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後悔也晚了,已經走遠了


  玄雷徐徐散去,場內一片寂靜。

  呂恩佐,梁智峰,陳友生等人雖然還活著,但他們的肉身已經徹底消散。

  對於修士而言。

  尤其是對於神帝境以上的修士來說。

  肉身只不過是個軀殼,真正重要的還是神魂和本源。

  只要神魂和本源在,他們就有重生的機會。

  不過很可惜,周廷燦從一開始就是奔著他們的本源來的,他們也註定要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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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極至尊!」

  周廷燦輕聲呼喚:「借渡厄白蓮一用!」

  沈芷妍臉上流露出一抹不忍。

  但見周廷燦的眼神,還是將渡厄白蓮拋向他。

  周廷燦單手一點,虛空接住渡厄白蓮,順勢將其送上半空。

  嗡!

  渡厄白蓮霎時綻放出耀眼的神光,照應在那些修士的神魂之上。

  一道道被定在半空的神魂也好似被某種巨力牽引,落入白蓮之內。

  隨著吸入修士神魂越來越多。

  渡厄白蓮也從原本的純白,變成了血紅色。

  待到最後一個修士的神魂也落入白蓮亦或者說是血蓮內。

  周廷燦微微揮了下手,渡厄白蓮便從半空徐徐降落,在他的掌心上方懸浮。

  「西極至尊!」

  「我三人去修復禁區便夠了。」

  「你便留在外頭,將你留下的爛攤子好好收拾收拾。」

  周廷燦的眸光涌動寒光,聲音低沉道:「別忘了我跟你說的,我不想在西荒域與黃荒域以外的地方,看見任何一隻妖魔族作亂。」

  「不然,你知道後果!」

  廣玄子身形一顫,垂眸道:「我明白,我一定將妖魔族驅逐出八荒。」

  「那就好。」

  周廷燦便揮手撕開一道虛空之門。

  他當先走了進去,沈芷妍與卓依山緊隨其後。

  片刻後。

  那虛空之門就在天地間消失。

  廣玄子沉了口氣,閃身落在了玄劍仙宗的飛舟上。

  玄劍仙宗是他親手創立並扶持出來的,當屬他的親枝近派。

  不過此刻見他靠近。

  玄劍仙宗的弟子們臉上也沒了曾經的崇拜與敬仰。

  林天龍與劉振二人甚至下意識的抽出了靈劍,擋在一眾師兄弟的身前,眼底滿是戒備。

  廣玄子眼底寒光涌動。

  但片刻,這寒芒就消失不見。

  廣玄子無奈搖頭,嘆了聲:「真是麻煩吶。」

  略一揚手。

  一道紫色電光便在他的指尖乍現。

  又在霎時分成了數十道,分別灌入場內所有玄劍仙宗弟子的眉心。

  被金光擊中的玄劍仙宗弟子皆是眼神呆滯。

  但很快。

  他們的眼神就恢復了清明。

  林天龍看看廣玄子,又看看手裡的劍,臉上全是迷茫。

  「西尊……」

  「我們這是……」

  廣玄子不急不緩的說:「剛剛,李七曜屠滅了西荒三族,還用秘法消散了你們的記憶。」

  「原來是他……」

  林天龍臉上流露出恍然。

  隨即面色一沉,咬牙切齒道:「這個無恥之徒,居然害我們至此。」

  「這個狗日的王八蛋!」

  劉振也出聲叫罵:「若讓我等找到他,必讓他血債血償。」

  「事態緊急。」

  「就不要在這裡說這些無用的了。」

  「妖魔族已經入侵黃荒域,你等速速率人前去黃荒域清繳。」

  「本尊也會調遣其他宗門的弟子協助你們。」

  「弟子領命!」

  正當他們要走時,廣玄子恍然想起什麼。

  「鸞峰他們呢?」

  林天龍等人的眼底也是一陣茫然。

  顯然,他們這段記憶也已經被廣玄子一同洗去。

