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別緊張,我就是看個熱鬧,你繼續


  星瀚磕磕巴巴半天才終於道出了對方的名字。

  說來也巧。

  柳宜柔墜落的方向。

  恰恰就是李七曜與李沐璃腳下的山峰。

  見到李七曜的目光掃過來,星瀚的表情就別提多難看了。

  他就今兒出門時候沒去地狼那裡問卦,結果就一連撞上了這個煞星兩次。

  「別緊張。」

  李七曜輕鬆笑笑:「我就是看個熱鬧,你繼續。」

  星瀚也笑了。

  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那仙帝好生看。」

  「小妖就不打擾您了。」

  星瀚道了聲,便一個縱身飛上雲端,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至於柳宜柔?

  他還真沒那個膽子當著李七曜的面殺人。

  不過。

  那銀龍卻對此有些不滿。

  「星瀚。」

  「你為何沒有殺了那個人族女修?」

  「殺?我殺個屁啊!」

  星瀚心有餘悸道:「你也不看看那邊站著的是誰。」

  「誰?」

  銀龍順著星瀚的目光看過去,等看清楚那人的樣貌,龍軀也是一顫。

  「他,他他怎麼在這裡?」

  「說是過來看熱鬧的。」

  「那,那讓他老人家好好看。」

  「咱,咱們離他遠點,還是離他遠點吧。」

  要是把這煞星激怒。

  他們這些妖加在一塊恐怕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銀龍的注意力被李七曜吸引,也讓苦明和洪澤也有了喘息之機。

  「苦明師兄!」

  「咱們還是突圍吧。」

  「不然我等怕是都要死在這些妖魔族的手下!」

  六宗此次派遣過來的修士加在一塊至少有數萬之數。

  若換做以往,他們派遣出如此多的精英門徒,天大的勢力也能平滅。

  可今天面對這些他們以往都瞧不上的妖族,卻接連損失了劉振、蔣成、柳宜柔三位仙帝級別的高手,甚至連門徒也損傷過半。

  苦明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又何嘗不知,當今已經到了緊急關頭?

  「六宗弟子聽令。」

  「全力突圍,撤向西荒域,撤!」

  說罷。

  他也不管別人。

  自己當先化作流光掠向西荒域方向。

  大難臨頭,只能個人顧個人了。

  而場內其他的修士見到苦明都已經跑了,更是無心再戰。

  強的化身流光突圍,弱一些的就只能跳上飛舟,隨著大家一起突圍。

  可妖族顯然不想那麼輕易放過他們。

  銀龍與星耀一馬當先,率領眾妖一路窮追猛打。

  而此刻。

  李七曜遠遠眺望那個方向,失望的搖搖頭。

  「到底還是沒來啊。」

  他原以為,起碼會有個至尊前來救場。

  結果,他們豢養的狗都快死絕了,他們也沒來。

  「那邊的。」

  「你準備裝到什麼時候?」

  李七曜這話自然是對那被打到了山體之內就沒了動靜的柳宜柔說的。

  過了好半晌。

  原本靜悄悄的山體才出現了些許的動靜。

  柳宜柔剝開了壓在身上的碎石,徐徐走了出來。

  「七曜仙帝……」

  柳宜柔畢恭畢敬的對李七曜施了一禮,她當然也是聽說過李七曜的名字的。

  畢竟,東極至尊那條法令可是向八荒正邪所有修士下達的。

  而且此次他們接到的北極至尊法令,便是讓他們清繳黃荒域的妖魔族以及找尋李七曜以及他族人的蹤跡。

  卻沒想到。

  先遇上這個煞星的會是她自己。

  而且……

  她似乎還陰差陽錯的被對方給救了。

  李七曜隨意的瞥了她一眼:「你是碧海國的?」

  柳宜柔一怔,點頭應道:「正是。」

  李七曜微微眯起眼:「若是納蘭月瑤那個老太婆還活著,便替我與她說一聲,當年欠她的情,兩清了。」

  不等柳宜柔說話。

  他甩手一揮,平地旋風平地升騰,將柳宜柔裹挾其中朝西荒域的方向飛去。

  而這時。

  李沐璃也恍然回過神:「老祖欠了碧海國的人情?」

  「是你三辰老祖欠下的風流債。」

  李七曜的眸底閃過一抹幽光,隨即道:「行了,這沒戲看了,咱們也得抓緊動身去下個地方了。」

  ……

  靈鷲禁區。

  在煉化了萬千修士的神魂本源後。

  周廷燦與卓依山等人終於修復好了靈鷲禁區的破損之處。

  而從表面上看。

  靈鷲禁區與此前並無什麼差別。

  但若仔細感知卻能感覺到其中涌動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怨氣,甚至隱約還能聽見哭嚎之聲。

