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讓你等瞧瞧,螻蟻如何撼蒼天
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李七曜卻能隱隱感知到她的情緒。
遠在妖魔界的本體,臉上也不免浮現出一抹笑意。
曦墨對此頗感莫名其妙:「你有病啊?無緣無故在這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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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就是覺得沐璃那個小丫頭挺像你的。」
李七曜顧自通過神念與李沐璃傳音:「別緊張,老祖跟你開玩笑的。」
聞聽此言。
李沐璃也長鬆口氣:「老祖不怪沐璃就好。」
「不怪,不怪。」
李七曜道:「你們幾個也抓緊時間回來吧。」
「那邊的事兒。」
「不是你們能參與的。」
「好!」
等李七曜的聲音在神海消失。
李沐璃便扭頭對余唯霜道:「唯霜姐姐,虛空之門開闢好了!」
其實也不用她說。
余唯霜那邊已經開始指揮地龍幫的人往虛空之門那邊靠攏了。
「走出虛空之門。」
「七曜前輩就在那邊等著你們。」
「等到了七曜前輩身邊,你們自然就安全了!」
而另一邊。
李沐璃則也朝著天空的李道恆大喊:「道恆老祖,虛空之門已經開闢好,請速速與我們離開!」
天穹之上。
李道恆聞聽聲音,徑直一劍盪開卓依山。
隨之快速與他拉開距離,回到了結界屏障的上空。
「老祖!」
「我們快走吧。」
李沐璃急聲催促道。
李道恆卻只是顧自看著她,動也沒動。
「老祖?」
李沐璃滿眼不解。
李道恆則是輕輕地嘆息出聲。
下一秒。
就見他揚手一揮。
身上陡然爆發出一陣青色光韻。
接著就見那光韻一分為二,一團仍舊屹立在天穹之上。
而另一團則徐徐飄落,穿越結界屏障,落在了李沐璃的身邊。
等到光芒散去。
趙綰寧赫然出現在李沐璃眼前。
她緊閉著雙眼,兩掌當中還捧著一個核桃大小的赤色光團。
「這是……」
李沐璃兩眼都是疑惑,全然不知道這是什麼。
「鴻蒙種!」
也正當這時。
沈若水的聲音忽而落入耳廓。
李沐璃一怔,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
原來,眼下這光團就是此番諸多修士以及他卓依山都在心心念念的混沌鴻蒙種。
感知上面所散發出的強烈靈氣,李沐璃心下也不免暗道了聲:「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至寶。」
也正當這時。
一聲咬牙切齒的咆哮在虛空響起:「交出鴻蒙種,免死,否則,殺無赦!」
扭頭看過去。
那說話之人不是卓依山還能是誰?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
卓依山的身形儼然一驚化作金光朝她們的方向飛掠而來。
李沐璃大驚失色。
慌忙將趙綰寧推向沈若水的方向。
「神女!」
「快,快帶綰寧離開!」
她說完就要獨自去抵擋卓依山。
可也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聲炸響。
刺眼的青色神光也將眼前的一切全部遮蓋。
不知過了多久。
那神光才緩緩消散。
李沐璃後知後覺的抬頭上望。
這才看見。
卓依山的身形已經倒飛出去數百丈。
而此前的另一道青色光韻此刻也已經凝聚凝實,化作一個男子模樣。
他看起來三十一二歲的樣子,面容清雋,劍眉虎目,疏朗俊逸。
而此刻。
他一手持劍,屹立在結界屏障上空,與卓依山遙遙相望。
百丈開外。
卓依山立在雲端,捂著心口。
哪裡赫然多處了一個尺長的口子,正汩汩的向外噴涌泛著經營光澤的神血。
而向上看,他的眼底有不解,也有說不出的駭然。
愣怔了的看了許久。
李沐璃才終於將眼前人認出來。
「道恆老祖?」
「你是道恆老祖?」
顯而易見。
這就是李道恆原本的模樣。
或者說,這就是他那縷殘魂的本來面貌。
不過,他突然是殘魂的轉狀態,可卻根本不似旁人的殘魂,虛無縹緲,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的殘魂不僅表面泛著青色的神光,更是無限趨於凝實。
而此刻。
李道恆也徐徐轉過頭,對李沐璃溫和一笑。
「等回去後。」
「記得替我好好感謝一下你朋友。」
「還有鴻蒙種,那是留給你的,若不知怎麼用,就去問七曜。」
李沐璃心頭輕顫。
他這話擺明是在交代遺言。
儘管明知眼下的李道恆只是一道殘魂。
但她心底還是止不住的刺痛,眼底也蓄起了淚。
「您明明說過的……」
「您說過要與我一起回家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好似巨錘一般砸在了李道恆那本不存在的心臟上。
明明……
他們才剛剛見面。
明明他們都沒有說過幾句話。
但奇妙的親情紐帶卻還是讓他們產生了情感上的糾葛。
也讓他那本來滿是淡漠神性的臉上,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這一路上。
他也多少聽李沐璃說了一些李家這些年的境況。
他原本也想回去看看自己那些血脈後人,再與當年自己最看好的後輩聊上幾句。