  廣玄子眼底泛起一抹寒光:「這幾個小東西,當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罷了。」

  「你們先去忙正事。」

  「若遇上他們,便將其拿回來見我。」

  「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傷及他們的性命!」

  「是!」

  等玄劍仙宗眾人走後。

  廣玄子又是一擺手,伴隨一道紫色光暈,霎時便有一道人影被他抓在了掌中。

  正是玄准。

  「師,師尊……」

  玄準的嘴角抽搐著,眼底滿是惶恐與慌亂。

  廣玄子眸色凜冽。

  「你剛才……」

  「是想去哪?」

  「莫非,也想離我而去?」

  「我,我……」

  玄准慌忙叩拜:「師尊饒命,師尊饒命,弟子,弟子只是一時糊塗,師尊饒了徒兒吧。」

  「呵。」

  廣玄子冷哼一聲:「看你對本尊忠心耿耿,又為本尊做了不少事兒的份上,暫且饒了你這一次。」

  「再有下次……」

  「本尊定讓你生不如死!」

  玄准身子一哆嗦,幾乎要尿出來,但還是強撐著拜謝:「多謝師尊,多謝師尊……」

  「行了!」

  廣玄子揮了下手道:「你速去望月仙閣一趟。」

  「望月仙閣?」

  玄准滿眼茫然的看他。

  「呵。」

  廣玄子一聲冷笑,咬牙切齒道:「若是沒有那個賤丫頭,哪裡會惹出這麼多的事端來?」

  「你便帶著我的法令,將今日之事稟報給望月仙閣之主。」

  「如果她自己識相,處置了那丫頭,本尊便也不計較什麼。」

  「可若是她不識抬舉的話……」

  廣玄子眸光涌動寒光:「便協我法令回西荒域調集人手,滅了她們。」

  「啊?這……」

  玄准遲疑道:「望月仙閣可是八荒公認的第一仙宗,背後還有南極至尊做依仗,只怕……」

  廣玄子冷眼看向他:「你覺得本尊會怕她?」

  玄准又是一哆嗦,趕忙垂眸:「師尊天下無敵,自是無需懼怕任何人……」

  「哼……」

  廣玄子冷哼了聲:「去吧,若是遇上實在處理不了的對手,可去長生衛族求助。」

  「是……」

  待玄准走後。

  廣玄子亦是猛然握緊了拳。

  「李七曜……」

  「此次讓你跑了。」

  「下次,你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

  另一邊。

  李雲庚走出虛空之門。

  便來到一座破敗不堪的城池。

  左右環顧,城內的街道雜草叢生,房屋破敗,城牆也有許多地方出現坍塌,似乎很久沒人居住過。

  「這什麼味?」

  有人的鼻子靈敏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李雲庚怒了怒鼻子,下意識朝城牆的方向望了過去,雙眼頓時瞪圓。

  那城牆之下,竟有一座由屍體疊羅出來的屍山,暗紅血水自下方汩汩流淌出來,蜿蜒成河,氣味臭不可聞。

  「這,這是什麼地方?」

  李家眾人都被這場面給驚得不輕。

  不過。

  他們也來不及細想。

  一陣凌亂腳步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眾人立馬回過神來,紛紛舉目朝四周看過去,正看見一眾數以千計形狀各異的生物狂奔而來。

  「妖,妖族?」

  「七曜老祖不是說走出空間裂縫就安全了嗎?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妖族在這裡?」

  「難道,那些人也都是這些妖族殺的?」

  見到眼前越聚越多的妖族,李雲庚心裏面也暗自叫苦。

  經過與四尊那一場戰鬥,他們幾乎人人帶傷,哪裡還有戰鬥力?