  周廷燦猛一揮手。

  當雄渾的元力鋪散開來。

  那怨氣與哭嚎之聲才稍微減弱一些。

  周廷燦扭頭看向沈芷妍與卓依山二人問:「你們倆可感覺到了黃荒域的變故?」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一戰之下。」

  沈芷妍臉色難看:「竟折了我八荒萬餘修士。」

  卓依山也道:「這妖魔族似乎變得比之前更難纏了……」

  周廷燦眼底神光涌動。

  「廣玄子!」

  「速回靈鷲禁區見我!」

  下一刻。

  禁區上空便出現一道虛空之門。

  緊接著。

  廣玄子便走入其中。

  見到靈鷲禁區已經恢復如初,他心下也長鬆口氣。

  畢竟。

  這可是他所鎮守的禁區。

  如若真出了事,他也難辭其咎。

  「多謝諸位……」

  「免了!」

  周廷燦胡亂揮手:「黃荒域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

  廣玄子當然也是察覺到了黃荒域的情況,眸色陰沉道:「那些妖族卻似乎與之前不同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

  他這次可並沒有輕敵。

  他已經派出了西荒域的頂尖力量。

  十二劍主加之兩大仙門,輔以四大宗門,數以萬計的修士,可卻仍舊被妖族打的丟盔卸甲。

  周廷燦當然也知道這般情況。

  略作沉吟。

  他猛然揚手朝虛空一揮。

  前方的虛空中霎時出現了一條裂縫。

  天外域!

  浮屠城上空頓時雷雲涌動。

  伴隨天雷落下。

  天穹轟然裂開一道縫隙。

  周廷燦與沈芷妍也在此刻一同裂縫前。

  而當看清外面的景象,三人的臉色齊齊沉了下去。

  整個天外域都被一層淡淡的紫色薄霧籠罩。

  樹木凋零,花草凋謝,土地也失去了全部的養分,成了黃沙的模樣。

  伸手觸及霧氣,刺骨寒意瞬間流過全身。

  轟!

  周廷燦猛一揮手。

  眼下的虛空之門也頓時關閉。

  此刻,三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魔氣不僅會讓靈氣枯竭,人族修士的境界提升變得緩慢。

  更是能大大提升妖魔族的戰力。

  只要吸食了魔氣,原本大妖境便會在一段時間內足以媲美半步妖尊,半步妖尊也會頃刻登臨妖尊。

  「怪不得……」

  「他們會忽然變得如此強悍。」

  此前妖魔動亂時,魔氣距離八荒尚遠。

  妖魔族即便是吸食了魔氣,等到了八荒戰場的時候,也維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但是當今……

  魔氣卻眼看就要進入八荒境內了。

  沈芷妍驚疑不定道:「此前魔氣外溢用了百年才到浮屠城。」

  「但當今李七曜撤去屠魔禁區不過一兩日的光景。」

  「整個天外域都已經被魔氣籠罩。」

  「這究竟是為何?」

  「或許……」

  周廷燦眯了眯眼眸:「是妖魔族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

  「若如此……」

  「八荒可就危險了啊。」

  廣玄子咬牙切齒道:「這個李七曜當真害人不淺,若非是他一意孤行,八荒怎會面臨此等危機。」

  「你還好意思說?」

  沈芷妍臉上儘是怒容:「如若不是你總抓著那點仇怨不放,戕害他的家族愛侶,何至於鬧到現在這一步?」

  「難道都怪我?」

  「若非是他李道恆殺我姊妹,我怎會針對李家子孫?」

  「還有你!」

  廣玄子指著沈芷妍的鼻子喝道:「若不是你一心庇護李道恆,我早就報了仇了,怎會留下心結?」

  「屁的心結!」

  「且不說那李道恆比之今天的李七曜還要強橫,單說當年之事便不是李道恆一人過失。」

  「若非是你親族那幾個人渣屢屢挑釁於他,他一個幾欲飛升之人,怎會對你親族下手?」

  沈芷妍咬牙切齒:「我屢次三番與你講道理,你仍舊裝作不懂,在我等已經尋到了讓八荒平安之法後,仍舊固執的覆滅了長生李族。」

  「甚至還將李家那飛升了幾萬年的老祖引得重回人間。」

  「等等!」

  周廷燦皺起眉頭:「李家老祖重回人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在他覆滅了長生族李家之後。」

