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世事無常,剛走,又回來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
躺在李七曜懷裡的李沐璃也悠悠轉醒。
但只是稍稍活動了下手指,便疼的撕心裂肺。
「別亂動。」
李七曜見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也心有不忍,柔聲安撫說:「等到地方,老祖幫你將那些氣運抽出來就不疼了。」
「嗯……」
李沐璃點了點頭。
茫然望向四周,周圍一片混沌。
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
「老祖。」
「這是哪啊……」
「魔淵!」
李沐璃低頭向下去看。
亦是發現前方有一團熟悉的藍色的光暈。
此前,她來過這個地方,她也知道,那就是妖魔界的界牆。
而李七曜便是此化身屠魔禁區,以禁區包裹界牆,鎮壓妖魔族整整十萬年。
這一刻。
李家眾人都沉默下來。
儘管現場沒有人與他們說明。
但他們也都不是傻子,也能猜出此地與李七曜的關聯。
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了李七曜這邊。
他們當真無法想像,李七曜當初究竟是如何在此地熬過來的。
換了他們當中任意一人,怕不是用不了兩年,便會被眼前這壓抑的環境逼到心理崩潰。
李沐璃眼底也不免泛起心疼。
他們此前固然也經受了不少的磨難。
但相比於他們的七曜老祖,他們這些磨難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他可是整整在這個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的地方,忍受了整整十萬年的孤寂啊。
而李七曜卻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眼看抵臨魔淵,李七曜心下還生出幾分感慨來。
「真是世事無常啊。」
「剛剛離開這裡沒多久,便又回來了。」
他又是一揚手,誅天四劍也瞬時駛向魔淵。
……
妖魔界。
一個人臉人身,頭頂卻有一對尖耳的俊秀男妖立在一眾妖魔的陣營前。
他的死死盯著眼前界牆,眼底全是惶恐。
「你,你說的是真的?」
「李七曜,不,七曜仙帝真的回來了?」
「千真萬確。」
「小妖親眼看見他領著好多人,一起過來的。」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男妖吞了下口水道:「他,他不是說好了不回來了嗎?」
正當此時。
眼前的界牆忽然泛起波瀾。
眾妖哪裡能不知道,這場景代表什麼?
見到那四柄曾殺的他們先輩聞風喪膽的巨劍接連駛入妖魔界。
一眾妖魔族皆是被嚇得兩股顫顫,更有甚者當場被嚇得癱坐在地上。
另一邊。
李家眾人進入妖魔界,同樣也被眼前場景給驚得不輕。
偌大一片曠野,站滿了形狀各異的妖魔族,粗略望去起碼有數十萬之多。
其中更是不乏那些氣勢驚人的大妖。
「這,這麼多的妖魔族。」
李雲庚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下意識看向李七曜的方向:「他們,他們該不會是等著我們呢吧?」
不可否認他們家老祖很牛。
但就算李七曜再牛,只怕也殺不了數十萬的妖魔族吧?
不過。
李七曜卻沒理他。
他的目光垂直落在那站在前面的俊秀男妖臉上。
「你!」
「過來!」
李雲庚嘴角抽了抽。
他們家老祖屬實是有點狂。
旁的不說,僅憑這男妖前呼後擁的架勢這架勢就足以證明他的不凡。
可是他家老祖卻跟喚狗似得讓人家過來。
這萬一把人家給惹急了,怕是也免不了一場惡戰。
李雲庚沉了口氣,悄聲吩咐身邊的李伯仲:「讓大家做好準備,若是打起來,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老祖的安全。」
但任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是。
那男妖非但沒有因為李七曜好像是喚狗一樣的讓他過去生氣。
反而還因此長鬆口氣。
起碼他說話了,起碼沒有一上來便將他一劍給噶了。
男妖吞了下口水。
乖乖飛上天,來到李七曜所踏的飛劍前。
「星瀚。」
「拜見七曜仙帝。」
李七曜隨意揮手問:「你是魔帥?」
「七曜仙帝猜的可真准。」
星瀚滿眼討好的笑:「小妖正是血煞魔主麾下的魔帥。」
「呃……」
「七曜仙帝。」
「您此前不是回家了麼?」
星瀚試探著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你有意見?」
李七曜挑眉看向他。
這一句話差點把星瀚嚇得從雲端跌落下去。
「這,這這怎麼可能?」
星瀚強壯鎮定:「七曜仙帝大駕光臨,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要是小妖早知道您回來。」
「小妖肯定一早就去八百里外迎您去了。」
見他那一臉狗腿的樣子。
李雲庚的嘴角也不由一陣抽搐。
魔主座下的魔帥?就這?不會是憑藉這張臉當上的魔帥吧?
