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曜仙帝,好久不見


  南蒼山,空中。

  劍影匯聚成的瀚海長河不停翻湧。

  雄渾劍意透過法陣落在妙音仙宗眾人身上。

  就連玄月都沒了原本的從容,其餘人更是面色慘白,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好恐怖的殺意……」

  「他究竟是殺了多少人才練出此等強橫的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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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北極至尊和西極至尊會號召西荒與地荒二域一起殺他。」

  「若不能將此人除去,只怕整個八荒都將遭到禍連。」

  「都別分心!」

  玄月急聲呵斥眾人,眸光隨即落在蒼穹,一字一句的說:「要來了!」

  眾人聞聲,紛紛抬頭去看。

  李七曜立在劍海之下,持劍指天,眸光微垂,宛若睥睨世間的真神俯瞰眾人。

  他也沒有給她們太多反應時間。

  劍鋒順勢向下一指,口中吐出一個字:「斬!」

  嗡!

  劍海沸騰,漫天劍影轟然落下。

  那場景宛若暴風下的浪潮,又好似天河倒灌,天地間也只餘下劍影呼嘯的轟鳴。

  看見這震撼場面。

  妙音仙宗眾人眼底都有一瞬的怔愣。

  「都醒醒!」

  玄月的聲音焦急,雙手掐訣的同時對眾人嬌喝道:「凝聚元力,穩住大陣!」

  眾人這才紛紛驚醒過來。

  雙手飛速結印,將周身元力匯入陣法中。

  原本籠罩在眾人周身的粉色屏障,霎時變成赤紅色。

  與此同時。

  那遮天蔽日的劍海已然轟然壓下。

  玄月繃緊牙關,單手指向蒼穹的同時斷喝一聲:「禁!」

  伴隨聲音。

  劍海下落的勢頭瞬間凝滯在半空。

  好似被無形的牆壁阻擋,又好似被什麼東西拉扯。

  嘭!

  一道劍影在這股巨力的拉扯之下轟然碎裂,化作無形。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僅僅是片刻時間,落下來的劍海便有大半劍影消散在天穹上。

  而法陣之內。

  妙音仙宗的眾人也並不輕鬆。

  玄月口鼻竄血,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動。

  其餘眾人更是覺得自己身體內的元力正在飛速流逝。

  更是有人連浮空之術都維持不住,身形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天穹跌落。

  「頂住!」

  玄月朝眾人喊,同時道:「就快了,劍海已經快要消失了。」

  可她這話才剛說完。

  原本已經消散了大半的劍影。

  忽然之間又開始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萬千。

  轉眼間,就在她們的頭頂重新匯聚出了一座比剛剛還要浩瀚數倍的劍海。

  見到這一幕。

  玄月的眼裡也出現了駭然。

  伴隨一滴晶瑩鮮血從她的下顎滴落,劍海也在瞬間突破了禁字決的阻礙,轟然落下。

  轟轟轟轟!

  伴隨一道道驚天動地的爆裂聲響。

  籠罩在她們周圍的赤色屏障也在瞬間出現了裂痕。

  妙音仙宗眾人受到衝擊,皆是口吐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禁!」

  玄月口中鮮血狂涌,顯然已經受到反噬。

  但她卻沒有絲毫的停歇仍舊還在拼了命的阻攔那劍海下落,卻於事無補。

  屏障之上的裂痕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劍影穿透屏障落下來。

  一個倒霉蛋來不及躲閃,當場便被劍影貫穿了身軀。

  「師姐……」

  她下意識朝玄月的方向伸出手。

  「雪雲!」

  玄月見狀亦是不敢耽擱,慌忙將元力注入她的身體,幫她止住在她體內亂竄的劍意。

  轟!

  一聲巨響。

  又有一部分屏障應聲碎裂。

  「啊……」

  伴隨一聲痛叫,一個妙音仙宗倒了下去。

  這次還未等玄月施救,那人便在瞬間被劍意攪碎了身軀,泯滅了神魂。

  而也在這一刻。

  玄月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李七曜這一劍已然超出了普通劍招的範疇。

  其中所蘊含的殺意之強烈,劍意之狠厲,都是她平生僅見。

  「劍道法則,不……」

  「這,這是殺道法則……」

  而失去了一人,她們所聚起的陣法也不再完整。

  轟!

  屏障霎時碎裂,化作點點星光。

  宛若瀚海長河一般的劍雨,籠罩他們的頭頂,讓她們無路可逃,無處可躲。

  玄月已然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但還是下意識的將雪雲護在的懷中。

  隆隆雷鳴,滾滾作響。

  顏色殷紅的血雨簌簌落下,將大地染成一片血紅。

  玄月緩緩睜開眼睛,軀體的感官仍舊還在,氣海如同火燒的感覺仍然還在。

  她沒有死!

