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睜眼看看,你是傷了他,還是激怒了他?
伴隨陣陣號角聲。
破浪軍將士所乘坐的飛舟在天穹之上擺出上三下五中二艘的陣勢。
鄭鵬!
破浪軍統帥。
此刻,他正立在飛舟的指揮塔上。
遠遠向前眺望,依稀可以看見一道青色身影正飛速朝己方陣營靠近。
眼看他距離己方已經不足二十里遠。
鄭鵬緩緩揚起手,同時喝道:「張弓!」
此聲落地。
兩萬武卒同時從背囊里抽出泛著熠熠青光的箭矢搭在長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道青色身影距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十五里,十里,八里。
當見他接近至己方五里的範圍。
鄭鵬眸光一凝,高高揚起的手也猛然放下。
「放箭!」
嗡!
烏泱泱,密壓壓的箭矢同時升空,宛若憑空生出一團青色的烏雲。
而在飛至頂點之時。
那團由箭矢匯聚而成的烏雲又同時下落,裹挾滔天威勢,將那人完全籠罩。
見到這般浩大場面。
沈靈鳶的唇角亦是高高揚起,眼底儘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今日。」
「我碧海國必將揚名八荒!」
而另一邊。
面對這宛若雲霧一般的箭雨。
李七曜卻是動也未動,放在背後的雙手也沒有放下,只目視前方,顧自前行。
嗖!
一支靈箭劃破長空,直擊他的面門。
但也就在距離他的雙眸只有半寸距離的時候。
李七曜的身上忽然盪起一層青色光輝,那箭矢也好似撞上了無形的牆壁,轟然化成了碎片。
接下來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漫天靈箭無一例外,皆是在碰觸到這層青光之際就轟然碎裂。
「怎麼會?」
看李七曜宛若無事發生般在靈箭匯聚的雨幕籠罩下前行,沈靈鳶亦是驚得瞪大了雙眼。
而她身後。
柳宜柔的眼神此刻也變得無比複雜。
得知沈靈鳶早有準備,她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
因為就算是她這個碧海國的大將軍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在數千靈箭手的圍攻下存活。
而沈靈鳶可是準備了整整兩萬名靈箭手,其中甚至還摻雜了許多神帝境與仙王境的靈箭手。
她想。
萬一呢?萬一能殺死李七曜呢?
她不就不用擔心李七曜會被沈靈鳶激怒,從而殘殺碧海國的修士和將士了嗎?
但……
李七曜卻用自身的實力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
也證明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修士克星就是一個笑話。
「陛下!」
「他這等戰力,已然不是我們能夠阻攔的了。」
柳宜柔的聲音平靜了許多:「還是撤吧,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不可能?」
沈靈鳶原本也是想就此機會向柳宜柔炫耀一下自己的安排,順便震懾於她。
卻沒想到,她不惜耗損國本才組建的靈箭手兵團,竟是連李七曜的護體罡氣都破不了,反倒讓柳宜柔看了笑話。
想到此處的時候。
沈靈鳶眼底萌生一縷慍怒,震聲喝道:「擂鼓,全軍壓上!」
轟轟轟轟……
宛若雨點一般的鼓聲響徹天際。
漫天飛舟亦是同時散開,上下疊羅,宛若城牆一般橫亘在李七曜眼前。
「殺!」
伴隨一道道喊殺聲。
漫天箭矢與靈刃亦是同時朝李七曜招呼過去。
箭矢與靈刃在半空匯聚成了各色雲霧,聲勢浩大的簡直令人望而生畏。
可李七曜仍舊不閃不避,仍舊顧自前行。
嘭嘭嘭嘭……
靈箭與靈刃匯聚成的雨幕紛紛揚揚落在李七曜的護體罡氣上。
可莫說是穿透,就連略微阻攔一下他的腳步都做不到。
很快。
李七曜距離破浪軍的陣營便只有不足一里的距離。
也因為他距離更近,落在他身上的靈刃與各色靈箭也愈發密集。
「煩……」
李七曜微微擺了下手。
一道元力氣浪驟然從他的周身擴散開來。
接著便見那宛若狂風驟雨一般襲向他的靈刃與靈箭齊齊懸停半空。
「怎麼回事?」
最前方的那些將士見了都有一瞬的迷茫。
這時。
李七曜又是深處一根手指向上一挑。
那漫天箭雨與靈刃仿佛接收到了什麼命令一樣,同時調轉方向飛向更高的高空。
等飛臨頂點時,那些箭矢又是懸停。
「不好!」
鄭鵬好歹也是仙帝境的修士,見多識廣。
見到眼下這一幕,他心底也猛然意識到大事不妙。
「撤!」
「快離開飛舟!」
但現在離開,哪裡還能來得及?