  可李七曜卻將他們給傳送到了妖族堆里。

  但當下,他也顧不上責怪李七曜。

  李雲庚猛然抽出靈劍,震聲道:「大家都別發愣,準備戰鬥!」

  他一出聲。

  周圍眾人也都如夢方醒。

  儘管在場大多數人已經渾身是傷,但也都紛紛抽出領兵。

  他們心裡也清楚,面對當下這般境況,只能拼死一搏才有一線生機。

  李雲庚立在人群最前方。

  緊握靈劍,眸光死盯眼前眾妖。

  心底也暗自祈禱,自家老祖可要快些來。

  不然他們這些人恐怕也要成為那屍山之上的一員了。

  眼看那些奇形怪狀的妖物距離己方越來越近。

  李雲庚亦是將手中靈劍高高揚起。

  也正當他準備喝一聲,隨後帶著族人衝鋒之際。

  原本從四面八方沖向他們的妖族,竟然忽然調轉了方向往回跑去。

  而且。

  他們不是尋常的後撤。

  而是好像看見了天敵一樣飛速奔逃。

  甚至因為城門處聚集的妖物太多,不少妖物都是慌不擇路的從城牆連滾帶爬的跑出去的。

  「這什麼情況?」

  李雲庚滿臉的莫名其妙。

  而也就在這時,他們的身後再度出現一道虛空之門。

  接著便見一眾抱著孩子的女子和一些歲數大的婦人從中走了出來。

  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及老娘,場內眾人也不再多想,趕忙跑上去相迎。

  逃過劫難的眾人,相互擁抱,更有人喜極而泣。

  李雲庚來到盧玲姍身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心下長鬆口氣。

  但轉瞬,整顆心又高高懸了起來。

  「沐璃呢?」

  「你可有見到沐璃?」

  「她與老祖兩人還在後面。」

  盧玲姍眺望虛空之門,眼底全是擔憂。

  正當這時。

  虛空之門轟然一陣震顫。

  李七曜與沈若水的分魂一同走了出來。

  而李七曜的懷裡還抱著已經昏死過去的李沐璃。

  「老祖。」

  「沐璃這是怎麼了?」

  李雲庚與盧玲姍兩人紛紛上前。

  「被氣運傷了。」

  李七曜隨口說了句。

  隨後便顧自將李沐璃抱到一片空地上。

  李沐璃蒼白絕美的臉一會是金色,一會是暗紅色。

  每一次顏色變換,都會讓她表情扭曲,顯然是在承受極大痛苦。

  而這也讓李雲庚與盧玲姍覺得無比揪心。

  「老祖。」

  「現在該怎麼辦啊?」

  「您神通廣大,救救沐璃吧……」

  李七曜自然也想救李沐璃,但對氣運也一知半解。

  略作沉吟。

  李七曜仰頭看向沈若水:「你可有辦法?」

  她既然能壓制氣運。

  就說明,她對氣運也有所涉獵。

  「有!」

  沈若水點頭說。

  李雲庚與盧玲姍見狀皆是心下一喜。

  「神女!」

  「求您救救沐璃。」

  「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承受。」

  李雲庚急道:「哪怕讓我以命相抵,我也心甘情願!」

  「無需以命相抵。」

  沈若水微微搖了搖頭:「氣運是先天的靈氣匯聚而成,想將其從體內拔出也簡單,只需找來一樣能凝聚靈氣的地階法寶即可。」

  法寶。

  共計分為,天地人三階。

  可當今的李家,莫說地階法寶。

  就算最普通的人階法寶他們也拿不出一樣來。

  更別提是專項用於凝聚靈氣的法寶了。

  一時間。

  李雲庚也是心如死灰,盧玲姍更是忍不住低聲哭泣。

  「別那麼喪氣。」

  正當這時,李七曜開了口。

  他徑直將李沐璃抱起,聲音淡淡:「我知道什麼地方有地階法寶。」

  「抓緊讓大家過來集合,咱得抓緊趕路。」

  「若再耽擱下去,這小丫頭身上的氣運之力便要深入骨髓了。」

  李雲庚也不敢耽擱,趕忙去叫人過來集合。

  同一時間。

  李七曜隨意揮了下手。

  誅天四劍,霎時飛上了半空。

  嗡!

