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生世世,我都要你死無全屍
西荒域,聖蓮教總舵。
門內數以萬計的弟子齊聚於此。
他們剛剛都收到了西極至尊的虛空法令,讓他們來此集合。
「西極至尊怎麼突然將我們叫過來?」
「誰知道呢,但估計是跟黃荒域的事兒有關吧。」
「你也聽說了?」
「廢話,妖魔族入侵八荒這麼大的事兒,誰不知道?」
「真沒想到,妖魔族居然真實存在,我原本還以為是誰編出來嚇唬孩子的呢。」
「我可是聽說了,這些妖魔族跟咱們平時看見的妖族完全不一樣,他們不僅與人族一樣都能修煉,而且本領不小。」
「昨日六大宗門共同出擊,結果被人家迎頭痛擊,好多個仙帝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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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場內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作為靈鷲佛門的下轄宗門,實力與大宗相差何止一大截?
若西極至尊真的是要他們去收拾妖魔族,他們的結局只怕也不會太好啊。
「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
一個聖蓮教的部眾義正詞嚴道:「我等皆是人族修士,當今外族來襲,我等也理應站出來為八荒而戰,為八荒而死!」
「對!」
「若西極至尊讓我等出征,我願打頭陣。」
「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死在與妖魔族搏殺的路上,沒準還能搏出個流芳百世!」
兩人話音剛落。
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嗡鳴。
眾人抬頭去看,便見天穹出現了一條虛空裂縫。
「這,這是虛空之門!」
「是至尊降臨了,至尊降臨了。」
聖蓮教的一眾弟子高層也在同一時間躬身下拜:「我等恭迎至尊聖駕。」
看見那道金色身影在半空浮現。
聖蓮教教主更是直接開口:「我聖蓮教上下萬餘門徒都已做好準備,只等西極至尊一聲令下,出征黃荒域,為八荒而戰,為八荒而死!」
然而。
他等了許久。
虛空也沒有傳來回應的聲音。
聖蓮教教主抬頭去看,雙眸頓時瞪圓。
只見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劍,宛若泰山壓頂般從天穹落下。
「擎天劍?」
「這是北極至尊的擎天劍!」
場內許多人見到這般場景都慌了手腳。
「北極至尊,您這是何意?」
「我聖蓮教究竟做錯了什麼?」
聖蓮教教主以及場內教眾下意識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但在巨劍的籠罩之下,此地已然變成一片囚籠,任憑他們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走出法印的覆蓋範圍。
這一刻。
眾人心底亦是泛起悲涼。
他們完全不明白,他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事。
北極至尊又為何見面便要對他們痛下殺手。
但……
註定沒人會給他們答案了。
轟。
金劍轟然墜落。
整個聖蓮教總舵加之聖蓮教的人們一同化作塵埃。
卓依山立在虛空,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就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殺的也不是人,而是一窩無關痛癢的螞蟻。
待到擎天劍上的劍氣徹底將聖蓮教總舵湮滅。
卓依山甩袖一揮。
一團被金色光團包裹的碎肉也自他袖口飛出,垂直落向地面。
距離地面不足百尺時。
光團忽然停在虛空,靜止不動。
數息後。
原本金色的光團忽然泛起紫色電芒。
紫電裹挾著令人心驚膽寒的威勢灑落在地面。
被紫電籠罩之處,草木枯萎,萬物凋零,肥沃的土地也變為黃沙。
至於死在其中的聖蓮教修士自然也未能倖免,屍身與還未來得及逃走的神魂皆是在瞬間化作飛灰。
與此同時。
一股精純無比的元力洶湧而出,鑽入那紫電光團之內。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紫電光團也開始迅速膨脹,最終膨脹成了一個人的大小。
轟!
一聲巨響。
紫電光團陡然炸裂開來。
只剩一個渾身赤果的老者立在半空。
「李七曜!」
「不殺你百世,本尊與你姓!」
他的聲音,宛若雷霆。
很多人都聽見了,包括李七曜一行人。
李沐璃的臉色亦是有些難看。
「老祖……」
「這聲音聽起來好像是……」
李沐璃吞了口唾沫:「可他不是已經被老祖殺了嗎?」
不僅殺了。
而且還一劍一劍的剁成了塊。
可現在,他們怎麼又聽見了他的聲音?