李七曜手指下壓那一刻。
懸停在半空的靈箭靈刃亦是同時墜落。
速度比此前更快,其中蘊含的威勢也比此前更加強橫。
噗噗噗噗……
箭矢與靈刃宛如雨點一般傾瀉在飛舟之上。
這些箭矢原本就是用特殊的隕鐵打造,專門用來對付修士。
如今卻落在了他們自己的身上。
破浪軍首當其衝,鐵器入肉的悶響,接連不斷。
飛舟之上,傷者的哀嚎聲,瀕死者的慘叫聲也連成一片。
……
密林中。
沈若水看向李沐璃,眸色晦暗的問:「現在可看清了?」
李沐璃聞言,愣愣的點了點頭。
她擔心李七曜會出意外,所以一直賴著不肯走。
卻沒想到,號稱是修士克星的靈箭手也奈何不了他。
此刻。
沈若水也在旁邊幽幽的說:「他十萬年前便是仙帝,也是這世上唯一一位能與至尊一戰的存在,怎會輕易死去?」
「換言之。」
「若只是區區一些靈箭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那當今的八荒,早已魔物遍地,人族又哪裡還有這十萬年的太平日子過?」
妖魔族並非沒有頭腦的種族。
他們的智慧,比之人族也不會差多少。
若是有別的辦法對付李七曜,他們也不會被李七曜鎮壓十萬年了。
「走吧!」
沈若水緩緩轉過身,背對對李沐璃道:「找到海眼,喚醒曦墨仙子,也是我們當下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李沐璃也將目光從天穹收回來。
抿了抿唇,便與沈若水一同駕馭靈劍奔向大海的方向。
……
飛舟之上。
沈靈鳶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一幕。
她耗費重金又花費數年時間打造的靈箭手兵團,竟是被李七曜抬指揮手間,就滅了個乾乾淨淨。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破浪軍的這些人究竟在搞什麼鬼?」
「陛下……」
「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這李七曜已經強的超過了我們的想像……」
柳宜柔雖然對沈靈鳶失望,但還是忍不住勸她:「撤吧,若再不撤,這些人怕是一個都剩不下了。」
眼下這些,可是他們碧海國韜光養晦數千近萬年才積累下來的。
若是全都死在這裡,那往後碧海國還拿什麼出去與別人爭奪資源又用什麼拱衛國土?
她也實在是不忍心看著自己與數代碧海國主的努力毀於一旦。
「你住口!」
沈靈鳶擺明是輸紅了眼,咬牙切齒的對柳宜柔吼道:「朕有十萬軍兵,十數位仙帝,他李七曜即便有天大本事,又如何能是我等的對手!」
「陛下……」
「閉嘴!」
「我讓你閉嘴!」
看沈靈鳶那猙獰的表情。
柳宜柔心知此時與她說什麼都無用了,乾脆也不再勸說。
沈靈鳶惡狠狠地瞪了她好一會。
隨即落在了懸浮半空那道青色身影上。
「破陣營,出陣!」
沈靈鳶手指對方怒聲吼道:「立刻給朕轟殺了他!」
伴隨她的命令。
鼓點再度變換了節奏。
接著便見兩艘巨大的飛舟從陣列中徐徐駛出。
放眼看過去,那兩艘飛舟之上擺著的全是數米見長的巨型金屬弓弩。
隨著負責指揮的將領下令。
一眾士卒也紛紛開始行動起來。
先是藉助機括拉開弓弦,隨後又將那堪比樹樁粗細的鐵箭擺上弓床,瞄準李七曜。
「放!」
嗡!