若這心聲被星瀚聽見,星瀚非得被氣吐血不可。
眼前這可是李七曜,憑一己之力鎮壓了他們妖魔族十萬年,殺了他們億萬同胞的李七曜。
別說他這個魔帥,那比他還高了兩個等級的左護法如何?還不是讓他跟提個寵物一樣提著到處溜達?
……
黃荒域,天元皇城。
夜靈剛剛安插好引魔旗,忽然打了個噴嚏,秀眉微蹙:「哪個混蛋在背後罵本座?」
……
妖魔界。
李七曜也將落在星瀚臉上的目光收了回來。
「幫我去給你們魔主報個信。」
「就說我要借住無盡山谷,千年後歸還。」
李七曜說完,也不管星瀚是個什麼表情,便徑直駕馭四柄巨劍,朝著無盡山谷的方向而去。
見他走遠。
星瀚這才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來。
「還好還好。」
「他只是來借東西的。」
星瀚正暗自慶幸著,卻陡然頓住。
耳邊徐徐迴響李七曜的話。
「借住無盡山谷千年……」
星瀚嘴角一抽:「臥槽?這煞星要留在妖魔界?還是一百年?」
星瀚當下也是不敢有半點的遲疑。
「你們在這裡等著!」
「本帥得馬上回去面見魔主。」
星瀚對幾個下屬吩咐了聲,霎時化作一團濃霧。
待到再次出現。
他已然是來到了一座偌大的血色宮殿之內。
「屬下星瀚,求見魔主!」
星瀚對著眼下那空空如也的頭骨王座下拜。
「何事?」
王座之上陡然蒸騰起一團黑霧。
那不知男女的聲音,也自黑霧之內傳出。
星瀚吞了口唾沫,道:「稟報魔主,李七曜回來了。」
「嗯。」
「這事本尊知道。」
「您知道?」
星瀚驚得瞪圓眼睛,但很快明白過來。
魔主與天地相連,肯定也能感覺到界牆那邊的動靜。
略作沉吟,星瀚乾脆將李七曜的話轉達:「李七曜還說,要借住無盡山谷千年……」
血煞魔主沉默一瞬。
「無妨!」
「只要他不化身禁區。」
「只要他沒有破壞我們的計劃。」
「他需要什麼便給他什麼。」
星瀚眼含詫異,顯然沒想到他會給李七曜如此厚待。
李七曜畢竟是鎮壓了妖魔族十萬年的人啊。
而如今他卻要留在妖魔界,這對於他們妖魔族來說不亞於一個定時炸彈。
不過,他也不敢質疑魔主的決定,躬身應道:「屬下明白了。」
「明白便去做正事吧!」
「你的任務是協助左護法布置引魔旗。」
「也要切記,至多十五日,務必占據黃荒域全境。」
「是!」
待到王座上的黑霧散去。
星瀚方才化作黑霧,回到界牆之前。
見他回來。
幾個魔將也立馬來到他身前:「魔帥,血煞魔主那邊怎麼說?」
「聽之任之,隨他去。」
「啊?」
幾個魔將皆是被這話驚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李七曜啊。」
「就,就這麼讓他留在妖魔界,這不是引狼入室?」
「不然呢?」
星瀚瞥了那魔將一眼:「要不你去把他趕出妖魔界?」
「……」
魔將嘴角一抽,表情霎時變得正經:「既然魔主已經下令,那我等下屬,自然要聽從魔主的安排。」
「對了魔帥。」
「左護法已經催促兩次了。」
魔將乾笑問:「咱們是不是也得抓緊時間過去了?」
星瀚白了他一眼:「慫了就說慫了,找那麼多藉口幹嘛?害怕李七曜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妖的事兒。」
「罷了!」
「傳令下去,出發!」
「是!」
……
無盡山谷。
李家眾人好奇的四下打量。
山谷之內一片荒涼,地面也都是黃沙。
不過空氣中的靈氣卻很充沛,尤其山谷正中那一汪泉湖更是涌動著比元石還要純淨的元力。
「家主。」
李伯仲似是發現了什麼,指著湖中問道:「您看水裡面那些蓮花,看著是不是有點像傳說中才有的淨世白蓮?」
「這就是淨世白蓮。」
未等李雲庚開口,李七曜倒是先回答了他。
此言一出。
周遭眾人皆是心驚不已。
淨世白蓮是由天地間第一縷清靈之氣凝結而成的聖物。
而在八荒,唯有天荒域的妙音仙宗才有那麼一池淨世白蓮,其珍貴程度也遠超尋常靈寶。
此前甚至有傳言說,有人想用十條元石礦脈換一朵白蓮,結果卻被妙音仙宗直接打了出來。
而當今。
這偌大的湖泊當中卻開滿了淨世白蓮。
這讓他們如何能不心驚?
