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是正是邪,誰能說得准呢


  沈丹秋滿目感慨道:「異道盟如何?」

  「世人眼中,作惡多端,濫殺無辜。」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但在天災降臨之際,異道盟的盟主卻又親自去世俗界救災救苦,親手斬殺那些想渾水摸魚的惡人。」

  「而那些正道宗門又如何?」

  「除魔衛道,拱衛人族,但為了一個秘境,一條元石礦脈,他們便能在頃刻之間,覆滅一個小宗。」

  「最後,是我們望月仙閣……」

  「我們自詡仙門,不問世事,一生修行,只為登臨仙路。」

  「可我們望月仙閣的觀世之術卻讓我們不得不將世間一切盡收眼底。」

  「若是門內弟子忍耐不住,跑去度厄救苦,我們還要懲處這些有違門規的弟子。」

  沈丹秋搖頭輕嘆:「這世上哪有正邪,又有誰能說得清楚,誰是正,誰是邪?」

  「說到底。」

  「就是立場不同,所圖不同罷了。」

  「妙音仙宗用別人的父母兄弟相要挾,又用毒藥逼迫。」

  「為的,便是能在眾仙門中脫穎而出凌駕萬宗之上。」

  「而書瑤是他們尋到的天賦最高的孩子。」

  「她只用短短數十年,便參透妙音仙術證道仙帝境。」

  「剛剛你看見那漫天的劍海,她在羅天盛會上,憑一人一字,便讓其消弭無形。」

  「而且……」

  「這還是在她已經廢了本源,人也變得瘋瘋癲癲,痴痴傻傻的情況下。」

  回想起李七曜揮出那漫天劍海。

  沈賀蘭心裡終於是對這位書瑤仙子的實力有了個最基本的概念。

  但同時她又有些不解:「她有此等實力,她又為何會痴傻?」

  沈丹秋眼底泛起一抹痛惜:「她當初成功證道仙帝境,滿心歡喜的去接人,卻發現她的父母兄弟,早就已經被餓死在了妙音仙宗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窖里,只剩下一地枯骨。」

  「她受了刺激。」

  「不肯再吃三屍丹的解藥。」

  「若非是當時妙音仙宗的宗主告訴她,她的兩個妹妹逃了出去,可能尚在認識,她怕不是早就自我了斷了。」

  「但是她也因為吃解藥的時間晚了,導致傷了本源,變得瘋瘋癲癲,也沒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可惜,真是可惜了……」

  沈賀蘭也不免為這個天驕感到惋惜。

  ……

  南蒼山上。

  李七曜的身上散發的殺意之濃烈,甚至讓不停翻湧的雲海都陷入了停滯。

  他與書瑤在羅天大會相識。

  一個為了找尋妹妹,另一個正帶著愛侶到處找尋更進一步的機緣,三人相互結伴,遊歷八荒。

  他們一起斬殺作惡妖獸,滅殺攔路邪修,一起去世俗界的酒館偷過酒喝,也曾因半隻烤鵝歸屬問題打的天昏地暗。

  雖然最後,李七曜與曦墨沒能找尋到機緣。

  但她卻如願以償找到了妹妹。

  只不過……

  她找到的是兩座連墳塋都算不上的土包。

  時至今日。

  他也無法忘記那天。

  她得知自己的兩個妹妹都是被看門的守衛賣到青樓,並早在數十年前就受盡折磨而死時的神情。

  絕望,憤怒,悲戚。

  總是洋溢著笑容的俏臉幾近扭曲。

  連雞都不敢殺的女人卻在那天屠了一個城。

  她跪在屍山血海中,嘶鳴,嘶吼。

  然後用了此生最強一次禁字決禁錮住了他與曦墨,一步三搖的離去。

  直至他決定孤身盪魔,鎮壓妖魔族前夕,他才再次得知她的消息,她已經自絕於妙音仙宗禁地。

  李七曜懸立虛空,揚指擦過劍身。

  「你們不來此。」

  「不多管這個閒事。」

  「我或許還想不起來你們。」

  「既然你們來了,那你們就都留在這吧。」

  話落的瞬間。

  只見一道青色劍芒沖天而起。

  穿透了奔騰的雲海,又在蒼穹之上徐徐凝聚。

  最終化作一道刃寬百丈,長不知幾千丈的偌大劍影。

  嗡!

  劍身嗡鳴。

  令人遍體生寒的強橫劍意兜頭壓下。

  縈繞在劍身之上的光芒愈發刺眼,僅是餘威便是將天邊厚重的雲層一分為二。

  而當劍威兜頭落下。

  玄月與雪雲二人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

  身形搖搖晃晃哆嗦不止,似乎下一秒便要從雲端墜落。

  但也是在這時。

  一股清清涼涼的氣息將她們包裹。

  身上壓力一掃而空,她們也終於是將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濁氣給吐了出來。

  「多謝老祖!」

  玄月朝川湄虛空拱手。

  川湄卻沒理她,眸光灼灼的望著那虛空落下的巨大的劍氣靈刃。

  「如此看來……」

  「七曜仙帝是鐵了心要與我們撕破臉了。」

  川湄滿眼惋惜的搖搖頭,隨即揚手抓向虛空。

  一柄通體泛著銀光的靈劍也霎時她掌心凝結出來。

  「我本也不想與七曜仙帝鬧到這個地步。」

  「可既然七曜仙帝非要逼我們,我們也只能與您一戰了。」

  李七曜硬是被她給氣笑了。

  明明就是她們跳出來壞了自己的事兒。

  可聽她現在這個口氣,好像找麻煩的人是他,而他們是受害者一樣。

  「你們這些人啊。」

  「真是一個比一個噁心。」

  哪怕是作惡,他們都要給自己掛上正義的旗號。

  難道他們以為這世上之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他們這幫無情無義之輩的真面目嗎?

