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別再插手此間事,否則後果自負!
聞聽此言。
劍閣的修士頭領先是心下一驚。
歸一之法乃是北極至尊賜給他們冰原劍閣的無上功法。
是他們冰原劍閣能立足八荒劍修之巔的根本,更是他們冰原劍閣的不傳之秘。
而在這功法之上也有諸多限制,其中一個便是能叫每一個修了這功法的弟子直至隕落也無法對外人提起功法之事。
也是因此。
除冰原劍閣自身之外。
在八荒內也就只有北極至尊一人知曉歸一之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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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眼前人這人是怎麼回事?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而回想他的話,這劍閣的修士頭目的眼底也泛起怒容。
歸一之法,被他們奉之為神。
更是助力他們兵源劍閣牢牢占據劍修之巔,他竟然也敢貶低?
「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貶低我冰原劍閣的神功妙法?」
他猛然揚劍,朝上空一指:「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給我碾碎他的骨頭!」
此言落下。
飄蕩在半空的修士也紛紛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紛紛手中長劍橫在身前,隨之凌空刺向身下。
「殺!」
聲音震天,宛若滾滾雷霆。
伴隨那由一眾劍閣弟子所組成的劍網綻放熠熠神光,更加雄渾犀利的威勢也兜頭壓下。
而在半空中。
余唯霜原本就在勉力強撐。
此刻,當這威勢落下,她所凝出的屏障,赫然出現了道道裂痕。
「完蛋了……」
與此同時。
她的周身上下更傳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刺痛。
她為了凝聚這屏障。
不僅賭上了自己全部的元力,甚至將自己的本源之力都給押上。
如今,屏障受損,她自身也開始受到反噬。
這一刻。
她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李沐璃這個老祖不靠譜。
他們當今可是劣勢的哪一方,可他不幫忙想辦法也就罷了,竟然還主動挑釁對方,這不純屬沒事找事麼?
而也正當她想著。
要不要主動開口喊沈若水過來幫忙的時候。
李道恆的聲音卻忽然落入她的耳廓:「小丫頭,稍微讓開點。」
「啊?」
余唯霜一怔。
李道恆微微搖了下頭。
未等余唯霜回神,便見他忽然揚手。
拇指與食指輕輕捻在一起,隨之朝虛空一彈。
下一秒。
便見一團青色的小光團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余唯霜的身體先她腦子一步做出反應,徑直扭身將光韻避讓開來。
嗖!
光團貼著她的面門擦過。
而就是這轉瞬即逝的驚鴻一掠。
卻是讓余唯霜心底生出了都不知多少年沒有出現過的情緒。
恐懼!
發自肺腑的恐懼。
這種感覺,甚至在此前面對北極至尊的時候都沒出現過。
當卓依山要動用法則之力年歲她骨頭時,她心裏面最多的情緒是不甘,是後悔。
但是當下。
她卻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都在顫抖。
那是身體本能發出的避險信號,那是如同蚍蜉見大樹,如同螻蟻見蒼天的認知衝擊。
說時遲那時快。
抬眼再看,那團小小光團已然穿透她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屏障,射向一個劍閣修士的面門。
那修士反應也算快。
見光團飛來,揚起靈劍就斬。
領頭的修士在場下看見這一幕,唇角勾的老高。
「雕蟲小技。」
「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嘩!
