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若不讓你全家死盡,我誓不為人!
轟!
強橫威勢在空間內激盪。
廣玄子饒是至尊,也在瞬間被那法印給壓得趴在了地上。
「我不服,我不服……」
廣玄子拍著地面,紅著眼睛怒吼:「他殺我親人,我殺他親人,難道不是理所應當,憑什麼你們都針對我。」
「執迷不悟……」
沈芷妍搖搖頭,背過身去。
她當下是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了。
法印徐徐落下。
廣玄子的聲音也逐漸微弱,甚至那至尊的身軀此刻都出現了裂痕。
而見這一幕。
卓依山的眼底閃過一抹晦暗光彩。
「東尊!」
他還是沒忍住開口道:「當今大敵當前,八荒也正是用人之際。」
「若是您現在將他給打殺了。」
「怕是很久都無法找到下一個至尊人選啊。」
「不如……」
「暫且留他一命。」
卓依山看了廣玄子一眼道:「讓他戴罪立功,讓他為我八荒阻攔妖魔族入侵。」
「而您也好趁此時機去找尋下一個至尊的人選。」
「若是他的表現沒讓您滿意,您直接用那人選替換了他。」
「若是他真的悔改,那便暫且留著他,如何?」
「至於李七曜……」
「他反正已經離開了八荒,而憑他的秉性,往後也大概率不會回來。」
「我們只需封鎖了跟曦墨有關的消息,那他就永遠不會知道此事,更不會鬧起來。」
聽聞他的一番話。
徐徐壓下的法印也轟然停在了半空。
周廷燦眸光灼灼的看了眼廣玄子,隨即收回了法印。
「暫時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東尊……」
沈芷妍心下一驚,連忙勸道:「只要集合我八荒修士,無需他廣玄子也能抵禦妖魔動亂。」
「甚至。」
「若你處決了廣玄子。」
「沒準還能將李七曜給請回來。」
「屆時他看我們親自為他處決了仇敵。」
「或許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幫我們一次。」
「可若你就這麼放過他,李七曜那邊我們就再也說不上話了。」
「若事後,他真的改過還好,若他以後還要為非作歹,那可就悔之晚矣了啊。」
未等周廷燦開口。
卓依山便道:「南尊,我們好歹也共事幾十萬年了,你就真這麼忍心,看著你並肩作戰的同僚身死?」
「他做出這等惡事來,我為何不忍心?」
「你!」
「都別吵了。」
周廷燦心煩意亂的擺手打斷二人爭吵。
「現在的八荒已經夠亂的了。」
「你們也抓緊時間回歸各自領域,整備待戰。」
說到這裡,周廷燦頓了頓,滿眼冷意的盯著廣玄子道:「此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也再不希望看見你做出任何有損八荒未來之事!」
廣玄子躺在地上沒說話。
周廷燦沉了口氣,隨即揚手撕開了一道虛空之門,離開了靈鷲禁區。
沈芷妍見此情景也不由仰天哀嘆。
這個禍害活下來了,那八荒以後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她回眸深深看了卓依山一眼道:「北尊,希望你將來不會為你今日的選擇後悔。」
話落。
她也撕開了虛空之門,離開了靈鷲禁區。
這一下。
靈鷲禁區也就只剩下卓依山與廣玄子兩人。
「今日……」
「還多謝你北尊救命了。」
卓依山冷冷看他一眼:「我要救的不是你,是西極至尊。」
廣玄子挑眉,隨即瞭然的笑了。
「明白。」
「你以後起事我會出手幫你。」
卓依山沒回話,顧自起身:「我也只能幫你這一次,往後你自己做事小心些。」
「尤其是那些沒處理乾淨的尾巴。」
「儘快處理掉!」
說完,卓依山也撕開了空間裂縫走了。
這一下。
靈鷲禁區也就只剩下了廣玄子一個。
