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親手殺了他們
玄劍仙宗與靈鷲佛門並立西荒。
也是西荒修士眼中至高無上的兩大仙門。
而這兩大仙門無一例外,皆是西極至尊廣玄子親自創立。
第一代老祖真是還親手將一座山峰雕刻成了廣玄子的本相,坐落宗門,日夜受香火供奉。
而每當傍晚時分,玄劍仙宗的所有門徒都會聚集在石像下的練功廣場,修行打坐,希望能得到西極至尊的庇佑。
每日都會有一劍主前來此地,為他們講課,傳授劍道感悟。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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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卻是個例外。
三十六位劍主全部都被派出去執行任務,門內的普通弟子也只能自行修行。
一個其貌不揚的弟子對著西極至尊巨像叩拜,口中念念有詞。
「西極至尊保佑,西極至尊保佑。」
「讓弟子今日修行有所頓悟,登臨仙帝境。」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一片嘲笑聲。
「三十年都沒入太乙境,還痴心妄想要登臨仙帝境?怕不是得西極至尊臨凡才行啊!」
「人啊,還是別肖想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那傢伙貶低的一文不值。
他臉色漲紅,剛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忽然瞧見天空似是裂開了一條口子。
一道青色的光束也垂直的落在西極至尊石像之上。
「這,這是……」
「是西極至尊臨凡了?」
「西極至尊真的臨凡了!」
那人激動的嚎叫道:「西極至尊聽見我的祈禱了!」
聽聞這話。
周圍眾人都是笑的前仰後合。
「屁的西極至尊臨凡,你別搞笑了你。」
「就算西極至尊真的臨凡,又怎麼可能是因為你這個廢人?」
「誒誒,不對,你們等一下,石像上面似乎是真的有動靜。」
眾人這才止住笑聲。
朝著西極至尊石像的頭頂看去。
也是在這時,他們才看見石像的頭頂亮起青色光芒。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青色的光芒愈發耀眼,甚至蓋過了西斜的太陽。
在道宗眾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
就見那道青色的光芒,直從天際落下,落在石像頭頂,穿過了石像的身軀,直至地底。
轟!
地面劇烈顫抖。
「臥槽?」
「西極至尊真的臨凡了?」
「臨凡個屁啊,這是有人來砸場子了!」
有人終於反應過來,那青色的光芒,根本不是至尊降臨的神光。
而是一道扯地連天的劍氣。
在他說出這話的瞬間,好似山峰一般的石像轟然炸開,七零八碎的碎石四下飛濺。
一些個來不及逃跑的倒霉蛋,當場被碎石掩埋,死的不能再死。
當然。
那些僥倖躲開的下場更慘。
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陡然變得更加明亮。
仔細去看,那竟是一柄柄散發著青色光芒的劍影。
放眼望去成千上萬,根本數不清個數,龐大的規模幾乎將整個玄劍仙宗籠罩在內。
「這是什麼鬼東西?」
「看起來,似乎是某種劍陣!」
「劍陣?居然有人敢在我玄劍仙宗設劍陣,是不想活了嗎?」
「究竟是誰在我玄劍仙宗搗亂?有種站出來,別鬼鬼祟祟,藏頭露尾的!」
但也就在他們四下環顧,張口叫罵之際。
唰!
一道劍影從天邊墜落。
一個倒霉蛋被從頭到腳貫穿。
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奇經八脈流入他的氣海,又在他的氣海不斷壯大。
嘭!
一聲悶響。
那倒霉蛋當場化為一團血霧。
靜!
場內一片寂靜。
玄劍仙宗眾弟子的目光都被那血霧吸引了過去。
過了好似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們終於回過神。
一個個被嚇得汗毛顫慄,臉色慘白。
「跑啊!」
「大家速速退開,有人來砸場子了!」
但此刻想走已然來不及了。
層層疊疊的劍影將整座玄劍仙宗覆蓋在內。
在他們回神的瞬間,劍影也宛如雨幕墜落在人群。
一時間。
玄劍仙宗的廣場都變成了人間地獄。
耳邊儘是劍刃入肉聲,瀕死者的慘叫聲,未死者的求救聲以及哀嚎聲。
同一時間。
玄劍仙宗上空。
李七曜盤膝端坐雲端,輕撫手中的劍。
眸色淡漠的就好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痛癢的熱鬧。
而他的身後也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是阿月。
阿月也在看著下方。
「怎樣?」
「可有覺得寬慰一二?」
李七曜不是得過且過的善男信女。
他的行事準則,便是睚眥必報,並且還是你動我一指,我廢你一臂的報。
將他的朋友煉成活劍傀,又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痛,他如何會放過他們?