沈若水微微搖頭:「至尊哪裡是那麼容易殺的?」
「生機不絕,至尊不死。」
「修士不盡,至尊不滅。」
「而此次他復生的速度如此之快。」
「至少得吞噬數千修士的神魂本源才能做到吧。」
「什麼?」
李沐璃的眼球都在震顫。
原本聽聞沈若水前面的一番話,她只以為廣玄子又吞噬了天地生機。
但聽到後面,她亦是覺得一陣的心驚膽寒。
他為了讓自己復生,居然吞噬了數千個修士的神魂本源。
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修行路上所走的每一步也基本都是生死關。
可最後,他們不畏生死,無懼艱難,刻苦修行百年甚至千年才鑄就的道身,竟然都成了別人的養料……
「他該死!」
李沐璃的情緒此刻也不免出現起伏。
「八荒至尊,至高無上。」
「他們享受著人族的膜拜與供奉,理應拱衛人族。」
「可當今妖魔族虎視眈眈,不知何時就會攻入八荒的腹地。」
「他居然還在如此明目張胆的殘害人族修士,他難道就不怕八荒徹底陷落在妖魔族的手中嗎?」
「若他真有想過你說的這些……」
沈若水轉眸看她:「你們李家又何至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李沐璃一怔,不由苦笑。
是了。
但凡他為八荒著想一點,哪怕只有一點。
他們李家都不會變成今日的模樣。
但凡他們李家過得稍微好一點,沒有遭受過那些欺辱。
他們也不至於被逼的去將七曜老祖請回來,八荒人族也更不會有今日的劫難。
想到這裡。
李沐璃止不住的想笑:「這樣自私自利的一個人,居然能成為統帥八荒眾生的至尊,當真可笑……」
「快了!」
正在這個時候,李七曜忽然開口:「他的死期就快到了。」
「老祖……」
「你這是被氣的開始說胡話了麼?」
李沐璃臉上全是苦澀:「神女不是已經說了,八荒生機不絕,他們就不會死?」
難道……
他們家老祖要殺的八荒一個人族修士都不剩?
莫說他們家老祖能不能做到。
就算能,她也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阻攔。
欺辱他們的是至尊,殺他們親族的也是至尊,其他的修士何其無辜?
如果他們老祖也跟廣玄子一樣做了,那與廣玄子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還有什麼分別?
可是若八荒的修士沒有死盡。
他們就能一直復生,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他們借天地生機而生,生機不絕,他們便也不死不滅。」
「可若天地沒了生氣,吞噬修士又會給他們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他們又當如何呢?」
李沐璃一怔。
顯然是沒弄懂李七曜這番話的意思。
八荒天大地大,生氣又如何會突然斷絕?
可沈若水卻反應極快:「七曜仙帝說的死期,應該是指魔氣入侵八荒時。」
「魔氣?」
李沐璃顯然還是沒理解:「這也會對至尊造成影響?」
沈若水則反問她:「你不覺得,魔氣跟厄運之力有點像麼?」
「嘶……」
聽她這麼一說。
李沐璃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若不是沈若水提起,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如此一說,還真是這樣。
魔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萬物凋零,這效果不是與厄運之力一模一樣?
李七曜此前斬殺廣玄子。
便是趁著廣玄子欲吞食天地生機修復自身損傷時,將一絲厄運之力放出,讓廣玄子被厄運之力反噬。
那若是天地間到處都是這種氣息,他還能繼續復生麼?
答案必然是不能!
而到那時,不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了他了?