他話還沒說完。
那揮向光團的靈劍,就在瞬間化成漫天碎片。
而持劍那修士自然也無法倖免,霎時便被光團貫穿了身軀。
「噗!」
那修士張口便噴出一道血箭。
人也好似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而詭異的事情也在此刻發生。
明明只有一人受傷,其餘修士卻也都與他一樣,齊齊口吐鮮血,從半空跌落。
那原本將眾人籠罩的劍氣天網也在瞬間崩碎,化作星光消散。
這一刻。
全場一片死寂。
劍閣那頭領修士僵在原地,余唯霜她們也同樣如此。
明明上一秒,對方還囂張無比。
由一眾劍閣弟子所組成的劍氣天網也幾乎要將他們壓成碎片。
可轉瞬……
這劍氣天網就被破了。
甚至滿場的劍閣弟子都跟著一起受了重傷。
這,這這這……
那劍閣頭領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半空消散的劍網。
再看向李道恆時,眼底除了茫然,就是說不出的驚恐。
「你怎會,怎會……」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自打北極至尊降下歸一之法給冰原劍閣。
他們歷年對外作戰時,就從未失敗過,哪怕一次都沒有。
但是當下。
他們的歸一之陣卻被破了。
而且還是揚手一指,輕描淡寫的就給破了。
這時。
李道恆也緩緩收回了手,老神在在的說:「歸一之法,可讓參與其中的就是的修士,心連心,魂連魂,共享修為境界,從而提升戰力。」
「但……」
「既是心魂相連。」
「若其中一人承受傷痛。」
「那麼參與其中的人也會一同感受到這份痛苦。」
「破一點,則破千點。」
李道恆似是惋惜一般的搖頭說:「我當年明明提醒過他的,沒想到,他竟是半點沒改。」
此言一出。
眾人也終於明白。
這所謂的歸一之法是怎麼回事。
但聽聞他後半段話,眾人的心裡又是一陣的驚異。
誰人不知,冰原劍閣的創始人是北極至尊,他們所修習的功法自然也是來自與他。
而他如今這樣說。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不僅認識北極至尊,甚至還到了能給北極至尊提意見的層級?
倒是余唯霜。
她此刻沒有想那麼多。
心底全都是李道恆剛才那番話。
「心連心,魂連魂……」
「這怎麼這麼像合歡宗的陰陽合歡秘術?」
她雖然是自己沒練過陰陽術,卻見看過合歡功上的具體行功之法。
而典籍上說的與李道恆說的也就唯獨差了一樣身連身。
聽聞他這話。
李道恆的眸色一怔,表情也變得古怪。
「若這麼說……」
「確實有幾分異曲同工之處。」
「……」
余唯霜的嘴角不停抽搐。
她的目光也不間斷的在倒在地上唇角也不自覺地開始抽搐起來。
看見周圍這數以百計劍閣修士,心裡也忍不住想起了陰陽術典籍上那些行功法。
雖然明知這些人,並沒有進行缺少的哪一項。
她這腦子還是忍不住往那邊去想,當下也再控制不住,當場就吐了出來。
「噁心……」
「這幫狗東西實在是太噁心了……」
她二人對話,沒有避諱旁人。
那劍閣的修士頭領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張臉也被氣的青紫。
「你們找死!」
他當下也是被這二人給氣的失了智,縱身就要殺向二人。
嗡!
可才剛邁開腿。
一股無形威勢陡然從他身後飄來。
將他周身包裹,將他整個人直接桎梏在半空。
「誰他媽……」
劍閣頭領扭頭就要罵。
可等看清楚立在身後虛空的那人的面孔。
他亦是拼著咬斷舌頭的風險,將後面的話給咽回了肚子裡,同時虛空滑跪,結結巴巴插手見禮:「北……弟子王德豪,拜見北極至尊!」
打出這道威勢攔下他的,正是北極至尊,卓依山。
此時此刻。
他就立在虛空之上。
整個人被金色神光所包裹。
背負雙手,居高臨下,一派俯瞰眾生的姿態。
看見周圍那因他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威勢而出現波瀾的空氣。
場內眾人原本就高懸的內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畢竟。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李七曜。
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他一樣無懼至尊。
當然。
有人覺得恐懼,就有人覺得驚喜。
沈靈鳶。
她在看見劍閣眾人落敗時。
本在第一時間就想讓林婆婆帶自己逃走,逃離這是非之地。
可還未等開口。
卓依山便出現在眼前。
這一下。
她覺得驚喜的同時,又覺得慶幸。
得虧是沒有讓林婆婆帶她走,不然就解釋不清楚了。
「至尊!」
她畢恭畢敬朝卓依山施了一禮,隨即義正詞嚴道:「鴻蒙種就在這些人身上,弟子與他們好說好商量許久,可他們非但不肯交出鴻蒙種,甚至還打傷我等,至尊可要為我等做主。」
說話時。
她還故意咳嗽兩聲。