  沈芷妍道:「此前天道訊息被他蒙蔽,我掐算不明,又因身在禁區分身乏術,不知內情。」

  「所以我便去問詢了身邊可信之人。」

  「可這一問之下卻發現,這廣玄子這些年背著我們幾乎要將這八荒都捅個窟窿了!」

  周廷燦眯起了眼,眼神晦暗不明。

  「除了李家。」

  「還有什麼事兒?」

  「是你自己說。」

  沈芷妍直直的看著廣玄子:「還是我來幫你說?」

  廣玄子沉默著沒說話。

  「呵!」

  沈芷妍冷笑:「就在十萬年前,李七曜去了魔淵不過二百年後,他便因為追殺李家的一個倖存之人,打碎了七寶琉璃塔!」

  「什麼?」

  周廷燦的臉色也再維持不住淡定,當即捏指掐算。

  而當確定了沈芷妍說的是真的。

  他看向廣玄子的眼神里,都泛起了殺機了。

  「你……你……」

  廣玄子的身軀也是猛然一顫:「是,是我打破的七寶琉璃塔不假,不過,不過我不是已經找到了修補的措施?」

  「這些年,西海也是安安穩穩的,不是麼?」

  「呵!」

  「西海安安穩穩。」

  「那是因為李七曜還不知道這事兒。」

  「若他知道了呢?」

  沈芷妍冷眼瞧著他道:「若他知道了,他的愛侶,被你抽了神魂本源,化成禁區,他會如何?」

  「他敢!」

  廣玄子橫眉立目。

  「他不敢嗎?」

  「李七曜為了族人連禁區都給毀了。」

  「那若他知道,與他相伴千年,為他撫養子嗣的愛侶,當今還在另一個地方受苦,他會如何呢?」

  沈芷妍一字一句的說:「恐怕將這天捅個窟窿的事兒他都能做得出!」

  廣玄子想要反駁。

  但卻也是說不出話來了。

  畢竟,沈芷妍說的每一個字兒都屬實。

  而李七曜若知道曦墨正在受苦,那也一定會做出這事兒來。

  周廷燦緊緊握拳。

  身上的陰鬱之氣一陣接一陣的外散。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揚手一掌揮向廣玄子。

  嗡!

  那一瞬間。

  整個禁區都在顫抖。

  廣玄子的身形更好似破爛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人還沒等落地,便嘔出一大口神血。

  「我千不該萬不該,萬萬不該將你選為至尊!」

  「你這等人,就活該承受永墮輪迴之苦!」

  周廷燦此刻也是萬分的後悔。

  在察覺到廣玄子有針對長生李族的意圖的時候。

  他就不應該只是口頭警告他,就應該直接將他打的半死,甚至是直接殺了他。

  若長生李族沒有覆滅。

  那曦墨就會帶著李七曜的子嗣好好生活在長生李族。

  他們稍微給點福祉降下點氣運,便能讓李七曜對他們死心塌地,永遠為八荒鎮壓妖魔族。

  如此一來,八荒又怎會有今日之亂局?

  但現在……

  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長生李族被滅,李七曜的子嗣也受盡了屈辱蹉跎。

  甚至……

  廣玄子還給他們留了一個天大的禍患。

  他甚至都不敢想像,當李七曜得知曦墨的遭遇之後會爆發出怎樣的憤怒。

  「為了給你擦屁股!」

  「我擔了不仁不義的名聲,失去了忘年摯友,草菅人命,害了我八荒數千人。」

  「可你……」

  周廷燦握緊了拳,長長呼出口氣:「罷了,罷了……」

  「讓你活了這麼久。」

  「已經算是我對得起你了。」

  周廷燦眸光定定地望著廣玄子。

  手掌翻覆,一枚方印便是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上面所蘊含的法則之力,濃郁的讓整個禁區空間都在顫抖。

  「今日。」

  「我便將你打殺了。」

  「如此也算是我給了他一個交代!」

  聽聞此言。

  廣玄子的臉色一片慘白,聲音顫抖道:「我為你效力數十萬年,你為了他便要殺我?」

  「你若如此想,我也沒辦法。」

  周廷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霎時便將手中的法印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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