「可惜了……」
「若是時間能在多些就好了。」
李道恆搖頭輕嘆,隨之仰眸看向眼前的卓依山,雙眼緩緩眯縫在一起。
「當今。」
「老祖也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將未做完的事兒做完。」
「否則便是死了,老祖都無法安心。」
「道恆老祖……」
李沐璃本來還想說些什麼。
也就在這時,阿月緩步走到她身邊。
「走吧!」
「我們在這。」
「只會給道恆老祖添麻煩……」
她看向李道恆的眼神,也相當複雜。
李沐璃與李道恆第一次見面尚且如此,她可實打實是與李道恆相處過的。
即便他只是一道殘魂,她也無法做到眼睜睜看他消散。
若非如此。
她也不會在此前遇上麻煩時,總是自己第一個衝上去。
她知道他的本事,也知道只要她開口,他一定會將那些人殺的一個不剩。
可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那麼做。
她寧願自己受傷,寧願自己與那些人搏殺,也沒有那麼做。
她就是希望他能少消耗一些,這樣他這縷殘魂才能在這世上存續的久一些。
但她也明白。
李道恆之所以會如此做,肯定也早有打算。
無論是身為血脈後人,還是李家劍侍,她就算不能給老祖提供助力,也絕不能拖他的後腿。
「可是……」
李沐璃有些猶豫。
可阿月卻立起了眼睛,冷聲喝道:「沒什麼可是的,走!」
說完。
她也不管李沐璃是個什麼表情。
便扯住她的胳膊,將她往虛空之門的方向拽去。
但在轉身同時。
她也幾乎要將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而等走到虛空之門前。
阿月終究是沒忍住,扭頭向李道恆的方向看過去。
而此刻。
李道恆也在看著她們,溫和的眸光里,也透著些許的不舍。
「幫我轉告七曜。」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
「但是人若沒了,才是什麼都沒了。」
「只有你們還在這世上,我們才有繼續奮戰下去的理由。」
他回眸深深看了李沐璃一眼,一字一句道:「我們也會在上界等著你們……」
阿月愣了愣。
但還是朝他重重的點了下頭。
隨即便扯著李沐璃一同走進了虛空之門。
等到李沐璃離開。
場內僅剩的余唯霜與沈若水也都紛紛走進虛空之門。
唰!
一聲輕響。
虛空之門連帶著上空結界都在同時消失。
見到眼下一幕。
卓依山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他廢了這麼大的力氣,不惜代價的聚集眾人來到此地,為的就是鴻蒙種。
結果卻都被這些個傢伙給破壞了。
尤其是眼前這縷早該消失十幾萬年的殘魂。
他不僅破壞了他的計劃,更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傷了他,這尤為讓他無法容忍。
「好,好,好……」
「既然如此,本尊便滅了你這縷殘魂,再去殺乾淨你那些血脈子孫!」
卓依山緩緩放下擋在胸前的手。
原本橫亘在胸前的傷痕,此刻已經徹底癒合,就連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
揚手一揮。
擎天劍上轟然迸發出刺眼神光。
他的身後亦是出現了一朵遮天蔽月的金蓮虛影。
隨著雄渾的氣勢擴散開來,他的腳下也開出朵朵金蓮,層層蕩漾,綿延數十里,宛若一片金色蓮海。
「看來……」
「咱們這位北極至尊是真的氣急了。」
「此前……」
「李七曜那廝似乎正面接下過一次金蓮之海。」
「如今咱也可以看看,他李道恆有沒有這個本事,接下至尊一擊。」
周遭的一眾修士此刻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都立在雲端,好整以暇的看熱鬧。
沈賀蘭環顧左右。
眼底也不免泛起疑惑。
在她的設想里,大家都是奔著李道恆的飛升之法而來。
那麼來到此地之後,他們也理應幫助李道恆,至少是不能讓卓依山傷害李道恆才對。
但如今。
莫說是幫忙了。
他們就連靠近的意思都沒有。
難道他們就不怕,李道恆直接被滅在這裡,讓他們永遠都得不到飛升之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沈丹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幽幽的說:「若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誰又會貿然得罪至尊?」
沈賀蘭一怔。
但很快也明白過來。
之所以他們當今沒有付出任何行動。
無外乎,是他們無法確定,李道恆究竟是不是飛升者。
「可是……」
「這個東西要怎麼確定?」
「他當今也不是本體,只是一道殘魂。」
「就算是他想要施展自己飛升者的能耐也施展不出吧?」
「非也!」
沈丹秋眯著眼眸看著前方道:「只要他是飛升者,他就一定會展露出來,至少那個東西在他飛升那一刻,就會永遠停留在他的身上,哪怕他只是一道殘魂。」
沈賀蘭越聽越迷。
不過,她也沒有再繼續問。
她來此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師叔。
至於其他的事情,她其實也沒有那麼的關心。
嗡!
