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今日要麼讓老子就此飛升,要麼死!
「所以……」
「他真的已經證道涅槃境了?」
此時此刻,這一眾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修士,皆是激動得渾身顫抖。
甚至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沈丹秋此刻也難掩動容,月白道袍下的手微微收緊,眼底儘是熾熱的光芒。
沈賀蘭卻是滿臉不解。
道韻也好,涅槃境也罷。
這都是她從未接觸過也從未聽過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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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消失後。」
「修士的飛升之路斷絕。」
先前那個男修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急不緩的講述說:「但八荒仍有一些天賦異稟之人,能打破規則,逆勢飛升。」
「而這類人便被稱之為涅槃之人。」
「他們的境界也被坊間稱之為涅槃之境。」
「至於道韻。」
「便與修士施術之時自然流轉擴散的元力一樣。」
「是涅槃境修士的伴生產物。」
聞聽他一番話。
沈賀蘭這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
她也終於知曉,這些人為何會如此激動。
對於不知內情的修士而言。
飛升二字已經在八荒的歷史長河中消失很久,甚至許多人都已經忘記了這個詞彙,將飛升當成虛構的傳說。
但對於場內這些知曉內情的修士來說。
這二字卻是他們苦修一生所追求的終極目標。
但他們始終沒有機緣,或者說根本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
所以。
他們也只能等。
等這個曾經給予過他們訊息。
並且明確告知過他們,未來會告訴他們飛升之法的人。
而當今這個人終於出現,他們又終於能確定,這個人就是真正的飛升之人,他們又如何能不激動?
此刻。
天穹之上。
卓依山的臉上雖然也有驚訝。
但只是一瞬,那驚訝的表情就消失不見。
他猛然繃緊了牙關:「道韻如何,涅槃之境又如何?」
「在吾眼中。」
「你仍然還是個螻蟻!」
轟!
卓依山猛然一腳踏在虛空。
無形氣浪霎時以他為圓心激盪開來。
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扭曲,空氣也出現肉眼可見的波浪。
而他身上那原本就已經恐怖到了極致的威勢,此刻又再度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被烏雲遮蓋的天空,霎時裂開一條縫隙。
一道金色光柱自天穹落下,轟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間。
卓依山的周身都泛起了刺眼金光。
微微擺動了下手指,便引得天地顫動,江河倒流,一舉一動都仿佛與天地勾連。
「這,這是……」
「天地法則?」
「他居然動用了天地法則?」
「看樣子……」
「他這是向要將李道恆徹底轟殺啊!」
場內眾修士見這一幕,皆面露驚色。
李道恆固然是涅槃境的修士,但終究只是一道殘魂,如何能扛得住天地法則的侵蝕鎮壓?
「媽的,死就死了……」
「老子雖然為了這一天等了十幾萬年,但不代表老子還能多等一天。」
「誰也不能阻擋老子的飛升之路,那怕是至尊也不行!」
一個鬚髮潔白的老傢伙忽的發出一聲怒喝,隨之一個縱身便躍上天穹:「道恆老兄,我來助你!」
而這。
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他帶頭,場內其他修士一都前後飛上了虛空。
開始,他們冷眼旁觀,那是因為他們還無法確定李道恆是飛升之人。
擔心最後會竹籃打水一場空,擔心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因此得罪了北極至尊。
但是現在。
李道恆已經露出了道韻。
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他就是涅槃之境,就是飛升之人,就是這世上僅存的飛升之人,更是唯一知道飛升之法的人。
那麼他們又怎會讓李道恆有事?
他們為了這一天,可是等了足足十幾萬年了啊。
而場內這些。
即便是修行時間最短的也有數萬年,
而在這漫長的歲月之中,他們早已經將自身境界修到了極致。
甚至,他們還將自身的功法也都修煉到了極致。
此時此刻。
一眾人匯聚在一起。
饒是沈賀蘭這個見多識廣的望月仙閣之主,此刻也不免為之心驚。
她吞了口唾沫,隨即扭頭看向自家師叔。
「師叔……」
「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賀蘭迷了下眼:「自然是去幫忙!」
其他修士等李道恆的消息,等了十幾萬年。
她也同樣如此,甚至也早已將飛升之事當做自己此生僅存的目標。
她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李道恆的殘魂消散,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飛升之法從自己手邊溜走?