  玄月的眼底閃過一瞬的迷茫,下意識抬頭去看。

  宛若狂風驟雨水銀瀉地一般落下的劍影,竟好像撞在了無形的牆壁,在她頭頂上空左右分開落向地面,在遍布溝壑的大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坑。

  她呆呆地扭頭看。

  這才發現,她們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女子。

  她二十六七歲模樣,身姿綽約,容貌傾城,粉衣束腰襯出丰韻身段。

  微微揚起的白皙柔荑上,縈繞著淡淡的粉色光暈,也正是這光暈使得劍影改了路。

  片刻後。

  漫天劍海盡數落地。

  她的目光也終於與天穹之上那人交匯。

  笑梨淺淺,朱唇輕啟:「七曜仙帝,好久不見……」

  李七曜垂眸看她,勾起唇角:「還活著呢?」

  女子微微搖頭,聲音輕輕:「故人未去,我又怎能先行?」

  玄月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李七曜,眼底泛出詫異。

  「川湄老祖,您認識他?」

  「大名鼎鼎的誅天四劍主,何人不識?」

  聞聽此言。

  玄月的嬌軀猛然震顫。

  李七曜這個名字她不是很熟悉。

  但誅天四劍主這個身份,她卻是如雷貫耳。

  在妙音仙宗。

  誅天四劍主這幾個字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它是妙音仙宗的禁忌。

  同時也是每一個有資格進入禁地修行妙音仙術的弟子都會知道的存在。

  因為這五個字就被人用元力雕刻在那面被妙音仙宗視作聖物的巨大石牆上。

  妙音仙宗內部對此眾說紛紜。

  有人說,這是十萬年前一位驚才絕艷的弟子坐化前留下來的,因為這個人曾經欺騙了她,讓她恨到了骨子裡。

  也有人說,愛極生恨,那弟子因他走不出心魔,最終在禁忌之牆前,留下這五個字之後就了斷了自己。

  但具體是怎麼回事,誰也不清楚。

  哪怕是玄月這個宗主之位的有力競爭者也不例外。

  而此刻。

  聽聞川湄說眼前人就是誅天四劍主。

  她的眼底除了驚詫之外,還有深深的探究。

  而此刻。

  川湄也再度開口:「我們本無意與七曜仙帝為敵,也是被逼無奈,才遣人來到此地。」

  「所以呢?」

  李七曜挑眉看著她。

  「所以……」

  「還請七曜仙帝看在故交的情面上,退讓一步。」

  「只一日!」

  川湄伸出一根手指道:「僅這一日,一日過後,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們絕對不會再干涉!」

  李七曜笑了:「我原本還以為,你是來救這幾個小輩的。」

  「沒想到……」

  「你竟還是想要給他賣命。」

  川湄緩緩搖了搖頭:「我也不想幫他賣命,但我們畢竟不是您。」

  「我們還要在八荒繼續生活,繼續生存。」

  「若是與他撕破臉。」

  「我們妙音仙宗的千萬弟子都將淪為魔修,受萬人指責,唾罵,追殺。」

  川湄仰眸對上李七曜的目光道:「而您已經等了十萬年了,也不差這一日了,您說呢?」

  顯然。

  她知道李七曜要去做什麼,更是知道這西海之中有什麼。

  李七曜眸色晦暗,直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

  「我的確是等了十萬年。」

  「但不代表,我還可以多等哪怕一日!」

  李七曜緩緩揚起了劍,劍鋒直指下方的川湄:「讓路,或者,死!」

  川湄臉上和煦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一字一句的問:「就當是為了書瑤,七曜仙帝也不肯給這個情面嗎?」

  「書瑤……」

  李七曜的唇角越揚越高,直接笑出聲來。

  那模樣仿佛瘋魔,又仿佛聽見了世上最大的笑話。

  「憑你們也配跟我提她的名字?」

  「憑你們也配用她的名字來與我求情面?」

  「她活著的時候,你們限制她的自由,殺她父母兄弟,將她生生逼瘋。」

  「她死之後,你們還要繼續利用她,真的是好一個仙宗,好厚的一張臉皮!」

  李七曜的一聲怒斥,宛若滾滾的雷霆。

  傳遍了整個八荒,也傳入了那些關注著此地的大能修士的耳中。

  一時間。

  許多人臉上都泛起追憶與惋惜,但更多的卻是嘲弄。

  望月仙閣。

  見沈丹秋臉上也浮現追憶,沈賀蘭忍不住問:「師叔祖也認識這個人?」

  「書瑤仙子,何人不識。」

  「那可是我們那個時代唯一能在天資上與李七曜一較高下之人。」

  「只可惜……」

  「唉……」

  沈丹秋想起那人,亦是嘆息不止。

  沈賀蘭卻是愈發的疑惑。

  而沈丹秋也不與她賣關子,當即講起了十萬年前的過往。

  「那時。」

  「魔淵尚未被鎮壓。」

  「到處都是作亂的妖魔族。」

  「雖然有無數能人修士挺身而出,將自己的滿腔熱血灑在人魔戰場。」

  「但天驕大量隕落,也導致許多宗門無可避免的走向衰落,妙音仙宗也在其中。」

  「只不過……」

  沈丹秋說到這裡,眼底也流過一抹深深地鄙夷:「妙音仙宗走了一條其他人不敢效仿,也不屑效仿的路。」

  「他們為了宗門重現往日輝煌。」

  「一方面嚴禁妙音仙宗門徒參加人魔之戰。」

  「另一方面,他們又到處尋找那些體質與妙音仙術契合度高的人。」

  「若是能遊說,他們就好聲好氣的勸說她們加入妙音仙宗。」

  「若是不願……」

  「他們就直接強擄。」

  「或是用她們父母親人的性命,或是給她們餵下三屍丹,逼她們去修行妙音仙術。」

  「嘶……」

  沈賀蘭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屍丹,專門針對修士。

  只要斷了解藥便會立即被屍蟲吞噬掉全身元力內臟,讓人痛苦死去。

  「他們此等作為。」

  「與那些邪修何異?」

  「正邪……」

  沈丹秋卻是笑了,深深看她一眼:「你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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