  伴隨一聲劍鳴。

  誅天四劍迎風而漲,四劍並立天穹,遮天蔽日。

  等到李家眾人都集合過來。

  李七曜便散出元力包裹住眾人,將他們一起拉到了劍上。

  也直至升空之後。

  他們總算是看清楚了那座城池的全貌。

  城池巨大,宛若山丘一般,城牆有多處坍塌,似是被刀劈斧鑿出來的。

  李雲庚的眼底也有疑惑:「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天外域,浮屠城!」

  沈若水不急不緩的說道。

  此言一出。

  李雲庚霎時愣在當場。

  「天外域?」

  「這裡就是天外域?」

  天外域,他們當然知道。

  只不過他們也從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或者說,八荒修士都很少會來這個地方。

  其原因便是因為天外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資源產出。

  「北荒域,西荒域,黃荒域……」

  「橫跨三域的虛空之門……」

  李雲庚倒吸了口冷氣,下意識看向李七曜:「老祖,您剛才用的莫非是空間法則?」

  虛空之門。

  仙帝境的修士都可以開闢出來。

  但大多也只能開闢出一條相隔數里或者數十里的。

  不過,李七曜卻辟出一道橫跨數域的虛空之門,這顯然已經涉及到了玄之又玄的法則之力。

  「可是……」

  「空間法則不是只有至尊境才能掌控?」

  李七曜又驚又駭的看他道:「難道老祖您已經……」

  「別想太多。」

  李七曜揚手一抓,開天劍頓時出現在他掌心。

  「開天劍自身便具備一定的空間法則。」

  「之前我送回誅天四劍,也正是用開天劍開闢了虛空裂縫。」

  「只不過,開闢能讓人行走的虛空之門,只能將出口設在此前留下劍痕的地方。」

  李七曜低頭看向浮屠城:「而我十萬年前曾在這裡停留過幾日,今日方才能將你們帶來這裡。」

  「原來是這樣……」

  李雲庚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那老祖。」

  「我們這是要去哪?」

  「妖魔界!」

  「哪?」

  李雲庚差不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對我們來說。」

  「當今也只有妖魔界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李七曜低頭看了眼李沐璃:「也只有那裡有能救這個小丫頭的東西。」

  「可是……」

  「妖魔界裡面不是也有妖魔族……」

  「您鎮壓他們十萬年,他們恐怕也恨極了老祖你啊。」

  李雲庚抿抿唇,眼底全是憂慮。

  憑他們當下這狀態,若是打起來,莫說幫忙,怕不是還會成為李七曜的累贅。

  李七曜眸色淡然:「這你無需擔心,有我在,他們便不敢動你們。」

  ……

  接下來,無話。

  四劍迅速飛掠天穹。

  宛若巨龍般的玄龍山脈徐徐出現在眾人眼前。

  山脈高聳入雲,各色草木數之不盡,頗有一種波瀾壯闊之感。

  唯一讓人覺得美中不足的是,山脈中段有斷層,數里方圓都是平地。

  看起來就像是被人一分為二的殘龍,讓人不由心生惋惜。

  「也不知道是蒼天的鬼斧神工。」

  「故意讓此地呈現出美中不足的景象。」

  「還是某個大能在此搞了破壞,當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景色了。」

  李雲庚搖頭晃腦的感慨。

  沈若水朝他看了眼,隨即又朝李七曜那邊看了眼。

  李七曜表情淡淡,仿佛無事發生。

  而當四劍飛掠了玄龍山脈,眼下也出現了另一番景象。

  大地被一層濃郁的紫色霧氣籠罩。

  隱約可見凋零枯萎的草木以及下方綿延不止幾萬里的黃沙。

  若說西麓是天堂,那麼東麓就是赤裸裸的地獄。

  眾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反差的景象,此刻也都不由瞪大了眼。

  「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只是相隔數里的距離。」

  「怎會造就出此等截然相反的景象出來?」

  「是魔氣!」

  沈若水在此刻開口:「魔氣所過之處,靈氣枯竭,草木不存,遭到魔氣侵染的修士,修行也會停滯不前。」

  聞聽此言。

  場內眾人皆是倒吸了口冷氣。

  李雲庚吞了口唾沫問:「那如果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魔氣是不是也會進入八荒?那到時候,八荒是不是也……」

  「也會跟這裡一樣。」

  李雲庚看向魔氣,猛地繃緊牙關。

  他們老祖何止是保障八荒不受外族侵害。

  甚至當今修士還能心無旁騖的修行,那也是受了他們家老祖的庇佑。

  可是他們卻迫害他,滅殺他的親族,害死他的愛侶,甚至還欺壓他的後人子孫。

  想到這。

  李雲庚忽的笑了,笑容有些凜冽:「希望他們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的時候,不會為之後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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