也正當這時。
天地陡然一陣震顫。
卓依山揚劍指向天穹的瞬間。
縈繞在他身上的金蓮虛影綻放出萬丈霞光,直將整片天地照的一片金黃。
「螻蟻,受死!」
卓依山眸光凜冽,震聲喝道。
轟!
腳下那鋪天蓋地的金色蓮海翻起驚濤巨浪,直直壓向李道恆。
那一瞬間。
天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眾人耳邊也只剩下金色蓮海翻騰時的轟鳴。
儘管金光奪目刺眼,儘管被金色蓮海帶起的罡風撕爛他們的衣袍。
但他們卻仍舊一動不動,宛如雕像般,死死盯著李道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轟!
金色蓮海轟然墜落。
金光陡然炸開,宛若一輪金色的太陽在天穹中央爆裂。
而那道立於蒼穹的殘魂也在瞬間被金芒吞噬,連一絲殘影都未曾留下。
死寂。
見到眼下一幕。
漫山遍野的修士皆是瞠目結舌,連呼吸都忘了。
「沒了?」
「他,他就這麼沒了?」
「他不是飛升之人,怎麼會……」
他們以為李道恆會反抗,再不濟也會躲。
可他卻什麼都沒做,直至被金蓮虛影砸中也仍舊沒有動一根手指頭。
眾人見這一幕,心裡有難以置信,有震驚,也有說不出的失望。
另一邊。
卓依山眉頭微微一挑,嗤笑出聲:「還以為所謂飛升之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到頭來……」
「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嗡!
就在這時。
一聲清脆的劍鳴。
陡然從那片被金芒籠罩的虛空之中傳出。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喧囂,直直鑽入每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
一縷極淡的青色光暈緩緩擴散開來。
金色的能量餘波,在這青色光暈的拂過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退散。
見這一幕。
場內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過去。
青色光暈越來越盛,漸漸凝成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李道恆。
他持劍立在虛空。
墨色的眸子裡平靜無波,好似無事發生,好似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根本沒有落在他身上。
死寂,再度降臨。
觀戰的修士下巴幾乎要砸到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卓依山臉上的傲然也在這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駭然。
剛剛。
那可是他動用了全力的一擊。
莫說是一道殘魂,便是如同廣玄子一般至尊境的修士也很難安然無恙。
見他那表情。
李道恆唇角微揚,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原以為。」
「這所謂至尊有多大本事。」
「如今看來,似乎也只比尋常仙帝境強了一線罷了……」
聞聽此言。
卓依山猛然繃緊牙關。
這話是他剛才拿來挖苦李道恆的。
結果轉過頭,就被他原封不動的拿來諷刺他了。
李道恆卻沒管他如何想,輕撫劍身,顧自道:「你等總是說,至尊之下皆是螻蟻。」
「今天藉此機會。」
「也正好讓你等好好瞧瞧。」
「我這隻小小的螻蟻如何撼動蒼天!」
他話音落下。
縈繞在周身的青色光韻霎時變得刺眼奪目。
原本渙散的光暈也在霎時凝成了如同涓涓流水般的實體。
揚手一揮。
一股悍然之氣直衝雲霄。
分明是殘魂之軀,卻依舊帶著足以撼天動地的威壓。
「這,這是……」
卓依山原本還帶著幾分輕蔑的臉,在見到這神光之時,霎時血色盡褪。
周遭那些觀戰的修士,更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一個鬍子長的幾乎要到腳底的老修士,猛地從人群里擠出來。
「沒錯了,沒錯了!」
他老臉漲得通紅,指著天穹之上的李道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這就是道韻,就是道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