度加重，「有話快說，別在這兒賣關子！」
「……」
霍既明抻著脖子靠近男人，男人猶疑片刻，將耳朵湊了過去。
廠房外，雜亂的草叢忽而閃過一縷淺光，很快就又消失在夜色中。
隔日，周氏。
夏南匆匆趕到會議室時，周灝京也正好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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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夏南鐵青的臉色，他不由蹙眉，「遲到這麼久，出什麼事了？」
原本早上公司有個大會，夏南作為總主持應該提早來，但直到會議都結束了，她都沒有出現。
期間，周灝京給她打了通電話，但對方的電話一直在占線。
「走，跟我走！」
夏南沒接周灝京的話，拽了他的胳膊就走，周灝京詫異，雖然嘴巴上還在反抗，可身體卻很順從。
夏南將周灝京帶到車庫，坐上他的車才又道：「去機場。」
「機場？」周灝京不解，「是不是你弟弟出什麼事情了？」
「不是，是宋玉。他聯繫我了。」
夏南看向周灝京，深吸了幾口氣，才鄭重開口。
從宋玉走後，她就養成了每天睡前登錄一下遊戲的習慣，昨晚卻突然收到一個好友私戳。
對方以熟悉的口吻，告知她了一個驚天消息。
霍既明現在和空會的人在一起，不知在圖謀什麼，很可能是要做不利於江染的勾當。
他會先去追蹤，再同步給他們消息，不過未知對方人員數量，讓夏南最好先通知警方，做好帶人支援的準備。
不用想，會用這種方式跟她傳遞消息的，只有宋玉。
江染如今月份大了，又因為蔣弈的事情緒不穩，若將空會的事情告訴她，難免她因此操心，萬一出個意外……夏南會內疚死。
所以她便先通知了警方，私自聯繫了陸雲城。
空會那邊陸雲城一直在盯著，他也覺得暫時不必告訴江染，只要江染不離開海市，空會的人就不可能傷到她，也免得這是空會人故意引誘江染的舉動。
但事關宋玉，即便是陷阱，夏南也堅持要去京市，陸雲城人不在海市，便和她約定了在京市匯合。
但夏南一個人，陸雲城始終不放心，他建議夏南找周灝京作伴。
夏南起初有點猶豫，可陸雲城說得沒錯，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周全。
而且她現在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周灝京。
何況周灝京現在全權代理江染處理著周氏的事情，他有這個知情權。
「你確定宋玉親自找的你？」周灝京看著夏南，不知怎地就蹦出這麼一句。
夏南連忙掏出手機，「我覺得是他！」
看著女人萬分急迫的模樣，周灝京心中忽然起了一絲煩躁，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所以，你是因為空會想要不利於江染而著急，還是因為相見他才這麼著急？」
這段時間，宋玉對夏南的影響好不容易才消退，甚至於讓他覺得……
只要宋玉離開夠久，他們就可以長久地相伴下去。
「周總……」
夏南被周灝京的話噎得臉紅，頓了半晌才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誰說我不要去了？」周灝京打斷夏南，「我看上去是那麼沒情義的人，就宋玉有？」
夏南又是一噎。
這段時間，她和周灝京的關係越來越好，兩人不僅僅工作上是契合的夥伴，私交也越來越融洽。
她本以為周灝京已經放下、想開，所以對周灝京沒有再像從前一樣刻意躲避。
但現在看來，周灝京所謂的轉性和大度，私心一點都沒減。
夏南有些失望，也有些受挫，許久都沒接話。
周灝京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度，他伸手用力扯開了領結，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接上了高速。
