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冰原劍閣大長老
伴隨聲音。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見到這個老頭,場內眾人都是一愣。
「老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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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們蒼玄靈府的車夫麼?」
魏長老此刻也是滿眼莫名的看著眼下這個老頭。
固然這個老頭的面容與衣衫仍舊還是他們蒼玄靈府那老車夫的樣子,但是他身上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
不過即便如此。
魏長老也沒有多嘴去問什麼。
能這麼無聲無息藏在他們蒼玄靈府的陣營里還沒被發現,便足以證明這人的不凡。
更別說他身上那攝人心魄的氣勢了。
饒是他這個大長老,此刻都不免為之心驚。
而此刻。
漫天的飛雪悄然停滯,將林天龍等三人團團圍在當中。
阿月緩緩轉眸,看向那個老頭。
似乎是看出了什麼,她忽的發出一聲哼笑。
「藏頭露尾,無疑鼠輩。」
阿月滿眼譏嘲道:「憑你也想來與我要情面?」
老者不惱不怒,臉上甚至還掛著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
「我是不配。」
「但他們說到底都是北極至尊的人。」
「若你今日殺了他們,你恐怕也無法活著離開此地……」
阿月徐徐眯起眼眸:「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
「我這並不是威脅。」
老者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放了他們……」
「要麼,你死!」
阿月聞言,仰面笑了。
場內眾人聞聲,也皆是滿眼無語的搖頭。
狂!
這老頭可是真的狂。
若說一開始,他威脅人家一兩局,別人倒是不會說什麼。
但阿月畢竟已經展現出來自己的實力了,一出手便秒殺了九位劍主的人物。
除此之外。
人家背後可站著一個李七曜。
那可是個抬指揮手就滅了十數仙帝的人物。
可這老頭倒好,一出來就威脅人家,還放言要讓人家死。
而在心裡鄙夷他的同時。
也不免有人開始好奇起他的身份來。
「老魏……」
「你家這車夫到底是個什麼嫡系?」
魏長老微微搖了下頭:「這個人應該是用了易容術,所以我也不知他究竟是誰。」
這話出口。
眾人的眼底都不免流露出失望。
好奇是人的本能,他們自然也想知道,眼下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身份,才能促使他說出這麼狂妄的話來。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
身後的修士人群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嘆。
「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此言一出。
周遭眾人同時一愣,接著都扭頭朝說話那人看過去。
瞧見眾人的眼神,那傢伙也意識到自己失語,滿眼尷尬的低下頭。
魏長老同樣也是皺起眉,揚手抓向虛空,失語那傢伙也在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也是個蒼玄靈府的弟子。
此刻見到長老模樣,亦是被嚇得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
「魏,魏長老,我,我……」
魏長老隨意的揮了揮衣袖。
「別緊張。」
「我只是想讓你說清楚一點。」
魏長老的眸光落在他臉上:「你剛才說,你知道他是誰了?」
「我,我這個……」
那傢伙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如實說:「我今天晨間去取飛舟的時候,曾,曾見他與雪嶺劍廬的龐宗主見過面……」
「龐宗主對他很尊敬。」
「我還隱約聽見,他似乎喚他,大長老……」
大長老三個字。
他說的很輕,似乎自己也不能確定,也似乎這裡面存在著他擔待不起的因果。
「龐宗主……」
魏長老的雙眼微微眯縫在一起,隨即扭頭朝著雪嶺劍廬的方向過去。
那所謂龐宗主,此刻就屹立在人群最前面。
見他將目光投遞過來,龐宗主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嘶……」
魏長老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氣,雙眸震顫的看著下方那老者的背影:「該不會,他該不會是……」
也不止是他。
周遭眾人此刻也都明白過來了。
雪嶺劍廬乃是北荒仙宗冰原劍閣的下轄宗門。
而能被雪嶺劍廬的宗主恭敬對待,並且稱之為大長老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麼一個。
再加之林天龍剛才喊得那句尉遲老頭,他們哪裡還能猜不到眼前人究竟是誰?
魏長老看向那老者背影,一字一句道:「尉遲玄奇!」
當這四個字出口。
場內人群也頓時爆發出一片的吸氣聲。
人的名樹的影,冰原劍閣尉遲玄奇的大名誰人沒聽說過?