好似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
看她這幅造作模樣,余唯霜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們剛才明明都沒碰到沈靈鳶。
而她沈靈鳶從始至終也都一直站在安全區域。
哪怕是使用指玄仗的時候,她也是站在冰原劍閣一眾修士的身後用的。
「大蒜插蘆葦。」
「你跟你姑奶奶裝你奶奶的水仙花呢?」
「你……」
沈靈鳶臉色一沉。
但她還是強忍著沒發作,只對卓依山道:「至尊,這人便是在西荒域背刺您的那個邪修,今日正好可以新帳舊帳一塊算,將她們這些人一網打盡……」
她話還沒說完。
嘴巴就被身邊的林婆婆揚手捂住。
「陛下,別說了……」
沈靈鳶滿臉莫名。
眼底甚至蘊含著一絲慍怒。
林婆婆見她這幅模樣,心下重重嘆息了聲。
「您說了這麼多。」
「您看北極至尊理您了麼?」
「若是再說下去,至尊怕是就要先滅了咱們了啊……」
沈靈鳶一怔,下意識朝卓依山看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卓依山的目光全程都沒往她這邊瞥一眼。
當然。
也別說是她了。
甚至是哪個王德豪他都沒看一眼。
自打來了之後,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前方人群,準確來說,是鎖定在李道恆的臉上。
良久。
他才終於有了動作。
唇角輕勾,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笑:「還當是誰,原來竟是你……」
「這許多日子不見,你也真是落魄了。」
「竟是混的要將躲藏在一個女娃子的身體裡。」
李道恆低頭看看自己,隨即笑出了聲。
「我本意也不想如此。」
「可礙於某些人的刻意驅使。」
「當今八荒陰盛陽衰,成器的大多都是女娃。」
「而我若不將這縷殘魂寄托在這小丫頭身上又如何能等來你呢?」
李道恆仰頭對上卓依山的目光,唇角也在這個時候,勾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卓依山雙眸微眯。
顯然是想到了一些讓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李道恆!」
「你可得好好考慮清楚。」
「當今天門已關,你與八荒也已經分屬不同世界。」
「而八荒的這些人在某種程度上講,與你也再無關係。」
「若為這些與你沒了關係的人和事受了折損,與你而言真的值得麼?」
李道恆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帶著玩味:「所以呢?」
「所以。」
「從哪來的,就回哪裡去,別再插手此間事。」
「否則,後果自負!」
卓依山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一股強橫至極的威勢也自他的周身擴散開來。
受這威勢擠壓,地面砂石橫飛,憑空生出一道道旋風。
天穹之上的明月與那漫天的星斗此刻更是都被那威勢所遮蓋,忽明忽暗。
場內的人,就更不必多說。
當威勢擴散開來,余唯霜才剛剛恢復些許的身體又開始隱隱作痛,鮮血自口鼻不停向外噴涌。
而她都如此。
那就更別提其他修士,軀體都被這反覆遊走的威勢給拉扯的幾乎碎裂。
「散!」
也正當這時。
一道聲音忽而自天地炸開。
當這聲音落入眾人耳廓,他們只感覺渾身一輕。
剛剛還在拉扯他們身體的威勢不見了,甚至耳目都變得比以往更加清明。
余唯霜長鬆口氣。
扭頭看去,正見李道恆不知何時已經漂浮到了半空。
見到眼下一幕。
卓依山的臉色也更冷:「看來,你是想一條路走到底了?」
「呵呵……」
李道恆仰頭笑了,笑得燦爛極了。
但下一秒。
他的眸光便冷了下來。
「你說……」
「飛升之後,便與八荒再無關係。」
「可是你怕是忘了,那個地方究竟是幹嘛的。」
「若我真的與八荒沒了關係,那我這許多年流的血算什麼,一次次捨身搏命又算什麼呢?」
「難道……」
「我是為了你們這幫自私自利的蠢材?」
「難道……」
「我是為了那些為了些許利益便將我子孫後人斬盡殺絕的狗賊?」
李道恆揚手一揮。
周身霎時泛起青色流光。
周遭的空氣也在這瞬間出現了層層波紋。
他的衣袂隨風而飄隨風而舞,宛若是天仙降世,不,這就是真正的天仙臨凡。
「今日……」
「我還真就想看看。」
「你所謂的後果,究竟為何!」
「丫頭。」
「借絕天劍一用!」
他此刻的狀態完全變了,聲音也變了。
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宛若是來自虛空的梵音。
李沐璃也在瞬間回過神。
她也毫不遲疑,凝出絕天劍,順勢將其擲向半空。
「老祖,接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