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們的良心去哪了?
玄劍仙宗之內。
半數的建築物都被毀去。
練功場內萬千弟子,死傷過半,哪怕活著的也都人人帶傷。
耳邊也儘是哀嚎聲,痛呼聲。
老者皺了皺眉,扭身看了眼那中年人問:「唐龍,感覺怎麼樣?」
更多內容請訪問🅂🅃🄾55.🄲🄾🄼
周唐龍。
玄劍仙宗現任宗主。
萬年前就已經登臨了仙帝境。
但這位號稱西荒劍道第一人的強者,此刻卻是面色慘白,雙手不住顫抖,連持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指頭……」
「他只用一根手指頭……」
只用了一根手指頭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而更讓他覺得恐怖的是那指頭上所散發出來的劍意。
他怕是用一生追求,都難以望其項背分毫。
而見他那好似瘋魔的模樣。
老者繃緊牙關,揚手又朝他的面門揮出一掌。
轟!
勁風轟在面門上。
周唐龍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身上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跪坐在地,大口喘息,額頭全是汗水。
回過神。
周唐龍忙對眼前老者叩拜:「多謝師叔祖救命之恩!」
他能預感到。
如果不是師叔祖出手相助。
即便他不被那團泛著藍光的氣團殺死,也會被心魔搞成廢人。
「好好休息。」
師叔祖微微揮了下手。
仰頭與半空的李七曜對視在一處。
「七曜兄。」
「別來無恙啊……」
李七曜眉頭微微蹙起,直定定的看著下方那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朽周儒深!」
老者臉上掛著淡笑,自我介紹:「當年兄長與儒徽師兄對弈時,我只是師兄身邊的一個背劍小童,還為兄長您倒過茶水呢!」
原來如此……
李七曜略微回想一下。
倒也是想起了這麼個人來。
那時還沒有玄劍仙宗,周儒徽則是西荒域一個相當著名的劍道散修。
他也曾來過李家與李七曜討教劍招。
而那時,眼下這人也只是一個跟在他身邊,為他背劍,伺候他茶水的小童子。
可十萬年過去。
他如今已經是被人尊稱一聲師叔祖的人物了。
李七曜心下也不由感慨:「沒想到,十萬年過去,這世上還有當年的故人。」
「是啊。」
「我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兄長,當真是我周某人三生有幸。」
周儒深對李七曜拱了下手:「不知兄長可否看在當年舊友的面上,收了殺心,饒了這些小輩?」
李七曜臉上的笑容燦爛。
但說出的話,卻是讓人心生寒意。
「如果你不說這話。」
「我或許還會放過那麼一兩個。」
「你既然說了這話,那我可真得看在舊友的面上,將你們滿門皆滅了!」
周儒深臉上的笑容徐徐消失。
「兄長這是何意?」
「你說呢?」
李七曜挑眉看向他:「你師兄找我討教劍招,我也曾好心相授。」
「可你們卻沒有感激過半分,反而助那廣玄子滅我李族。」
「事後,不僅將我的朋友煉成活劍傀,更是以我親族骨血破解我李家血脈秘法。」
「這累累血債擺在眼前。」
「你說,我如何能留你玄劍仙宗?」
李七曜緩緩揚手。
驚鴻劍嗡鳴著落入掌心,劍身上流光竄動。
周儒深眼眸驟沉,聲音裡帶著些許惋惜:「看來,今日與兄長這一戰是無可避免了。」
指尖扣向虛空。
一柄泛著青芒的長劍破風而出,被他穩穩攥住。
袖袍翻飛間,他踏風而起,衣袂獵獵懸於李七曜對面,周身已縈繞起淡青色元力。
周遭修士見狀,忙不迭向遠處閃退。
李七曜他們並不了解,但周儒深的能耐他們再清楚不過。
雖是仙帝,卻真實實力早已超脫尋常範疇,開山裂河不過一念之間。
兩人虛空對站。
周儒深微微昂首,劍指前方。
「兄長是前輩。」
「可先出手。」
李七曜被他這故作姿態的話氣笑。
「與我托大。」
「你怕不是嫌命長了!」
他的身形驟然虛化。
下一秒已出現在周儒深近前。
驚鴻劍裹挾著熾烈劍風,直刺其眉心!
「來得好!」
周儒深揮劍格擋,青芒與劍光轟然相撞。
轟!