夏南道：「沒關係，這事情我一個人去也可以，陸總會在京市，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你送我一程就好。」
周灝京沒有看她，淡聲道：「剛剛我說話不對，你別在意，這事兒大，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會保護好自己，周總不必……」
「不光是因為你，我也想為江染做點什麼，她現在也是我唯一的家人，而且我都知道這件事了，參不參與的決定權就在我。」
周灝京義正言辭地打斷夏南。
夏南嘴角翕動，想了半天的話，還是又憋了回去。
她確實沒理由阻止周灝京，說多了反而更矯情。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到了下午，飛機一落地，夏南就迫不及待打開手機。
周灝京餘光瞧見了夏南登錄的遊戲帳號。
她等的，始終是宋玉的消息。
只不過，若是宋玉聯繫了她……那麼他冒充宋玉上帳號市場跟她聊天的事情……她也清楚了？
周灝京心裡一沉。
她知道了，可今天從頭到尾，她連多餘一句，都沒有問過自己。
果然，對她來說，他就是個小丑。
…………
京市，某大型家居商場。
何晚挽著周宴的手臂，正在逛一家很有名的床上用品。
「這個好看，面料也不錯，你覺得呢？」
忽然，何晚看到一套淡綠色的床品，馬上興致盎然地指給周宴看。
周宴莞爾，「是不錯，喜歡就買。」
何晚看了他幾秒，「你呢，你不喜歡嗎？」
「你喜歡，我就喜歡。」周宴輕聲。
雖然他的話極盡溫柔，可聽在何晚耳中，卻異常乏力。
她很清楚，周宴的心不在焉。
這兩天他們一直待在家中，雖然看上去濃情蜜意，實際上何晚時時都能感覺到周宴的走神。
也許找些事情做會更好，至少能讓周宴轉移些注意力。
所以何晚才拉著周宴出來買家居用品。
她準備重新布置一番他們的小窩，之後再找點兩人喜歡幹的事情，一起做。
來之前，何晚諮詢過心理醫生，從創傷中逐漸走出來的方法，是不再一味逃避。
周宴明顯在逃避，逃避的方式是屏蔽掉整個世界。
既然他不想動，她就帶著他一起動。
他不想接受這個世界，她就帶著他再一步步回到這個世界就好。
「那再看看吧。」
何晚搶在周宴結帳前，將他拉出了店內。
兩人一直逛到傍晚，何晚不喊停，周宴也不喊累，但東西只買了一件。
是一幅很大的拼圖。
原圖是野外，夕陽浸染了半邊天地，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獅群奔騰，幾頭羚羊逃竄。
這拼圖被擺在某個店門口，周宴看到的瞬間便凝了神。
何晚問他，「喜歡？」
周宴不置可否，「掛在玄關應該很好看。」
何晚點點頭，「我也覺得，但我可沒有耐心拼，你能拼了送我嗎？」
「好。」周宴揚唇。
這次，何晚看出他是真的在笑。
於是她直接結了帳。
拼圖太大，兩人選了直接送貨上門，終於有了購物成果，周宴這才敢開口提回家。
兩人也餓了，何晚本想在外面吃個飯，但周宴卻想到昨天買的食材還挺多，提議回家吃飯。
何晚雖然累，可周宴難得主動開口，她想都沒想就應了，「你想吃什麼？」
「只要是家裡的飯，有你的味道的飯，都想吃。」周宴輕輕一笑，話說得頗有些曖昧。
「那我就隨便做了，因為今天有點累。」
「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寶寶累，你來指揮，我來下廚。」
周宴這一說，何晚不禁笑出聲。
但回過神來，兩人相視，都有些失神。
周宴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是故意在逗弄何晚，忽然間，他心裡的陰霾好像瞬間沒了大半，不再壓抑苦澀，渾身都覺得輕鬆。
兩人此時正在電梯內，空間靜謐，周宴盯了何晚幾秒，見她抿唇，臉頰也泛起紅雲，便不住將頭湊近過去。
就在他氣息綣入何晚耳畔的瞬間，電梯驟然一墜，兩人迅速摔向一側。
好在周宴反應及時，他將何晚用力抱入懷中，後背落地。
「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