李沐璃下意識看向自家老祖。
可李七曜卻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他看向沈若水,問:「接下來,我們該去哪?」
剛剛。
是她說曦墨還活著。
如今自然也是要她來做這個指路之人。
「去西海!」
「然後呢?」
「去尋七煞禁區!」
沈若水道:「現在的曦墨仙子,正是七煞禁區之主。」
李七曜眉頭緊蹙,眼底透出狐疑。
「她何時成了禁區的主人?」
「大約在九萬年前。」
「廣玄子失手打破七寶琉璃塔,導致西海煞氣翻湧。」
「後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到了一個邪修。」
「那邪修說,只需化出一個禁區外殼,再找一個神魂強橫之人,將其神魂鎖入禁區,就能取代七寶琉璃塔,將海底煞氣鎮壓。」
「而曦墨仙子便是主修神魂。」
「巔峰時,天地間能與她比拼魂力的人族修士,就只有坐鎮林墟禁區的那一位。」
「廣玄子也是在那時找上了她,毀了她的肉身,抽走了她的神魂……」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邊的雲海,忽然開始翻湧。
一股刺骨的寒意也在空氣當中瀰漫開來。
李沐璃下意識扭頭去看。
正看見李七曜周身泛起淡淡青光。
而那冰冷刺骨的氣息,也正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所化。
在這件事上。
李沐璃也能與他感同身受。
曦墨拼死帶著他們家的先祖衝殺出來,又捨身相護,傳下功法,可謂恩重如山。
最後卻被人毀去肉身,抽走神魂,當成工具鎖在禁區之中。
光是想想。
李沐璃的心頭便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這累累的血債……」
「他一條命如何夠償啊……」
李七曜此刻亦是與那廣玄子一樣,指著天穹震聲怒吼:「廣玄子,從此往後生生世世,我都要讓你死無全屍!」
他的聲音宛若滾滾雷霆,穿透了天際。
……
仙緣禁區。
周廷燦不由得嘆息出聲。
「冤孽啊……」
「東尊!」
正當這時,虛空裂開一條縫隙。
沈芷妍從中走出,表情沉重的說:「看樣子,他現在已經知道曦墨的事兒了……」
「不然……」
「您再去找他一趟?」
「我?」
周廷燦不禁搖頭苦笑。
「若沒有李家的事。」
「他或許還會給我說話的時間。」
「現在去,怕不是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啊。」
他當時威脅李七曜,就已經跟李七曜徹底的撕破臉了。
憑李七曜的心性,就算不將他徹底恨上,也肯定不會再聽他言語什麼。
「罷了……」
「我也累了。」
「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他們是生是死,我也懶得管了。」
周廷燦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納蘭月瑤這人如何?」
沈芷妍雙眸微動,但很快恢復如常,不急不緩的說:「起點高卻不倨傲,天賦極佳卻仍舊刻苦,心性沉穩,性情良善。」
「最主要……」
「我觀她似是也胸懷大愛。」
「嗯……」
周廷燦緩緩點頭,沉思片刻,道:「明日引她來與我見一面吧。」
「若她真如你所言無二。」
「那也該給靈鷲禁區換個名字了。」
沈芷妍心中瞭然,緩緩躬身:「我這便去通知她。」
換名字。
當然也意味著換人。
廣玄子在周廷燦的心裡已然是過去式。
……
靈鷲禁區。
卓依山與廣玄子一同走入禁區。
「多謝你相救。」
廣玄子對卓依山道謝。
卓依山只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輕呼口氣:「你這次,怕是徹底讓東尊失望了。」
他雖然還不知仙緣禁區那邊的情況。
但看周廷燦最後那神情,他便已經能猜到一二。
雖然他示意他將廣玄子接回來。
但誰都能看出來,那都是權宜之計。
只要他找到了代替人選,估計會即刻將廣玄子踢下至尊位。
「我知道。」
「但那又能如何呢?」
廣玄子滿眼不在乎的說道:「他想將我踢下至尊位,那我便換個主子就好了。」
卓依山輕輕挑眉。
廣玄子則徑直對上他的眸光。
「你我二人。」
「也沒必要掖著藏著。」
「我只一句話,若是你肯幫我這一回,從此往後我這條命便是你的。」
「……」
卓依山緩緩眯起眼睛。
「你可知道。」
「你當今這是在說什麼?」
「若是東尊知道,你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屏蔽天機可是我最擅長的事兒。」
廣玄子的指尖紫光流轉:「而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北尊。」
「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
「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麼不合作呢?」
廣玄子貼近卓依山:「只要你幫我殺了李七曜,我便幫你謀得這個大至尊的位置,如何?」
卓依山定定地看了他一會,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說:「可你已經跟他交手多次。」
「你應該也知道,只要他四劍在手,你根本殺不了他!」
「那若是……」
「將他四劍本源耗光呢?」
「若是讓他自己主動放下四劍呢?」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神光,眸色也變得晦暗不明。
「你真能做到?」
「自然能。」
廣玄子笑盈盈的看著卓依山:「怎樣,北極至尊,不,大至尊,你究竟要不要與我合作?」
卓依山仍舊沒回答,反問他:「該去哪裡找他?」
「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一定會去一個地方。」
「哪?」
「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