巨響震散漫天厚雲,餘波如浪般向四周席捲。
周儒深手腕急翻,長劍化作青虹,反刺李七曜面門。
轟!
天邊炸起驚雷,大地隨之震顫。
蒼穹之上。
兩道身影接連碰撞。
刀光劍影,流轉不停。
兩人從蒼穹戰至山巔,又踏碎山巔戰回雲端。
除了偶爾角力僵持的瞬間,下方修士連他們的殘影都難以捕捉。
只能聽見一聲聲驚雷在天地間炸響。
看雙劍碰撞的光浪層層疊加,愈發熾烈。
修為低的當場被餘波震得七竅流血,連退數丈仍止不住顫抖。
即便是周唐龍這般仙帝,也被元力浪濤拍得身軀後滑。
每一次碰撞的余勁都像重錘砸在胸口,悶痛難忍。
兩人周身的元力早已纏作一團,金色與青色的光流交織成旋風,捲起漫天飛沙碎石。
無數道靈刃從旋風中激射而出,落在地上便炸出丈深大坑。
房屋在靈刃下轟然倒塌,大地塌陷出蛛網般的裂縫,連江水都被元力倒卷,順著裂縫灌入地底。
橫亘在玄劍仙宗外的山脈,更是在餘波中一座接一座崩碎,碎石如暴雨般墜落。周儒深揮劍架住驚鴻劍,劍身在巨力下微微彎曲,卻仍勾起一抹冷笑:「七曜兄果真名不虛傳,不愧是曾碾壓一個時代的天驕……」
李七曜眸色淡漠的望著他。
良久,他才開口說:「若再不叫人,你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叫人?」
周儒深眸光輕閃似是疑惑。
但很快明白過來,搖頭輕笑道:「原來兄長與我拖延至此便是想將西極至尊引來?」
「不過。」
「兄長的算計怕是要落空了。」
「就算是我現在喚他,他也不會來救我,因為他去了北荒域。」
北荒域?
聽聞這三個字。
李七曜的雙眸猛地眯在一起。
李家當今就在北荒域,他去北荒域做什麼,也不言而喻。
見他那神情。
周儒深臉上湧出一抹似是哀傷,似是感慨的複雜神情。
「兄長。」
「我知道今日我與你說什麼都無用。」
「但我還是想勸你一句。」
「放棄吧。」
「至尊之下皆是螻蟻並非虛言。」
「若我師兄能選,他當年絕不會與您為敵。」
「若我們能選,我們也不可能明知那些人是您的朋友,還將他們煉成活劍傀。」
周儒深道:「如果你現在回頭,或許還能保全家人,如果再晚,那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李七曜深深看他一眼:「此等血債加持在身,我若回頭,我能對得起誰?」
揚手一劍,盪開了周儒深。
周儒深剛剛穩住身形,便見一道劍氣直奔的面門而來,下意識橫劍招架。
轟!
一聲巨響。
周儒深的身形猛然倒飛出去,將地面都砸出了一個坑。
見到這一幕。
周圍的玄劍仙宗弟子皆是目瞪口呆
「師叔祖,輸了?」
「怎麼可能?師叔祖怎麼可能會輸?」
「肯定是這個卑鄙小人,用了什麼陰損的招式暗算了師叔祖!」
在玄劍仙宗弟子的心中。
周儒深已然超脫凡俗,是真正的仙人。
他們根本就無法接受周儒深落敗的這個事實。
至於周儒深,他的眼底雖然也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咳咳……」
周儒深咳出血沫。
璀璨的神血順著嘴角滑落。
仰頭望向那道持劍懸於虛空的身影。
李七曜已然將驚鴻劍高高揚起,劍脊上流轉的青光,正順著劍身向上匯聚。
「你比你師兄當年要強。」
「今日,我便也用當年擊敗你師兄那劍,送你去輪迴。」
話落的同一時間。
蒼穹之上的雲層驟然翻湧。
一道青色巨劍的輪廓緩緩探出。
劍身高聳入雲,遮天蔽日的陰影瞬間籠罩整座玄劍仙宗。
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勢自高空壓下,下方修士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雙膝不受控制地發顫,連抬頭多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到最後,才得見全力出手的誅天四劍主……」
周儒深緩緩閉上眼眸,臉上竟露出一抹釋然的笑:「不過,最後能得到古今第一仙帝的認可,也不算埋沒了這十萬年,師兄,儒深沒給你丟人……」
轟!