而恰巧,這玄劍仙宗就在去往北荒域的必經之路,他自然也不介意順手滅了他們再回家。
阿月看著下方,眼底有萬千情緒涌動。
她被製成活劍傀這些年,雖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卻能清晰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他們帶給她的屈辱,那已然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而此刻。
見這宗門隕落。
她又如何能不覺得暢快?
只是暢快過後,還有一絲的悵然。
「若有可能……」
「我真希望能親手殺了他們……」
「但現在也聽好了,少爺回來了,還幫阿月報了仇。」
阿月嘆息說:「便是讓阿月現在去投胎,阿月也能安心了……」
李七曜掃了她一眼道:「你若去投胎,誰來傳授我那些子孫後代本領?」
「所以這事兒你只想想就得了。」
「最遲三日,我便幫你重新塑造一個肉身出來。」
話落。
李七曜又是甩手一揮。
萬千的劍影霎時如同雨點般砸向人群。
「大膽!」
「誰人在我玄劍仙宗逞凶?」
伴隨聲音。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青年模樣,衣袂飄飄,宛若謫仙。
「吾乃玄劍仙宗少主周麟曄。」
周麟曄當即報出名號,同時抽出長劍直指李七曜的面門:「你究竟是何人,我玄劍仙宗與你有何冤讎,為何來我玄劍仙宗濫殺無辜?」
「三辰秘境。」
「你玄劍仙宗可去過?」
周麟曄愣了愣,眸色一沉:「去過如何?」
「去過。」
「就不是濫殺無辜!」
李七曜揚起手,虛空一抓。
「法則之力?」
周麟曄幾乎立馬就認出來這力量。
他本能的想要動用自己的法則之力對沖,掙脫對方的桎梏。
然而,他的法則之力與對方的法則根本不在一個量級,甚至說是蚍蜉撼樹都不為過。
「你究竟是何人?」
「死人,沒資格知道!」
李七曜信手一揮,周麟曄的身形頓時下墜。
他原本是想將他直接捏死。
可下一秒,周麟曄的身上陡然綻放出一股讓他無比熟悉的氣勢。
李七曜怔愣了瞬。
周麟曄也是趁此機會,掙脫了法則之力的桎梏。
「你大膽!」
手中劍上下紛飛。
停滯的剎那,劍鋒也指向了李七曜的面門。
嗷!
一聲龍吟,驚天動地。
再去看周麟曄,周身被一隻金龍巨影包裹。
血盆之口,張的巨大,似是要將李七曜等人整個吞入腹中。
然而。
李七曜卻動也未動,眸色怔愣的呢喃:「龍吟破浪決……」
龍吟破浪訣。
是長生族李家的獨創功法,也只有李家嫡系血脈才能研習。
可眼下這個與李家毫無干係的人卻能運用自如,這究竟是為何?
也正當這時。
身在驚鴻劍中的阿月忽然開口道:「玄劍仙宗此前收集了不少李氏族人的屍身。」
「這多年來,他們一直在背地裡鑽研破解我們李家的血脈功法。」
「看他如今這個樣子,估計是真的讓他們給研究成了。」
原來如此……
李七曜眸光落在周麟曄凝出的劍氣長龍上。
「照貓畫虎反類犬。」
「你這龍還不如一條泥鰍!」
李七曜一聲怒喝。
周身頓時被一層青色神芒包裹。
最後竟是緩緩凝實,成了一條五爪青龍。
「嗷!」
一聲龍吟。
震得旁人神魂都在顫抖。
金龍虛影也在這一聲龍吟之下,寸寸龜裂,消散無形。
「你,你怎麼也會……」
周麟曄瞳孔驟縮,猛然想起什麼:「你是……李七曜?」
李七曜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看來,還不是太蠢!」
「修士尋機緣,找尋提升之法,這無可厚非。」
「可你們玄劍仙宗,千不該,萬不該,萬萬不該惦念我李家的東西!」
李七曜冰冷的眸光霎時落在了周麟曄的臉上。
固然他什麼都沒做。
但光是蘊藏在眼神里的氣魄,便是讓周麟曄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們也是為了你們好。」
周麟曄硬著頭皮為玄劍仙宗辯解:「金霄龍吟劍乃是絕學,如若失傳,是整個修真界的損失,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李家的絕學不會失傳!」
「呵呵,哈哈哈哈!」
李七曜當真是被他這恬不知恥的話給生生的氣笑了。
他原本以為。
玄劍仙宗也就那樣了。
如今卻發現,他們的無恥遠超他的想像。
拿了曦墨的劍,將他的劍侍煉作劍傀,甚至盜了他們李家的功法之後,還美名其曰說是為了讓他們從血脈中領悟出來的功法不失傳。
「罷了罷了……」
「與你們這種人還是用劍講道理來的更快些。」
李七曜揚手一揮,聚在他頭頂的巨龍虛影霎時奔騰而出,直接將周麟曄一口吞下。
轟!