  「有什麼話。」

  「跟老子手裡的劍講!」

  李七曜的眼底全都是嫌棄,根本懶得跟她辯駁,顧自揮劍下斬。

  嗡!

  劍鳴之音,驚天奪地。

  原本便在飛速下降的劍氣靈刃上更是綻放出流光溢彩。

  若仔細觀瞧,還能依稀瞧見那劍氣令人上肉眼可見的威勢波動。

  「呵呵!」

  川湄發出一聲冷笑。

  面對那強橫靈刃,臉上心上皆是沒有半分懼怕,反而有種近乎於癲狂的狂熱戰意。

  她一手握劍,一手掐訣。

  「十萬年前。」

  「你李七曜的名號響徹四方。」

  「憑一己之力壓得一整個時代的修士抬不起頭。」

  「但你也當知。」

  「現在已經不是十萬年前了,你能肆意逞凶的時代也早就已經過去了!」

  「你李七曜現在也不是當年的誅天四劍主,而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族宵小。」

  話落的瞬間。

  澎湃洶湧的元力霎時自她周身湧出。

  而相比於其他人的元力,她的元力似乎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如同狂蛇從她體內洶湧而出後便是與天地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勾連匯聚在一起。

  二者彼此交融,相互勾連,最終相匯化作無形的巨手。

  「立!」

  她吼出這一字的瞬間。

  那聲勢駭人的劍氣靈刃也在霎時停在虛空。

  無形的巨手抓握在劍氣靈刃之上,似是要將那靈刃直接捏碎。

  縈繞在劍身上的青色光芒也在此刻不停閃爍,時而暗淡,時而刺眼。

  轟!

  一聲巨響。

  靈刃便在虛空消弭無形。

  見這一幕。

  川湄唇角揚起好高,眼底更是有一股子掩蓋不住的猙獰。

  十萬年前。

  在那場聚集了天下各地年輕天驕的羅天盛會上。

  李七曜只出一劍,就震懾全場,讓那一代的修士自愧不如,再不敢自稱天驕。

  這對於有些修士說是動力的來源。

  李七曜讓他們找到了自己趕超的目標,也讓他們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但對於另外一些修士來說,這無疑是莫大的屈辱。

  在他們自己的故事中,他們同樣也是天賦異稟,同樣也是如同傳說,甚至是可以比肩神明的存在。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時期入道,又是都處在同一片天地之下。

  可他卻是大家口中的天之驕子。

  他們卻連自稱一聲天驕的資格都沒有。

  他取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就能引來天下人的驚嘆。

  而他們無論做了什麼都得不到旁人的半點關注。

  想到此前自己遭遇的種種冷遇,川湄的雙眼幾乎要噴火,一個閃身便是主動朝李七曜沖了過去。

  唰!

  人未至,劍氣先到。

  犀利的劍氣劃破了虛空直直襲向李七曜的面門。

  李七曜不慌不忙,扭身閃躲。

  但當將劍氣閃躲過去,川湄的劍也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閃爍著寒光的劍鋒,直指李七曜的眉心。

  李七曜再度抽身後撤,狀似隨意的甩出一劍,正巧將川湄掌中劍撞偏。

  噹啷!

  金鳴之聲,宛若雷鳴。

  炸出的元力波瀾直將天上雲層都炸散了一大塊。

  但川湄得勢不饒人,再度朝李七曜撲殺上來,手中靈劍上下分飛,靈刃宛若潮水一般向李七曜洶湧攻去。

  然而。

  李七曜卻仍舊從容不迫。

  不僅是逐一將她的攻勢接下。

  甚至還能抽空還嘴:「慢,太慢了,再快些,再快些。」

  川湄雖然是沒有被他這些話語刺激到。

  但終究是覺得心煩,單手掐訣,指向李七曜的同時,大喝:「落!」

  「散!」

  李七曜的聲音隨即響起。

  那裹挾向他的玄妙力量還未等凝實,頃刻便被一股更強橫的氣息震散。

  感知到那熟悉的氣息,川湄瞳孔皺縮。

  若是旁人,或許只以為李七曜這是憑藉自身的高深境界將這一招震散的。

  但她可是修行了十萬年的妙音仙術,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一招的與眾不同。

  這其中明顯是有妙音仙術的影子。

  「沒想到。」

  「她竟是將本門的不傳之秘也教給了你!」

  川湄眉宇間儘是遭遇背叛的憤怒:「叛徒,叛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