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去你媽的生靈塗炭,老子只想回家
李七曜化身屠魔禁區鎮壓了妖魔族十萬年。
甚至在隕落前一刻,他在考慮的都是否要將他畢生修行所得的本源融入禁區,徹底封堵魔淵,也徹底為他們解決後顧之憂。
結果。
他卻從未履行過自己的諾言。
不僅對他的家族覆滅,愛侶隕落不管不顧。
更是讓他的血脈後人顛沛流離數萬年,受了數萬年的欺辱蹉跎。
事到如今,他還跑來與他說抱歉,與他說什麼不得已……
「罷了,罷了。」
李七曜徐徐閉上眼,甩手推開了周廷燦。
「我自己的血脈後人。」
「還是由我自己來守護吧……」
「什麼意思?」
周廷燦臉色頓變:「你難道要離開魔淵?」
「七曜,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你可也是十萬年前那場浩劫的親歷者。」
「你難道不知道,妖魔動亂,魔氣外溢意味著什麼嗎?」
「你忍心看著八荒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億萬人族遭逢無妄之災嗎?」
「我為何不忍心?」
李七曜眸色淡然的看著他:「我為八荒人族做的不少了吧?可他們是如何對我的呢?」
「滅了我的家族,害了我的愛侶。」
「甚至當今還要讓我的後人給他們做奴僕,做爐鼎……」
「而他們欺我至此,我為什麼還要管他們的死活?」
「將心比心,若換了你是我,你會如何做呢?」
「我,這,唉……」
周廷燦自然也明白李七曜心裡的委屈。
沉吟片刻,他便開口道:「到底不是所有人族都對不起你,你總也不能將怒火發泄在無辜之人的身上。」
「你看這樣如何。」
「我現在親自去一趟李家。」
「出手覆滅了那些個欺壓他們的家族。」
「並竭力輔佐你的後人,保證讓他們比往日長生族李家更加繁榮!」
李七曜笑了,笑的很大聲,甚至笑出了眼淚。
良久。
他才收住笑聲,似是感嘆一般道:「如果十萬年前你便能如此做該多好啊……」
「現在,晚了……」
周廷燦表情一滯。
李七曜則神色淡然的看向他。
「欺壓我子孫血脈的人。」
「我自會處置,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我的後輩子孫是繁榮是衰敗,也都與你無關。」
李七曜貼近周廷燦,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說:「你只需要回去等著我去找你,對了,還有另外那三個,你們誰都逃不掉!」
就算周廷燦說的天花亂墜。
他們欺騙了他都是事實,他自然也要為自己這十萬年討回一個公道來。
「七曜,你……」
周廷燦還想說什麼。
李七曜便揮手打破了眼下的神識空間。
……
仙緣禁區。
見周廷燦睜眼。
另外三尊同時投來問詢的目光。
「東尊。」
「他到底為何要離開魔淵?」
周廷燦搖頭嘆息:「長生族李家沒了,甚至他的血脈後人也在這數萬年中受盡屈辱蹉跎……」
「什麼?」
「長生族李家沒了?」
沈芷妍眼含驚色,忙放出神識去查探。
當得知結果,她的臉色也變得凝重:「怪不得他執意離開魔淵,重返八荒,原來是因為這個……」
周廷燦再度嘆息,凝眸看著眼前三人。
「這件事……」
「是你們誰做的?」
卓依山與沈芷妍的目光同是落在了廣玄子的臉上。
最後就連周廷燦也朝他看了過去。
廣玄子面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你,你們都看我做什麼?」
「李家在天荒域,不是我的管轄範圍,他們覆滅與否,與我何干?」
廣玄子不屑撇嘴:「沒準是因為他們自己得罪了太多人,讓人家給滅了也說不準。」
「你糊弄三歲小孩呢?」
沈芷妍美眸圓睜:「天荒李家何其鼎盛,若無至強之人入場,誰能滅的了他們?」
「更別說,我等時至今日我才知李家覆滅,此前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未曾感知到。」
「你敢說不是你屏蔽了天道訊息?」
天道訊息。
唯至尊境才有能力屏蔽。
而他們當中,有這個能力且與李家有過節的,就只有眼前的廣玄子。
「西尊……」
「我只想聽你說一句實話。」
卓依山面色不善的問:「李家的覆滅,究竟與你有無關係?」
廣玄子眸光輕閃,不急不緩道:「有關如何,沒有又如何?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還糾結他有何用?」
「若非你對李家下手。」
「李七曜怎會如此憤怒,甚至要離開魔淵?」
沈芷妍怒聲道:「一旦妖魔動亂再起,八荒萬民都將陷入水深火熱當中,這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怎麼?」