萬千劍刃,透體而過。
「啊!」
周麟曄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他想逃脫,想抵抗,卻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使不出。
仙帝之軀不停的修復著他的身體,每當劍刃剝去他的皮肉,就立馬長出新的皮肉。
但血肉生長的速度,終究是比不上劍刃。
漸漸地,他身上的骨頭也開始裸露,金燦燦的神骨,在夕陽的映射下,更顯得無比璀璨。
而他胸前有一塊神骨的光芒格外耀眼。
甚至耀眼的有些突兀,好似後長出來的一樣。
別人不知。
李七曜又如何猜不到他的底細?
這神骨顯然是煉化了李家人的神骨之後取得的精華,又用特殊秘法催生出來的。
也是因此,他才能使用李家的絕學。
「如今此物也該物歸原主了!」
李七曜揚手一把扣在了那塊凸出來的胸骨上!
「住手!」
聲音似是裹挾天威,又好似平地驚雷。
伴隨聲音,一行數十道身影一同沖天而起,將李七曜團團圍在當中。
見到這些人。
周麟曄似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破損不堪的神魂,嘴巴一張一合的吼:「爹,救我!」
見這一幕。
人群里一個中年模樣的人,目眥欲裂。
「你這賊子!」
「速速放開我兒子!」
隨之,他飛身上前就要與李七曜搶人。
可沒等他來到李七曜身前,就見李七曜背後閃過一道赤色紅芒。
一柄通體赤紅的劍,無主自動,攔下了他的去路。
「該死!」
中年人也抽出靈劍欲將那劍挑飛。
可任憑他使出渾身解數,驚鴻劍卻仍舊分毫不讓,甚至還將他逼得向後倒退數步。
而此刻。
李七曜也將周麟曄胸口上那塊神骨扯了下來!
「啊!」
周麟曄的慘叫聲驚天動地。
身上原本散發著金光的神骨頓時黯淡下去。
甚至仙帝之軀的自愈能力也愈發的衰弱,最終亦是被活生生的剮成了空空的骨架。
連帶著,他的神魂也被緊隨而至的一道劍刃斬成了飛灰。
見到親生兒子神魂俱滅。
那中年人幾乎咬碎滿口的牙齒。
「賊子!」
「我今日必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奮起發力,橫劍擋開驚鴻劍的攻勢,趁勢一劍刺向李七曜的後心。
然而。
就在他的劍鋒即將碰觸到李七曜後心的前一刻。
眼前驟然一花!
中年人向前突進的身形也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停在原地。
他的眉心。
多出了一根手指,李七曜的手指。
此刻。
他一手端著神骨,另一隻手指著他的眉心。
「將我碎屍萬段?」
「你怕是還得在練個十萬年!」
李七曜一指頭彈在中年人的眉心。
嘭!
一聲悶響。
那中年人的身形就好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最終重重的砸在地面。
最初。
中年人滿心的憤怒,起身便要去找李七曜拼命。
但轉瞬,他就憤怒不起來了。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冰寒的氣息鑽入了他的身體,正在順著他的奇經八脈到處遊走,最終落在了他的氣海。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團寒氣越來越大,刺破了他的氣海後,還在向外繼續蔓延。
「啊……」
中年人痛苦嚎叫。
也是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驟然閃現在他身側。
一掌扶在他的眉心,一掌按在他的心口。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
掌心赫然多出了一個泛著幽暗藍光的氣團。
又是甩手將那團藍色的氣團扔向半空。
轟!
一道鸞鳥身影之在天空徐徐展開。
漫天的劍影消散無形,天地也重新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