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等散了魂,吃了虧,他們自然就消停了
妖魔界。
李七曜原本緊閉在一起的雙眸陡然睜開,刺眼神光幾乎洞穿蒼穹。
曦墨秀眉微蹙:「是那幾個小丫頭出事了?」
「倒也不算是出事。」
李七曜搖了搖頭:「只是被卓依山給攔住了去路。」
「誰?」
「卓依山?」
曦墨驚得瞪大眼睛,一拳砸在他的心口。
「那你還說不算出事?」
「她們幾個小孩子,哪裡會是卓依山的對手?」
至尊境。
當今八荒絕對絕的頂峰。
而李沐璃她們四人中雖有三人是仙帝境,但也絕非是他卓依山的對手。
「要不……」
「我們這去將她們接回來。」
「怎麼也不能讓她們死在那傢伙的手上。」
李七曜忙按住她:「你的道軀當今還需要聖泉的生機維持。」
「若離開。」
「頃刻就要崩碎。」
「便是我燃盡本源也護不住。」
「再者。」
「道恆老祖現在就在她們的身邊,她們也肯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
曦墨滿臉擔憂:「道恆老祖當今畢竟只是一道殘魂,只怕……」
「不怕。」
「我們要相信道恆老祖。」
李七曜的眸光變得晦暗不明,口中呢喃:「憑他的心性,他當初能留下這一縷殘魂,就肯定是已經預想過這種局面,甚至預想過更壞的局面。」
「他也一定可以護得住那幾個小丫頭。」
「那幾個小丫頭,也一定可以將離火帶回來。」
……
天荒域。
李家秘境外。
李沐璃將絕天劍拋向半空。
絕天劍在半空打了個旋,宛如忽然被賦予了生命般,自主向李道恆飛掠過去。
李道恆單手一揚。
剛想將絕天劍抓在自己掌心。
一道身影卻搶先一步攔在了絕天劍飛向他的路徑之上。
是卓依山。
「想要劍?」
「問過我了沒有?」
卓依山冷笑聲。
隨即揚手朝李道恆面門轟出一道掌風。
緊接著,另一隻手也在同時朝絕天劍的劍柄抓去。
可還未等他的手落下。
一道青光在他面前驟然乍現。
是李道恆。
他揚手一掌轟出。
擊碎了卓依山轟過來的掌風。
與此同時,腳踏虛空,欺身而上,肩膀狠狠撞在卓依山心口。
卓依山身形不受控的倒飛。
不過在前一刻,他還是將一道掌風轟出,正砸在絕天劍上,將劍擊飛。
見這一幕。
李道恆的眸光亦是一凝。
他乾脆放棄持劍,一個縱身追上了卓依山。
未等卓依山調整好身形,一掌狠狠砸向卓依山的面門。
「該死……」
卓依山心中暗罵。
但當今身位,他也不敢多做遲疑,當即抬臂格擋。
轟!
一聲炸響。
氣浪滾滾翻騰鋪散開來。
遮蓋在天穹之上的烏雲也翻起了滾滾浪潮。
立在下方觀戰的人群也被那一瞬所鋪散開來的強橫氣浪給壓得抬不起頭。
而卓依山也是被這一掌轟的宛若脫膛炮彈般向後倒飛出去。
李道恆不依不饒,翻身一腳踏在虛空借力,人在瞬間化作流光,沖向卓依山。
見狀。
卓依山也迅速調整好身形。
同樣一腳踏在虛空,飛身與李道恆纏鬥在一處。
霎時間。
天穹之上,拳風呼嘯,掌影翻飛。
腿腳碰撞之下,聲音宛若雷鳴,震得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見這一幕。
李沐璃等人倒是好說一些。
她們如今也算見識過了許多鮮為人知的風浪。
甚至也還看見了李道恆親自出手。
但另一邊。
沈靈鳶與王德豪卻是被這場景給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眼下這是誰。
這可是堂堂的北極至尊。
可是站在八荒這片天地最頂峰的人物之一。
在這片素來以至尊為尊,甚至對至尊有盲目崇拜的土地上。
眼下這個摸不清楚來路的傢伙卻憑一己之力硬撼至尊,這件事就已經足以顛覆他們的三觀。
而相比於王德豪。
沈靈鳶則是更加的震驚。
因為她此前就曾親眼看見過李七曜與卓依山當面羅對面鼓的廝殺。
那時,她還可以安慰自己說,那只是卓依山的一道分魂,甚至可以說是他輕敵。
但是當下。
這可是卓依山的本體。
而眼下這個被卓依山稱之為占據了別人身軀的殘魂,仍舊與他戰的平分秋色。
甚至連她都能隱隱察覺得到,在拳腳比拼中,這位北極至尊已然是些落入下風的趨勢。
「到底……」
「是李家這些人太強……」
「還是我們對修行一途的了解太少……」
林婆婆聽見了她的細語呢喃,眼底泛起了一絲不知為何的複雜。
轟!
