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偷來的東西,總歸都是要還的
李沐璃聽阿月說過。
她很早之前就來了李家,並且陪伴李七曜練功,親眼見證了李七曜成長成一代天驕。
而她對李家,必然十分了解。
那如果按照阿月的後來的經歷反推玄劍仙宗偷學李家功法的結果……
「玄劍仙宗的人……」
「是通過月前輩得到的李家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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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璃眸光愣愣的問。
沈若水點頭,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這也是他們將阿月煉成活劍傀的主要目的……」
「他們無恥!」
李沐璃猛地握緊拳頭:「他們怎麼能做這種事,怎麼能如此對月前輩……」
她當然能看出來。
阿月對李家的感情以及對李七曜的感情。
二人的關係與感情也早已超過了普通主僕的界限,都將彼此視為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他們卻用邪法,將阿月煉成活劍傀,讓她出賣了李七曜,出賣了本應是李家最核心的機密。
這對於阿月來說是何等殘忍?
而她這十萬年過得又是何等的煎熬?
此時此刻。
阿月顯然也是想到了那些不太痛快的經歷。
而她的眼底除了掩蓋不住的殺意,就是濃濃的遺憾。
「可惜啊。」
「罪魁禍首早已死去。」
阿月透過那密集的劍影看著上方那十幾位劍主,發出一聲輕嘆。
「也罷……」
「你們既然也從這其中獲得了裨益。」
「那我將這滿腹怨憤發泄在你們身上也理所應當。」
她的聲音很小。
但林天龍身為仙帝境界,耳力目力驚人,也將她的呢喃聲聽得一清二楚。
她說的什麼罪魁禍首,什麼裨益,他全然是聽不懂。
他唯一能聽懂的一句話便是她說要將自己的滿腹怨憤都發泄在他們的身上。
林天龍笑了,笑的譏嘲,笑的不屑。
「你以為你是誰?至尊轉世麼?」
他們十二人中有三人是仙帝境界的修士,其餘也全是仙王。
而眼下這人竟然妄想憑一己之力敵過他們十二人,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先活下來在說吧!」
林天龍怒喝一聲,同時將手中劍猛然下壓。
天上下落的劍影愈發密集迅捷,劍影之上所瀰漫的森冷劍意也變得愈發強橫。
「立!」
阿月緩緩吐出一個字。
一股玄之又玄的威勢也陡然在她周身擴散開來,繼而化作無形的大手朝漫天劍影抓去。
「呵!」
林天龍見狀,亦是發出一聲不屑冷笑:「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邊上的其餘修士也都紛紛搖頭。
「十二劍主使得這可是天羅地網劍陣。」
「哪裡是區區的法則之力,能夠桎梏的住的?」
「看來,這女人今天是非得死在這裡了。」
原本還以為她有多牛呢,現在看來,著實不怎麼樣。
但……
也就在這個時候。
那漫天宛若雨幕一般的劍影竟好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壁,齊齊懸停在了半空。
嗡!
氣浪霎時激盪開來。
場內眾人皆是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什麼情況?」
「她竟然真的憑法則之力就桎梏住了天羅地網劍陣?」
仙帝的法則之力的確強橫。
但也得分跟誰比。
如果是欺負下位境界的修士,那自然是神乎其技。
可如果遇上了同境界,那法則之力就有些不太夠看了。
畢竟,仙帝境不同於至尊境,他們所掌握的法則之力也只有一絲而已,也無法真正的駕馭萬物。
天羅地網劍陣是僅次於玄天仙劍的絕學。
當下更是由十二劍主一起凝聚劍意施展出來,威力也遠強於尋常劍招。
可眼前這個女人竟真的憑藉法則之力就將它給桎梏住,這,這這這……
林天龍驚訝了一瞬,很快也鎮定了下來。
「諸位,助我!」
他陡然大喝了一聲。
單腳一踏地面,腳下霎時出現了一副半透明的太極圖。
這是天羅地網劍陣的中樞,所有能量都在此運轉。
而當太極圖出現。
他亦是將周身元力都注入到太極圖內。
其餘眾人同樣也不遲疑,當即也凝聚自身元力注入其中。
轟!轟!