他不僅是北極至尊的親傳弟子。
更是僅次於北極至尊卓依山的劍道第一人。
多年來,不知有多少挑戰者上門,最終皆是敗在他的劍下。
而在近年來,他最出名的一戰,莫過於是憑一己之力對上玄劍仙宗上十二劍主。
當時那十二人中已經有四人都已經成就仙帝境界。
可結果,那十二人使出全力與他一戰,也僅僅只是毀掉了他一條袖袍而已。
「他……他真的是尉遲玄奇,不,他真的是尉遲長老?」
「不可能吧……」
「尉遲長老不是早就已經閉了死關,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當中全是不可置信。
看見眾人的反應。
林天龍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晦暗。
他是受了北極至尊卓依山的命令才來到此地。
卓依山交代給他的任務有兩個。
一個自然是探查秘境,找尋鴻蒙種。
至於另外一個,便是讓他趁機收服西荒六宗。
而在發現尉遲玄奇藏在隊伍里的時候,他也並沒有覺得意外。
畢竟他是初來乍到。
北極至尊信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當初也覺得這是個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有尉遲玄奇做見證,他在完成任務之後也能順理成章的帶著師兄弟跳槽到北極至尊的門下。
想到此處。
林天龍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看向阿月的眼神里也全是恨意。
阿月不僅打亂了他的計劃,更是讓他不得不求助尉遲玄奇。
有此一遭,他們往後就算是還能加入到卓依山一方,怕是也不能得到重用了。
「該死……」
林天龍咬牙切齒道:「尉遲長老,切莫在與她說那些無關痛癢的廢話了,殺了她,殺了她!」
說到最後。
他已經是開始嘶吼。
尉遲玄奇的眼底湧出隱隱的嫌惡。
隨即收回目光,顧自舉目看著半空的阿月:「話我已經跟你說明白,後果我也已經告訴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自誤啊。」
「自誤?呵!哈哈哈哈……」
阿月笑了,笑的燦爛極了,好像是聽見了這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可真是滄海桑田,歲月變遷。」
阿月揚手凌空點了兩下尉遲玄奇道:「當初一個賴在冰原劍閣不走的無賴,當今竟也能對別人說,不要自誤了。」
「但你怕不是忘了。」
「若是沒有我,若是沒有我家少爺將你引薦給他。」
「你怕不是早就已經爛在地里了!」
尉遲玄奇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凝滯。
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不太美妙的經歷。
而周遭的其他修士聽聞阿月的話也都是一愣。
「什麼情況?」
「不是說尉遲長老天賦異稟,早年便聞名鄉里,後來被北極至尊當場相中,這才踏上修行一途的麼?」
「怎麼聽起來好像還有其他的隱秘呢?」
「這事兒,我還真知道。」
「講講!」
「我跟你們講,你們可不能到處亂說。」
「放心,我肯定不亂說。」
「傳說啊。」
「這個尉遲長老原本就是個地痞無賴。」
「偶然間,他認識了個冰原劍閣的外門弟子,於是就跑去冰原劍宗拜師。」
「可冰原劍閣嫌棄他天賦根骨,說什麼都不肯將他收入門下,他從那以後就賴上了劍閣,煩的人家天天朝他吐口水,可他還是不肯走。」
「後來遇上了個大人物,將他引薦給了北極至尊,這才開始一路崛起,有了今日。」
聽聞他的一番話。
周遭的幾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
「他遇上的這個大人物。」
「就是眼前這個女子,或者說是李七曜?」
「那他還跳出來威脅人家,對人家要打要殺的,這不忘恩負義嗎?」
「誒!」
「話可不能這麼說。」
一個修士陰陽怪氣的說道:「今兒來的可不是尉遲長老,而是蒼玄靈府的一個車夫。」
「等再過些年。」
「等咱們這些人忘了這事兒。」
「他還可以跟包裝自己的履歷一樣將這事兒也給徹底抹去。」
眾人聞言,雖然不敢在明面上罵,但也都在心裏面罵他無恥。
怪不得他用了易容術過來呢。
搞了半天,竟是因為這個。
仙帝境的修士。
耳力目力自然驚人。
尉遲玄奇也從哪紛亂的議論聲中聽見了他們的話,一張老臉上的表情此刻也變得精彩紛呈。
那段經歷對他來說無異是黑歷史,所以他才會想方設法的抹去。