伴隨巨響,雄渾威勢傾瀉而下。
場內眾人面對這威壓,身形都有一瞬的彎曲。
甚至一些個境界低的修士當場便被震得口吐鮮血,趴在地上。
而在天穹。
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也在此刻分開。
卓依山的一隻衣袖已經被毀,堅實的臂膀暴露在空氣中。
至於李道乾。
固然神色依舊風輕雲淡,但身體卻在止不住的顫抖。
他到底是借用的別人的身體,而且還是一個修為境界都不算高的女子的身體。
看看對方。
又看了看自己被毀去的衣袖。
卓依山滿眼感慨的說:「不愧是能無視天道規則飛升之人,確實是有點本事在身上。」
「你也不賴……」
李道恆聲音淡淡道:「多少是比先前有些長進。」
卓依山臉色一沉。
這話,他似乎在另一個人的口中也聽見過。
不過。
他又強自壓下火氣,顧自對他道:「我知道你留下這縷殘魂的目的。」
「但他已經死了。」
「而你長生李族也已經滅了。」
「你這般折騰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你當今也不過是靠著鴻蒙種的力量在支撐。」
「待到鴻蒙種的力量消失殆盡,你註定是要在這世間消散。」
「而到了那時,你的這些血脈後人也還是會死。」
「不如這樣。」
「你直接交出鴻蒙種。」
「我保證,不動你的這些血脈後人。」
還未等李道恆說話,下方的李沐璃便忍不住道:「道恆老祖別信他,這些人言而無信早已成了習慣,他當今一定是在騙你!」
「多嘴!」
卓依山眸光一凝。
揚手就要一掌轟死李沐璃。
可他的手才剛抬起來,一道青光就直奔他的面門轟來。
卓依山只得放棄對李沐璃下手,轉而抵擋青光。
可才剛剛將青光擊碎。
李道恆的身影便從青光之內衝殺出來,揚手一掌直轟他的面門。
卓依山手疾眼快,一掌迎了上去。
轟!
雙掌對撞。
浩然聲勢陡然炸開。
卓依山繃緊牙關,邊與他角力邊道:「你當真是要與我死戰到底?」
「聒噪!」
李道恆也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雙指併攏,以指做劍,斬出一道雄渾劍芒。
卓依山心中暗罵,身形一閃,直接與他拉開了距離。
「即是如此……」
「那我便也不必與你客氣了。」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卓依山猛然揚手抓向虛空。
嗡!
一聲劍鳴,陡然響徹天地。
接著就見他的掌間,流轉出金燦燦的神光。
一柄通體散發刺眼金光,劍脊刻滿古老符文的劍驟然在他掌間凝聚。
擎天劍。
他的本命靈劍。
手腕翻轉,劍身震顫。
隨著一道偌大的金蓮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天地都跟著一陣震顫。
「待你化作飛灰。」
「本尊必會將你這些血脈後人像碾死螞蟻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碾死!」
卓依山眼神陰鷙的低吼了聲。
手腕翻轉間,手中擎天劍猛然斬下。
嗡!
一劍落,天地變色!
近乎遮天蔽日的金蓮直墜而落。
空氣被撕裂,颶風四起,碎石泥沙漫天飛舞。
金蓮之上所綻放的金色光輝,更是將整片天地都映射的一片金黃。
可見這一幕。
李道恆的表情依舊如常。
甚至連眼波都沒有任何變化。
「比之此前。」
「你似乎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手指輕勾。
那被卓依山拍飛的絕天劍就在瞬間飛回他的掌心。
手腕微揚。
劍身微微顫抖迸發出璀璨青芒。
一頭堪稱擎天立地的青龍幻象陡然凝形。
鱗片宛若青玉雕琢,綻放熠熠光輝,直將原本金黃的天空化成了一半金黃一半青。
「吼!」
青龍怒視蒼穹。
龍口微張,一聲咆哮,震徹九霄。
隨之盤旋而上直奔那巨大蓮花狠狠撞了過去。
轟!