將領一聲令下。
數百支樹樁般粗細的鐵箭霎時朝李七曜貫射過去。
沈靈鳶目光灼灼的望著那些箭矢,這些可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巨響宛若雷鳴,聲震雲霄。
李七曜的身影也完全被那樹樁一般粗細的鐵箭蓋住。
沈靈鳶眸底湧出喜色:「成了!」
但……
還沒等她高興多一會。
便見一道道劍氣在半空鋪散開來。
無論是已經激射過去的箭矢,還是在半空未抵臨近前的箭矢都在頃刻間化為齏粉,消散無形。
抬頭再看。
李七曜的身影亦是重新出現她的眼前。
「他怎麼還沒死?」
沈靈鳶一拳落下直將身下純金打造的椅子砸碎了一塊。
不過。
她也發現。
他這次並沒有像此前面對那些靈箭靈刃一樣,毫無顧忌的前行。
而是停止了前行,懸浮在半空。
「難道……」
「這箭能傷到他?」
沈靈鳶這樣想著心底又是泛起喜意,連忙揚手:「破陣營,不要停,繼續,繼續放箭!」
不過。
立在她身邊的柳宜柔卻臉色大變。
因為。
她能感覺到。
李七曜的身上正向外散發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威勢。
而見他揚手指天那一刻。
沈靈鳶心裏面最後的那根弦也斷了。
她幾乎想也沒想,一把捉住了沈靈鳶的手腕,同時喝道:「撤,所有人即刻撤離此地。」
說完。
她也不管沈靈鳶願不願意,拉起她便躍下了飛舟。
「柳宜柔。」
「你這是做什麼?造反嗎?」
「放開朕,快放開朕!」
「朕傷到他了,他已經堅持不住了。」
「朕要坐鎮中軍,朕要親眼看著他死!」
「你還在做夢?」
柳宜柔怒聲呵斥道:「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傷了他,還是徹底激怒了他!」
沈靈鳶被她給吼懵了。
但她還是下意識朝後看去。
虛空中。
李七曜浮空而立。
面容陰冷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你們……」
「當真是找死啊……」
李七曜一手指著天際,眼底猛然泛起神光。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勢也自他的周身鋪散開來。
嗡!
一聲劍鳴。
陡然響徹天地。
這聲音柳宜柔太熟悉了。
此前。
無論是他震散劍宗的殺陣還是湮滅那些對他圖謀不軌的修士時,她都聽見了同樣的聲音。
回頭看去。
果然,天穹之上已然遍布劍影,近乎將天地籠罩。
而此刻。
她也顧不上其他。
當即裹挾著沈靈鳶飛速朝遠方掠去。
轟!
她們剛剛跑出劍影的範圍,頭頂的劍影便轟然落下。
劍影宛若水銀瀉地,落在飛舟之上。
輕而易舉的洞穿了那些還未撤走的甲士的身軀,其中蘊含的劍氣也在瞬間叫人灰飛煙滅。
可這還不算完。
劍影在貫穿了人的身軀後,再度下落將飛舟整個貫穿,最終落在山巒之上。
一時之間。
方圓數十里的地面都跟著震顫起來。
那巨大的轟鳴之聲,更是在百里之外都能聽得見。
掀起的煙塵,更是遮蓋了天日,讓人完全看不見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良久……
煙塵才徐徐開始散去。
也直至此刻。
落在南蒼山山頂的柳宜柔與沈靈鳶二人才終於看清楚了現場的情況。
那一瞬間。
兩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又仿佛是時間靜止。
原本遍布飛舟的天空,此刻哪裡還有一艘飛舟懸浮?
甚至連那高聳入雲的鳴鳳山主峰,此刻也跟著一起消失不見。
等待許久。
也不見有人從鳴鳳山的方向回來。
沈靈鳶臉上的血色褪去,表情灰敗:「沒了,全,全都沒了……」
「沒了……」
柳宜柔垂眸看了眼沈靈鳶,忽的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悲涼,怎麼看怎麼苦澀。
「一萬三千年啊。」
「這可是整整一萬三千年的基業!」
「你怎麼敢,怎麼敢……」
柳宜柔指著沈靈鳶,氣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一萬三千年前,碧海國已經接近沒落,朝不保夕。
當時的碧海國主為了能使碧海國繼續延續下去,重現輝煌,這才一步一叩首將她這個尚在師尊身邊做侍女,甚至還未正道仙帝境的修士請到碧海國。
她感念國主的知遇之恩。
所以在這一萬多年中也盡心竭力的輔佐每一代碧海國主。
國內缺少元石,她便拼了性命去爭搶。
國內缺少功法,她便對仙宗,對至尊做小伏低的去求。
國內缺少煉丹的仙藥靈草,她便去搶靈脈奪靈田,拼的滿身是傷。
整整一萬三千年。
她追隨在歷代碧海國主身邊,韜光養晦,積蓄實力。
雖然當今距離仙門還差上最後一步,但國內已然擁有幾十位仙帝,數以百計的仙王,讓人不敢小看。
可今天。
這一切都毀了。
一萬三千年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
柳宜柔即便是自己死,即便自己被東極至尊懲處,也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但……
當今說什麼都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