氣浪一道道擴散開來。
那漫天的劍影此刻也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與下方那無形牆壁針鋒相對,直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
見這一幕。
場內眾人皆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這邊。
「看樣子……」
「這十二劍主是要拼命了。」
「大家都看仔細了。」
「不說能摸出這天羅地網劍陣的薄弱之處。」
「也要趁此機會,找出一些門道來,至少將來對上了不會吃虧。」
如果不出意外。
他們接下來要跟他們一起進入秘境。
而鴻蒙種是北極至尊要的東西,他們不敢惦記。
可眼下這可是能養出鴻蒙種的秘境,又怎麼可能只有鴻蒙種這一種秘寶?
而且,這些東西。
北極至尊可沒有明說歸屬權。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去爭奪。
而在他們這些人里,十二劍主的本領最大,威脅同樣也是最大。
如若能趁此機會摸清楚十二劍主的深淺,將來如果鬧翻了,他們也能與他們一戰的本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們來到此處就是為了利益,他們彼此心中也都心知肚明。
當然。
林天龍也很清楚。
所以在對上阿月的時候,他才會直接催動大陣。
他就是要用最強橫的招數震懾群雄,讓他們不敢造次,不敢跟他們爭搶。
但他卻是有些失算。
他沒想到,阿月的本領如此強橫。
更是沒想到,他都祭出了天羅地網劍陣,仍舊拿她不下,甚至當今還陷入了僵持。
不行!
這樣絕對不行。
必須得儘快將她拿下。
否則他以後莫說震懾這幫傢伙。
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會欺壓到他們的頭上。
林天龍猛然繃緊了牙關。
身上的元力運轉到了極致的同時,腳下的太極圖的範圍也越來越大。
周圍那些劍主此刻更是無需自身催動元力,太極圖便會自主將他們的元力吸入其中。
見這一幕。
周遭的劍主也都是滿眼駭然。
「遭了……」
「師兄這是入障了。」
運轉陣法,尤其是運轉多人合力之下凝出的陣法,身為陣眼之人必須得平心靜氣,也只有這樣,才能縷清氣機運轉的脈絡。
但林天龍當今顯然是無法保持那個心境。
他現在滿心滿腦子都是要將眼前這個女人碎屍萬段。
「斬!」
伴隨林天龍一聲吼出。
周遭劍主只感覺自己身上的元力飛速流逝。
同一時間。
數千劍影憑空凝結,繼而落在了那無形的牆壁之上。
轟!轟!轟!
聲聲巨響,在虛空炸開。
可阿月仍舊巋然不動,那無形牆壁也仍舊存在。
「這就是你們全部的本事了?」
阿月眸色淡淡的看著虛空,眼底流露出譏嘲與鄙夷:「那說你們是類犬,似乎都有些高看你們了。」
「少誇口!」
林天龍怒聲大吼:「你今日必將在我等劍陣之下灰飛煙滅!」
阿月冷笑,同時翻轉持劍手腕。
嗡!
她的雙眸霎時泛起神芒,手中的沐雪劍上也陡然綻放刺眼霞光。
而當沐雪劍上的霞光落在那劍影之上,那漫天的劍影竟是齊齊調轉方向,指向上方的十二劍主。
「什麼?」
林天龍等人見這一幕,幾乎要將眼珠子給瞪出來。
「偷來的東西,總歸是要還的。」
「而今日,我也不妨讓你們死個明白。」
「讓你們好好瞧瞧,這一招究竟是何種樣貌!」
阿月揚起手指掃過沐雪劍的表面,同時沉聲喝道:「四劍·長河!」
話落瞬間。
她手中的劍也猛然划過虛空。
那漫天劍影同時變成赤紅,亦是同時激射向虛空的十二人。
這還不算完。
當劍影向虛空飛掠去的瞬間。
那數以千計的劍影,迅速開始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萬萬千。
一時之間,漫天全是劍影,宛若長河,宛若瀚海。
見到眼下這一幕。
余唯霜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就是七曜前輩那一招?」
她在西海之濱見過這一招。
在曦墨所處的七煞禁區裡面也見過這一招。
李沐璃此刻也不由自主的瞪大雙眸:「月前輩怎也能使出老祖的技法?」
不是說。
老祖的技法都是以龍吟破浪訣為根本的麼?
而龍吟破浪訣,不是也只有李家的血脈才能修習的麼?
她又如何能使出相同的招式?