卻沒想到,她今日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提了出來。
不過礙於任務。
他只能強壓自己的怒氣道:「閒話少說,現在就只問你一句話,你乖乖放人,還是執意尋死?」
阿月的目光落在那被雪霧團團圍攏的林天龍等人身上。
此時此刻。
林天龍也是發出一聲冷笑。
「尉遲長老在此!」
「你最好識相一些,乖乖放了我們,然後束手就擒。」
「否則你今日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阿月唇角微揚。
勾出一抹意味有些凜冽的笑。
林天龍見狀,心下亦是生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預感。
「你想做什麼?」
「你難道就不怕神魂俱滅麼?」
他話還沒說完。
圍攏在他們周遭的那些雪霧便猛然朝他們圍攏上去。
雪霧之內所蘊藏的劍氣瞬間穿透他們的皮膚,絞爛了他們身上的血肉。
「啊!」
陣陣的慘叫聲從雪霧之內傳來。
一股股由血肉混雜而出神血接連不斷落在地面。
等到雪霧散去。
林天龍等人已經徹底消失,連一縷神魂都沒有留下。
阿月微微仰起頭,直至這時才回應了林天龍臨死前說的那句話:「神魂俱滅有什麼可怕的?」
她此前的經歷。
可是要比神魂俱滅更加痛苦也更加恐怖。
現在回想起那十萬年的遭遇,她的整顆心也仍舊會狠狠揪在一起,讓她痛不欲生。
而那一瞬間。
場內也是一片的寂靜。
所有人也都沒想到,她會如此乾脆利落的幹掉林天龍。
更沒想到,她會完全無視尉遲玄奇。
至於尉遲玄奇一方。
他本就已經忍她到了極限。
當今見到她殺了林天龍,更是再也忍不住,裹挾滔天威勢便朝阿月衝殺而來。
「你該死……」
他都已經將話放出去,她卻還是殺了林天龍。
北極至尊的交代的任務完不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在打他的臉啊。
想到此處。
他雙眼中的神芒幾乎要刺破蒼穹。
甩手一揮,凜冽劍氣霎時交織成了一張巨網朝阿月籠罩而去。
面對鋪天蓋地的劍網。
阿月身形未動,表情古井無波。
「憑你。」
「也想殺我?」
她緩緩抬起手中長劍。
嗡!
劍身輕顫,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
血色的飛雪再度凝聚,周遭溫度也隨之驟降。
「二劍·雪至。」
阿月手腕翻轉間,雄渾劍意迸發而出。
漫天的血色飛雪蘊含凜冽寒意,徑直撞向那張大劍網。
轟!
劍威激盪間。
整片天地都變了顏色。
天上是暴雪,地上是狂風,相互交織,涌動不止。
而原本已經躲出很遠的修士也仍舊受到了兩股劍威的波及,不得不再次後退。
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寶抵擋。
而透過狂風暴雪,眾人也能清楚看見,兩道身影在風雪之中糾纏激鬥,難捨難分,不相上下。
見這景象。
場內的一眾修士都不由得連吞口水。
「這,這女人當真恐怖。」
先擊殺玄劍仙宗的十二劍主。
現在又與尉遲玄奇戰的難捨難分。
用恐怖來形容她的實力,大家都覺得有些不太夠。
而此時此刻。
他們也都不免為自己之前的選擇感到慶幸。
得虧是他們之前沒有選擇幫助林天龍,不然他們怕是要先林天龍一步去了。
轟!
又是一聲巨響。
二人的身形左右倒飛出去數百丈。
尉遲玄奇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柄狹長銀劍。
他低頭看看手中的劍,又看看面前的阿月,聲音裡帶著譏嘲:「看來這十萬年的活劍傀,你也沒白做啊。」
聽聞活劍傀三字。
阿月的臉色也猛然沉了下去。
這件事已然成了她不可觸碰的逆鱗了。
「你找死!」
阿月嬌叱一聲,便要飛身上前將他斬殺在劍下。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
天穹之上的雲層忽然一陣翻湧,大地也跟著開始震顫。
而不遠處那秘境的入口忽明忽暗,似是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眾人眼前。
見這場景。
阿月的身形也猛然停滯在半空。
她看看秘境入口,又看看面前的尉遲玄奇,猛地繃緊牙關。
若是入口真的在這時候被關閉,那進入其中的幾個小丫頭的處境可就不妙了。
最終。
她的理智還是戰勝了仇怨,只對尉遲玄奇高喊了聲:「若是有種,便來秘境與我一戰!」
話落。
她便是向秘境方向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