廣玄子閉上眼眸,周身的戾氣迸發出來,直將整個靈鷲禁區震得嗡嗡震顫。
「李七曜,李七曜……」
他為何沒有直接死在禁區,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要跟他作對。
如若不是他。
他怎會被東尊逼到此等地步,又怎會如此狼狽。
又怎會讓沈芷妍那個賤人騎到他頭上去。
廣玄子直將拳頭握的咯咯作響:「若不讓你全家死盡,我誓不為人!」
話落。
他亦是揚聲對虛空大吼:「玄准!」
片刻。
虛空之上便出現一道縫隙。
玄準的分魂出現在靈鷲禁區之內。
看見已經完好如初的靈鷲禁區,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但片刻就恢復如常,他畢恭畢敬的施禮:「師尊,有何吩咐?」
「本尊交代你的事兒,做的如何了?」
「這個……」
玄准拱了下身道:「望月仙閣的閣主已經答應,將她禁足八十年。」
「禁足?」
「就只是禁足?」
「這,應該已經算是懲戒了吧……」
「算個屁!」
廣玄子怒聲喝道:「若無她,我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若無沈若水通風報信。
李七曜怎會得知李家的境遇。
可以說,她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罪魁禍首。
「去,告訴沈賀蘭。」
「若她不乖乖的將沈若水處決。」
廣玄子怒聲道:「我必親自踏平她望月仙閣,殺的她上下門徒一個不留!」
「這……」
玄准一驚,道:「師尊,這恐怕不妥吧。」
「她們望月仙閣畢竟是南極至尊的人,若我們……」
「你覺得我怕他南極至尊?」
若說此前,廣玄子還顧慮沈芷妍幾分。
那麼現在已經撕破臉了,他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告訴她。」
「如果她敢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即便是我死了,也會先將她望月仙閣給滅了!」
玄准見他臉色不善,當下也不敢再勸,顧自躬身道:「徒兒明白,徒兒這就去通知望月仙閣。」
……
日上枝頭。
溫潤日光揮灑在大地。
沈若水坐在石桌旁,撐著下巴,對天發呆。
整座院落都被天牢陣籠罩,外界還有修士把守,儼然成為一座囚牢。
「身為我望月仙閣的神女。」
「卻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違反門規,甚至還為了他們與西極至尊作對。」
一個婦人立在她身邊,眼底儘是失望:「你可知,若至尊一怒,我們滿門都要遭殃?」
沈賀蘭。
望月仙閣當代閣主。
也是一手將沈若水養大的師尊。
沈若水略微垂眸,聲音淡淡:「他們不會的牽連到你們的,他們也只會要我一個人的命。」
沈賀蘭一怔,苦笑出聲。
她能看見未來。
肯定也知道至尊肯定會對她出手。
「那李家不過一個落魄宗族。」
沈賀蘭滿眼不解的問:「就值得你這麼守護?」
「他們不止是落魄的宗族。」
「他們也是此番八荒能度過量劫的關鍵。」
沈若水的表情如同古井無波無瀾,聲音清冷的也好似天上的月光,沒有絲毫感情。
「而我幫李家,也只是想為天下蒼生博得一線生機……」
沈賀蘭看不見未來。
她也不理解,沈若水心裏面想的都是什麼。
她只是為自己的徒兒感到不值。
而這時。
沈若水轉頭對上了沈賀蘭的目光:「師尊,我知道西極至尊已經上門逼迫。」
「而您也別無選擇。」
「所以,您也無需糾結。」
「只要依他所願將我送去將我無渡崖便好。」
她的聲音十分淡然,就好似要死的是別人一樣。
沈賀蘭眼底亦是泛起不忍。
沈若水是她養大的,也是她教導出來的,好似她的親生女兒一般。
這讓她如何忍心將她親手送上刑場?