余唯霜同樣也是如此想,眸色愣愣的自語:「難道,她也是李家的血脈?」
「不對啊。」
「她明明是老盟主的女兒……」
說到這,余唯霜猛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
她們的老盟主不是李家人,但阿月還能使出李家的血脈功法。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阿月的母親,是李家的人,至少是李家的血脈,所以才能如此。
李沐璃此刻也想到了。
「所以……」
「阿月也是我李家的老祖?」
兩人皆是用求證的目光看向沈若水。
沈若水輕輕呼出口氣:「這件事還是問你們老祖的好。」
說完。
她也沒管二人是個什麼反應,顧自走向秘境入口:「走吧,找尋離火要緊,七曜仙帝和曦墨仙子還在等著我們。」
雖然她沒有直接明說。
但余唯霜也好,李沐璃也好,她們都知道,自己的猜測多半是正確的。
只是這裡面有什麼不太好說的隱秘。
余唯霜搖頭輕嘆了聲,抬頭看向林天龍等人的方向道:「這幫傢伙也算是遭了報應了,偷來的東西還回去了不說,偌大的一個宗門,當今也就只剩下了這些個喪家之犬,只能到處祈求憐憫收留。」
說罷。
她便招呼了地龍幫眾人一聲,也要跟著沈若水一同走進秘境。
可回頭卻見李沐璃仍舊猶猶豫豫的站在原地。
余唯霜皺了下眉,心下也猜出了這個傢伙的想法。
「行了。」
「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況且,眼下這場景你還看不出是怎麼回事兒?」
「若她真是李家的血脈,那眼下這幾塊料,對上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且不說,玄劍仙宗的劍招劍陣都是來自李家。
單單說阿月自身,不僅是李家血脈,更是李七曜的劍侍。
而所謂劍侍。
那就是要陪著主人一起練劍的。
而她自己也說過,她曾與李七曜一同修煉,甚至還短暫的給李七曜當過導師。
那眼下這幾塊料莫說是傷到阿月。
保不齊從此往後連做喪家之犬的資格都沒了。
而等說罷。
她也不管李沐璃是個什麼表情,就直接拉著她的胳膊一同走進了秘境之內。
而這個時候。
那劍影長河也已經落在了十二劍主的陣營當中。
護佑在他們外圍的屏障結界只抵擋了瞬間就化成了飛灰。
十數人的身形也在瞬間被劍影長海吞沒。
而這一刻。
場內也是一片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浩然景象驚呆了。
而那些從天外域回來且見證過李七曜的本領的修士,此刻更是兩股戰戰。
這一幕。
他們實在是太熟悉了。
之前李七曜用這一招差點直接將整個浮屠城夷為平地,差點讓他們活不到今天。
也不知過了多久。
那劍影長河方才消散無形。
而在十二劍主所處的位置也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是林天龍,還有另外兩位仙帝境的劍主。
不過。
他們雖然是活了下來。
但模樣已然不能只用狼狽來形容。
三人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好肉,甚至林天龍的胳膊還斷了一條,泛著晶瑩光彩的神血大滴大滴落在地面,開出一朵朵赤紅妖艷的花。
「走!」
林天龍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對身側兩人下達了指令。
這一下。
他也算是徹底冷靜下來了。
莫說是向阿月發起反擊或是報仇,就連最初的野心也都消失不見,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抓緊跑,抓緊離開這個地方。
「想走?」
「你問過我了麼?」
林天龍才剛剛轉過身,便聽腳下傳來聲音。
他當下想都沒想,舉劍便刺。
可這一劍,卻只刺中了一團空氣,一團極其寒冷的空氣。
當他的劍刺中那團冷氣的瞬間,他的周身便被那團冷氣所包裹。
下一秒。
便見那無形無質的冷氣中,忽然凝聚出萬千雪花。
當然。
這也只是在外人看來。
林天龍身為劍修,自然知道這些雪花是什麼。
更何況,他剛才還被這雪花逼壓的那般狼狽如何能認不出?
這些都是由劍氣凝結而成,其威力也根本不遜色於他揮斬出的那些劍影。
「不好……」
林天龍臉色大變。
一邊揮劍,一邊急急後退。
然而此刻才想起來退,已然是來不及了。
那些雪花幾乎在瞬間變朝他圍攏過去,在他原本便殘破不堪的身軀上留下了數之不盡的血痕。
「啊!」
林天龍慘叫出聲,終究是沒忍住,高喊:「尉遲老頭,你若是再看戲,你們便也無法統御六宗了!」
嗡!
他話音剛落。
一道威勢也陡然擴散開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幽幽的輕嘆:「得到人處且饒人,姑娘,差不多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