「這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廣玄子冷笑,斜眼看她:「當初答應李七曜,幫他照顧親族的,可也有你一個,但凡你在這十萬年內,有親自去李家一次,我又怎有下手的機會?」
「我……」
沈芷妍不由語塞。
相比其他人,她的責任或許更大。
天荒域就在她的管轄範圍,她也是近水樓台。
但凡她多關照李家些,廣玄子便找不到可乘之機。
看她沉默,廣玄子亦是冷笑連連。
「既然大家都有責任,」
「那就不要糾結這些無用的了。」
「我提議!」
「即刻將他的親族拿下。」
「若他敢走出魔淵,便將他的親族轟殺!」
「絕對不可!」
卓依山揚手道:「他親族在八荒,他心有掛念,還不至於抵死抗衡。」
「可若他親族都死盡。」
「他怕是當場就要發作起來。」
「到了那時,恐怕不用妖魔動亂,只他一人便能殺的八荒血流成海!」
廣玄子滿眼嘲弄,陰陽怪氣道:「曾幾何時殺伐果決的南尊何,時變得如此膽小了?」
「他充其量不過一仙帝境,難道我等還需怕他?」
「他踏出魔淵,我等就將他打殺,他還有讓八荒血流成海的機會?」
沈芷妍斜眼睨著他,也發出一聲冷笑。
「若能殺他。」
「你怕不是十萬年前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說白了,你不還是怕……」
「夠了!」
伴隨一聲低喝。
一道強橫威勢陡然鋪散開來。
周廷燦左右環顧二人:「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要內鬥?」
沈芷妍與廣玄子兩人互相對望一眼,紛紛垂下眸子。
周廷燦重重的沉了口氣:「當務之急,是先安撫他的情緒,至少不能讓他在這時候離開魔淵……」
略作沉吟。
周廷燦看向卓依山:「北尊,北荒域在你的統轄範圍,這事兒就交給你來做。」
「切記!」
「務必要趕在他離開魔淵前解決那個欺壓李家的小家族。」
「明白!」
卓依山應聲,隨即揮手散去分魂。
等沈芷妍也離開之後。
禁區內。
就只剩下了周廷燦與廣玄子兩人。
見周廷燦目光灼灼看著自己,廣玄子眼底也泛起一絲心虛。
良久。
周廷燦才收回目光:「之前如何,我現在責怪你也晚了。」
「但從此往後。」
「你只需安心鎮壓氣運。」
「切不可再做任何有害八荒之事。」
「可記下了?。」
廣玄子眼神有一瞬的不服,但還是點頭道:「記下了……」
「回去吧!」
「擦乾淨屁股,別讓別人找出錯處來。」
周廷燦胡亂的揮揮手。
廣玄子略微躬身,便也散去了分魂。
……
同一時間。
廣玄子身處靈鷲禁區內的本體徐徐睜開了眼睛。
「該死的李七曜。」
「竟然苟活到了現在……」
廣玄子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
他本以為李七曜已經死了,所以才準備對李姓一族進行最後的絞殺。
卻沒想到。
這個傢伙居然還活著,甚至還打破了虛空,將絕天劍給送回了八荒……
廣玄子牙關緊繃,朝眼前虛空一揚手。
伴隨紫色的電光涌動。
眼前霎時出現一道半透明的分魂。
分魂虛空施禮:「弟子苦難,拜見師尊……」
沒等他起身。
一道紫雷便纏繞在他的身上。
苦難的分魂被電的幾乎魂飛魄散。
而遠在靈鷲山的本體,此刻也抑制不住的大口嘔出鮮血。
禁區內。
苦難滿眼恐慌道:「師尊……這是為何啊?弟子究竟做錯了什麼?」
「本尊讓儘快你解決了李家那些雜種。」
「可結果非但沒能解決他們,反而讓他們將李七曜那個混帳給引了回來。」
廣玄子咬牙切齒,面色愈發猙獰:「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本尊留你還有何用?」
霎時間。
雷霆涌動,直將苦難的神魂燙的劈啪作響。
「饒命。」
「師尊饒命啊……」
苦難慌亂叩拜:「弟子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將這件事全權委託給了北荒域陸家去做,弟子也不清楚他們後來是如何行事的啊……」
廣玄子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
半晌。
他散去手上玄雷,沉聲說:「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半日內,滅了李家。」
「不然的話,你也不必活著了!」
「是,是。」
「弟子這就去做。」
苦難慌忙散去分魂。
廣玄子緊緊握拳,眸色陰沉,似是對某人說,又似是自語:「既然本尊說過,要讓你全家死絕一個不剩,那本尊就絕不會食言,哪怕與整個八荒為敵,本尊也在所不惜!」
……
北荒域,李家。
天邊血雨,連綿如注。
李陸兩族數千人皆是目光呆滯。
李沐璃當今不過太乙境,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殺了一名仙帝。
而且。
她只揮了一劍,只用了一劍!