可沈若水說的也沒錯,西極至尊已經上門逼迫,哪怕她們望月仙閣也無法承受至尊的憤怒。
「唉……」
沈賀蘭嘆息了聲:「後日黎明,我便送你去無渡崖。」
「在這之前……」
沈賀蘭默了默,別有深意的看了沈若水一眼道:「你便好生想想吧!」
說完。
她便踱步走出了天牢陣。
至於她讓沈若水好好想想的是什麼。
自然是讓她好好想想能夠從眼下的困局之中逃出生天的辦法。
沈若水的眸底也難得的泛起了一絲波瀾,仰頭看向天穹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
烈陽高懸,天邊好似火燒。
羅鸞峰臉色蒼白趴伏在楊青瑤背上。
臉上身上泛著詭異光澤,一會暗紅,一會又成了金色。
金色光彩涌動,他只覺得通體無比的舒暢。
當身上翻湧起暗紅色的光彩,羅鸞峰又覺得神魂都被整個撕裂,痛的哀嚎出聲。
而見他如此痛苦。
楊青瑤雙眼也不由泛紅。
那二色氣運光帶原本是奔著她和沈靖安掃過去的。
但羅鸞峰卻奮不顧身的用血肉之軀為他們擋下了那一擊。
「師兄不會死,一定不會死的……」
楊青瑤快速擦去眼中的淚水,隨即朝著面前的草堂高呼:「萬春醫仙,我等乃是玄劍仙宗弟子,師兄受了重傷,只請醫仙醫治,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我等都甘願承受。」
可她一連喊了好幾聲。
眼前草堂,也沒有任何回應。
「萬春醫仙……」
楊青瑤徑直跪在地上:「求您了,您就發發慈悲,救救我師兄吧。」
「您一日不答應。」
「我便跪在這裡一日。」
「你一直不答應,我便跪死在這裡。」
一旁的沈靖安也跟著一起跪,一腦袋磕在地上:「萬春醫仙,您是八荒頂尖醫仙,自然也知醫者仁心,求您救我師兄,從此往後,我願給您當牛做馬……」
良久。
一聲嘆息從草堂內悠悠傳來。
「不是我不肯救。」
「而是你師兄已然藥石無醫。」
「便是飛升的真仙降世,也無法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此言一出。
楊青瑤與沈靖安皆是身形發顫。
「這,這怎麼可能呢?」
「師兄修為高深,身上也連一個傷口都沒有,怎就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
「氣運一物,玄之又玄。」
「可生養萬物,也可摧毀萬物。」
「而你師兄被氣運所傷,我又如何能救?」
「你們還是走吧,給他找個風水寶地,也算對得起他了。」
聞聽此言。
楊青瑤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師妹……」
羅鸞峰虛弱道:「就不要再逼迫醫仙了。」
「他的醫術冠絕八荒。」
「他說無救,就肯定無救。」
「那我就去求西極至尊。」
楊青瑤道:「他又鎮壓氣運數十萬年,他肯定會有辦法消解這氣運之力。」
「不可!」
羅鸞峰泛起決絕:「我寧願死,也不再與他們為伍,更不會再做他們的走狗……」
楊青瑤聞聽他的話,哭的梨花帶雨。
「那我怎麼辦?」
「我不想看師兄死在我眼前……」
羅鸞峰的眼底也有不忍。
但生死這種事,他哪裡能做得了主?
只有一點他自己可以決定,便是寧死不求西極至尊。
「好師妹……」
「別為難師兄了。」
楊青瑤嘴唇不停哆嗦,眼中淚大滴大滴的落。
她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羅鸞峰。
在李家外圍看見至尊屠殺無辜修士的那一幕,她的信仰也崩塌的差不多了。
但比之所謂信仰,她更不希望她的師兄死。
「醫仙……」
「求您出來見我一見。」
「您看一眼,您哪怕就看一眼也好。」
楊青瑤一個頭接著一個頭的磕在地上:「您讓我死也死個明白好不好?」
「必死之人。」
「沒有看的必要。」
楊青瑤的肩膀垮了下去,心下已然徹底絕望。
羅鸞峰同樣也已經認了命了,掙扎著從楊青瑤的背上下來。
「師兄……」
「師妹,你聽我說……」
羅鸞峰抓著楊青瑤的手,好似交代遺言:「我死以後,青雲劍就是你的了。」
「還有……」
「若你將來見到李七曜,一定要替師兄給他道個歉。」
「他對八荒有恩,對人族有恩,我們之前做錯了,大錯特錯了……」
「師兄……」
楊青瑤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哭的泣不成聲。
「情到深處終難守,人間最苦是別離。」
「唉,小姑娘,你也要珍重……哎哎,你們是什麼人,從哪進來的?」
轟!
一聲巨響。
就見一個老頭撞穿了草堂的牆壁翻滾出來,直接趴在了楊青瑤等人的面前。
靜!
這一刻。
時間都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三人皆是呆愣的看著眼前的老頭。
老頭卻沒理他,從地上爬起來,便朝屋內衝去。
「你們是哪裡來的賊人。」
「知不知道我是誰?」
「連我萬春醫仙都敢打,你信不信,哎呦……」
萬春醫仙剛衝進屋沒多久,就又一次從草堂里飛了出來,狼狽的趴在地上。
「老頭。」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塑身鼎拿來,我饒你一命,不然我現在就拆了你的骨頭!」
聽聞這熟悉的聲音。
羅楊沈三人心下皆是一驚,齊齊抬頭看去,正看見一男一女兩個人從草堂里踱步走出。
不是李七曜與李沐璃這對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孫,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