青色巨劍裹挾著凜冽寒風,徑直刺入大地!
劍身沒入土層的剎那,便與地面融為一體。
緊接著,刺骨的冰寒氣息以劍身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這冰寒不分男女、不論境界。
但凡觸及者,身軀神魂都在頃刻間寸寸崩滅。
玄劍仙宗的房屋瓦舍、宮殿洞府,在氣息的衝擊下,像風化的沙土般簌簌碎裂,化作漫天飛灰。
李七曜垂眸望了眼下方滿目瘡痍的廢墟。
手腕輕抖,收起了驚鴻劍。
正欲離開此地,忽而聽聞身後傳來一聲怒斥。
「狂徒賊子,休走!」
李七曜隨著聲音回頭望過去。
正看見三個好似乞丐模樣的人馭劍而來。
李七曜的眉頭動了動,譏嘲一笑:「你們幾個命還真不小啊。」
來人不是旁人。
正是此前僥倖逃脫的羅鸞峰、沈靖安與楊青瑤三人。
而這三位曾風光無限的玄劍仙宗的劍主,此刻卻只剩滿身的狼狽。
羅鸞峰的長袍被撕裂成一條條破布,勉強遮住軀幹,沈靖安的髮髻散了,手臂沒了一條,長發凌亂地貼在臉上。
最窘迫的當屬楊青瑤,裙擺被撕成碎片,只能倉促將剩餘的布料系在胸前勉強遮掩,裸露的小腿上滿是淤青,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污,哪還有半分往日嬌俏的模樣?
數十萬妖魔衝破八荒的界牆,與天外域相連的黃荒域瞬間淪為煉獄。
城池被踏平,人族被屠戮。
他們三人一路打殺,一路逃竄,才回到西荒域。
而他們原本也是想要回玄劍仙宗搬救兵,馳援黃荒域。
可剛抵達山門。
便撞見了李七曜誅滅玄劍仙宗的一幕。
羅鸞峰望著那道溝壑,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眼下這些,可都是與他朝暮相處千百載的師兄弟啊。
而那周儒深更是他的授業恩師,可如今卻都死在了李七曜的劍下。
霎時間。
羅鸞峰的眼神亦是變得一片血紅。
心中對他的那份怨恨更是止不住的翻湧起來。
他死死攥緊手中的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滿血絲:「外族入侵八荒,人族苦苦求存,身為八荒修士本也應該站在人族的立場上,一致對外。」
「可你卻在此殘殺吾輩正道修士。」
「我八荒怎會生養出你這般無情無義之人?」
「人族給你生命,授你本領。」
楊青瑤也激憤罵道:「你今時今日卻幫妖魔族殘害同胞,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她話剛說完,便覺得眼前一花。
等回過神,她與羅鸞峰已經被李七曜如同抓著小雞仔一樣捏在了掌心。
「跟我提良心,說我無情無義,憑你們也配?」
「口口聲聲說老子幫妖魔族殘害同胞。」
「但你可知道,十萬年前的妖魔動亂是誰平的?」
「這八荒又為何十萬年沒有妖魔族出現?」
「若無我李七曜鎮壓妖魔族,你有這太平日子過嗎?」
「若無我李七曜,你爹你娘你祖宗怕不是早就死在妖魔族的屠戮之下了。」
「而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他媽是生長在我李七曜的庇護之下,你卻問我有沒有良心,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兒嗎?」
「老子讓你們不受妖魔族襲擾,讓你們過上了太平日子。」
「可你們卻來殺我,罵我,甚至將我的劍侍煉成了活劍傀。」
李七曜掐著二人的脖頸咬牙喝問道:「我倒也想問你們,你們的良心又去哪了?」
「還有你!」
李七曜隨即扭頭看向羅鸞峰:「你說外族入侵八荒,人族理應一致對外,可你們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應該不會忘了吧?」
「廣玄子對我親族下手。」
「殺我兄長,屠我親人,害我愛侶,甚至當今還要誅滅老子的血脈後人!」
「老子要回家有錯嗎?」
「難道老子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光?」
「反觀你們呢?」
「你們攔我,殺我,你們又是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