巨龍與金蓮相撞。
恐怖的衝擊波自上而下,呈圓形擴散開來。
落在天穹,雲層盡散。
落在地面,直讓大地震顫。
而在八荒之內的許多大能也在這一刻察覺到了此方的變故。
「他奶奶的。」
「這才消停了幾天啊。」
「那小子就又開始搞事情了?」
「之前是北荒域,後來是西荒域。」
「現在都還跑到老子的家門口打來了,到底有完沒完了!」
「誒!」
「不對啊……」
「這,這氣息好像不是他啊。」
……
仙緣禁區。
青色的神光流轉在禁區內的各個角落。
東極至尊周廷燦盤膝坐在虛空,身上自然而然盪開的威勢,讓周遭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似乎感覺到什麼。
他原本舒展的眉頭忽然皺在了一起。
下一秒。
他那緊閉的雙眸霎時睜開。
也是在這時。
他面前的虛空忽然升起一團純白神光。
緊接著。
就見兩道倩影便前後從哪神光中走了出來。
周廷燦扭頭看過去,來人正是南極至尊沈芷妍以及新晉的西極至尊納蘭月瑤。
「東尊!」
二人朝面前的周廷燦微微欠身。
周廷燦微微擺手,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你們都感覺到了?」
「嗯……」
沈芷妍面色凝重的點頭:「雖然只是一道分魂,但其能力仍舊不可小覷。|
「甚至我覺得……」
「他便是此刻也仍比之李七曜有過之。」
「的確如此。」
周廷燦幽幽嘆息了聲:「而我們對飛升之事的了解,終究還是太少了點。」
「那……」
「要不要我出面將他二人攔下,再將北尊帶回來?」
聽聞北尊二字。
周廷燦的眸光陡然一寒。
鴻蒙種。
由靈脈凝華而成。
蘊含一絲天地本源的神品至寶。
一枚豆粒大小的鴻蒙種,就蘊含十數條靈脈都比只不過的靈氣。
將其融合,能大幅度提升修士修為,甚至還能重塑修士的神魂乃至是補全殘缺的神魂。
卓依山。
早已登臨了至尊境數十萬年。
鴻蒙種與他而言,不說可有可無。
但也如同雞肋,也無法給他帶來多大的幫扶。
可他還是如此迫切的去找尋。
其目的,顯然也並非只是單純的為了提升自己的修為。
若不是提升修為,那就極有可能是為了鴻蒙種另外一個功效去的。
重塑神魂……
至於他想要重塑誰的神魂,那答案可真是好難猜……
「之前……」
「我曾明里暗裡的警告過他。」
「可他還是一意孤行,調集了大批人手去了長生族李家。」
周廷燦搓著手指:「既然他們一個兩個都想鬧,那就讓他們好好折騰折騰。」
「等吃了虧,散了魂。」
「他們自然就消停下來了。」
沈芷妍張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但看見周廷燦的那個臉色,她還是將想說的話又給咽回了肚子裡。
……
望月仙閣。
沈丹秋與沈賀蘭原本正在給門內的弟子講課。
聽聞這動靜。
二人的身形齊齊一陣。
下一刻,二人眼底便都泛起了純白神芒。
而等藉助那望月仙閣的特殊功法,看清楚長生族外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看見立在天穹那個人。
沈丹秋這個平素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一副風輕雲淡態度的人也維持不住形象,直接站起了身。
「這,這是……」
沈賀蘭也被她這樣子弄得一愣:「您認識她?」
沈丹秋的身軀不住震顫,臉上血色甚至都褪去了大半,眼底有狐疑,有驚訝,還有止不住的興奮。
「不會錯,不會錯……」
「這就是他,他,他居然回來了,他怎麼能回來?」
「不,不對,這不是他的肉身,他,他只是一道殘魂……」
沈丹秋說到這裡,就好似被抽乾了力氣般,直接癱坐在地上。
「老祖!」
沈賀蘭被她給嚇了一跳。
趕忙上前,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心下也全然不明白,沈丹秋這是怎麼回事。
但她又不敢問,只得摒棄周遭門徒,自己守在她的身邊。
也不知過了多久。
沈丹秋的雙眼才重新恢復聚焦,發出一聲悠長嘆息,滿眼苦澀道:「哪裡仍舊還被封著,我們的出路也終究還沒有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