李七曜沒有理會他們吃驚不吃驚。
虛空一抓,一朵白蓮便落到了他的掌心。
淨世白蓮花瓣呈雪白色,花蕊泛著淡金色光暈,蓮莖挺拔如玉石。
再一揚手,白蓮便飄向沈若水那邊。
「淨世白蓮能聚天地靈氣。」
「其花其藕,皆是天階法寶,應該足夠用了吧?」
「足夠!」
沈若水點了點頭。
隨即揚手,虛空接住白蓮,
甩袖輕揮間,白蓮便落在盤坐岸邊的李沐璃的頭頂。
伴隨純淨的元力落在白蓮之上。
白蓮霎時綻放潔淨星光,徐徐揮灑而下,落在李沐璃的身上。
同一時間。
李沐璃的身上也綻放出流光溢彩。
一會是金色,一會是暗紅色。
不過相比於之前,每一次顏色變換,李沐璃便覺得身體好似被撕裂一般痛。
這一次,李沐璃只感覺到了一股由內而外的舒適感。
而隨著時間推移。
那金紅二色的光芒竟是化作二色霧氣,從她的毛孔噴涌而出。
而從白蓮上散出來的潔淨光芒似是化作無形的手般,將那些霧氣牢牢抓住,隨即吸收進白蓮之內。
不知過了多久。
李沐璃忽的吐出一口濁氣。
經過此一遭,不僅經脈內的灼燒感消失了,就連身上的傷好的七七八八。
李沐璃忙對沈若水躬身:「多謝神女救沐璃性命!」
「無需謝我。」
沈若水看了眼邊上的李七曜道:「若無你家七曜老祖一直用自身本源之力幫你壓制氣運,你怕是早就死了。」
他們這一路過來。
早就已經過了沈若水說的一個時辰。
可李沐璃仍舊活著,甚至還清醒了過來。
這也全是依靠李七曜燃燒自己的本源之力幫她壓制氣運。
聞聽此言。
李沐璃亦是抿緊了嘴唇,當即便要跪地謝他。
可膝蓋還沒彎下去。
李七曜便是揮手,打出風牆,將她托舉起來。
「你既然喊我一聲老祖。」
「那我救你性命便理所應當。」
說到這。
李七曜繼而看向沈若水。
他剛剛已經聽李雲庚與他講過。
他們一家人的性命是她救的,甚至還多次救李沐璃於水火。
「此次算我李家欠你的。」
「若來日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們無所不應。」
沈若水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聲音淡淡道:「如今李家已經脫困,我任務已經完成,也該當離去了。」
李沐璃聞言,忽覺心頭一緊。
一方面是因為不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擔心她……
「可神女此前為了我們與西極至尊對峙。」
「憑他那小人心性,恐怕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您啊。」
「不如您也來妖魔界躲一段時間,等到風頭過去再回去……」
沈若水深深看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也不是。」
「況且,我望月仙閣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想殺我,也沒那麼容易……」
沈若水說話之時,身形也一點點的變淡。
最後在眾人眼前化作一團白霧,徹底消散不見。
「神女……」
李沐璃臉上滿是憂慮。
李雲庚輕輕拍了下李沐璃的肩膀。
「你也不用太擔心。」
「望月仙閣到底是南極至尊在數十萬年前親手創立。」
「就算南極至尊不庇護她,還有那些高手。」
「那廣玄子怎麼也會有所忌憚,不會將事做的太絕。」
李家只有一個李七曜,便能讓他束手無策。
望月仙閣這個創建數十萬年的宗門,又怎會沒有李七曜這樣的存在呢?
李沐璃捲起嘴唇,微微點頭,隨即望向虛空,呢喃道:「神女如此善良,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只不過……
她這話說的像極了自我安慰。
而也是在這時。
她忽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下意識看向李七曜那邊。
就見李七曜仍舊還在擺弄著那朵淨世白蓮。
而也不知道他觸及了什麼,竟是從白蓮中引出一道金色光帶。
眼看那光帶便要繞在他的身上。
李沐璃大驚失色:「老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