李雲庚目光下移,落在李沐璃掌中的絕天劍上。
「劍上有七曜仙帝的一縷神念!」
沈若水的聲音也在這時傳入了他的耳廓。
「只是一縷,神念?」
李雲庚心底頓時掀起驚濤駭浪:「只是一縷神念便能助我家這個小丫頭斬殺仙帝境的修士?」
倘若是他本人在此呢?
倘若是巔峰時期的他在此呢?
沈若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說:「仙帝對於旁人來說是境界,對於他來說則是稱謂和地位。」
「昔年他巔峰時,除卻八荒四尊,他舉世皆可敵!」
舉世皆可敵……
李雲庚不由吞了口唾沫。
他此刻也對他們家這位七曜老祖的實力有了淺淺的認知。
一縷神念便能斬殺仙帝境的修士,那等他歸來,這天地間還有誰能欺壓李家,還有誰敢欺壓李家?
另一邊。
陸家陣營里。
眾人眸光呆滯的望著眼前一幕。
「老祖……真的隕落了?」
「一個太乙境的小丫頭居然殺了老祖?」
陸展忠此刻也目眥欲裂,心底恨極了李沐璃。
可看見她掌中絕天劍再次泛起青色光芒,他也只能將恨意壓制下去。
「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陸展忠撂下一句狠話,縱身跳上飛舟。
陸家眾人紛紛跟上,生怕晚半秒就會步了陸霄虹的後塵。
隨著飛舟駛離視野範圍,天牢陣也轟然散去。
「贏了?」
「我們活下來了?」
一個李家的長老愣怔著呢喃。
他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感覺當下的一切就好像做夢一樣。
下一秒。
場內忽然爆發出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他們從仙帝的手中活下來了。
甚至還斬殺了那尊欺壓他們的仙帝。
李家建族數萬年來,還是第一次獲得過此等大勝。
場內的李家眾族人歡呼著,笑著,哭著,慶祝著他們的勝利。
李沐璃臉上也湧出了釋然的笑,身子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沐璃!」
李雲庚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慌忙問道:「神女,沐璃這是怎麼了?」
「雖然有你家老祖的那一縷神魂護佑。」
「但那到底是跨境界的劍招,她也難免會因此神魂震盪,元力虧空!」
沈若水揚起手,亮晶晶的神光落在李沐璃的身上:「給她服用些恢復元力的丹藥,好好休息兩天即可。」
「好,好!」
李雲庚慌忙翻出納物袋,找出丹藥給李沐璃服下。
丹藥入口。
李沐璃原本慘白的臉也逐漸恢復紅潤。
也是在這一刻,她的靈海中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話音。
「你這小丫頭倒是不錯。」
「雖然身子骨弱了點,但確有我年輕時的三分風範。」
「七曜老祖?」
李沐璃愣了愣,在靈海中試探著問:「難道……您剛才都看見了?」
「是啊。」
剛剛絕天劍激活了李七曜留在她神魂里的那縷神念,李七曜也能藉助她的眼睛看見一些東西。
想到此前的窘迫,李沐璃羞愧垂眸。
「對不起。」
「沐璃給您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