而見她也縱身掠上半空。
沈賀蘭輕咬了下牙,隨即也跟著一同飄身而上。
不過片刻。
原本在遠遠觀望行事的修士就都來到了刺出。
左右環顧一眼。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凜冽寒光。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造反嗎?」
「北尊不要誤會。」
「我等無意與北尊衝突。」
那第一個飛身上來的老修士又是第一個開口:「不過,北尊既然是為了鴻蒙種而來,當今也理應去追尋鴻蒙種,何必對一道殘魂苦苦相逼呢?」
「是啊!」
「如今鴻蒙種已經被人帶走。」
「至尊若是真的想要,理應前去追擊帶走鴻蒙種的人才對啊。」
「而道恆前輩只是一道殘魂,即便至尊您不動手打殺,他不時也會自行消散,至尊何必苦苦相逼呢?」
「呵呵!」
卓依山冷笑了聲,目光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你們可都是活了十幾萬年的人了。」
「還要我來形容,你們與我之間的差距麼?」
卓依山的臉色猛然沉了下來,怒聲喝道:「不想死的馬上滾蛋,否則休怪本尊下手不留情!」
他的聲音宛若雷霆,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一些個修為低的修士,甚至只是聽見聲音就被震得氣血翻湧。
可饒是如此。
他們也沒有後退半分的意思。
場內的這些人都是活了十幾萬年的老修士。
甚至有一些都是被坊間世人稱之為老怪物的存在。
可以說。
他們早就已經不畏懼死亡了。
甚至如果沒有飛升這個執念作為支撐,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北尊。」
「我們知道我們不是您的對手。」
「但是您可也別忘了,我們背後也都還站著各自的宗門。」
一個修士冷眼看著卓依山道:「您確定,連這小小的情面都不給我們,確定要將我們都給趕盡殺絕嗎?」
「北尊……」
「我們是真的不想與你為敵。」
「我等今日也當真是有關乎到身家性命之事要請教道恆前輩。」
「若您今日不肯行這個方便,那您怕是要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了!」
「但到時候,可別說沒人幫你抵禦那些從另界來的妖魔……」
看著眼前眾人。
卓依山的臉色陰沉的好似鍋底。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
他們口中雖然說的是不敢。
但眼底的堅定以及身上運轉的元力已然是暴露了他們的真實想法。
「好好好,好得很啊……」
卓依山搖頭笑著為他們叫好。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便徹底沉了下去,眸底儘是殺機。
「既然你們都活夠了。」
「那我今日成全了你們,親手送你們上路!」
卓依山猛然揚劍,隨之斬下。
那縈繞在他周身那蘊含天地運轉規律的法則之力便宛若滾滾海浪朝場內眾人逼壓了過來。
還未等天地法則的浪潮抵至近前。
浪潮滾滾。
有些地方大雨傾盆。
有些地方則下著鵝毛大雪。
腳下的草木叢林山石湖泊也隨著法則浪潮遞進,消散無形。
強橫威壓壓在眾人心頭,更是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過……
場內這些修士,終究不是那些小年輕。
他們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即便此刻面對的是北極至尊,他們也仍舊不慌不忙。
「諸位,動手!」
其中一個修士大喝了聲。
隨之,他的周身便凝聚起了赤色的神芒,身後更是浮現出一個巨鍾虛影。
他揚手向前,一掌轟出,那巨鍾也霎時脫離了他的身體,直直朝著那天地法則匯聚而成的浪潮轟殺而去。
轟!
鐘身之上赤色神芒暴漲。
竟硬生生將那裹挾著雷雨風雪的天地法則逼停了半秒。
但法則之力,終究還是法則之力。
卓依山只是微挑了下劍鋒,那法則浪潮便再度開始翻湧,如同被激怒的狂龍,狠狠拍在巨鍾之上。
轟!
一聲巨響。
巨鍾虛影瞬間布滿裂紋。
下一秒便轟然碎裂,化作漫天赤色光點消散。
出手的修士悶哼一聲,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向後退去。
但其餘修士的攻勢已然接踵而至。
赤色的火凰虛影焚天而起,金色的刀罡撕裂長空,青色的藤蔓宛若游龍般纏繞而上,更有體修化作百丈巨人,渾身肌肉虬結,一拳砸出,竟帶著崩碎山嶽的威勢。
各色神光交織碰撞,將整片天穹染得異彩紛呈。
法則浪潮與修士們的攻勢不斷對沖。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足以讓低階修士神魂俱滅的衝擊波。
高懸天際的彎月在劇烈的震顫中搖搖欲墜,月華都黯淡了幾分,仿佛隨時都會墜落凡塵。
大地也在轟鳴中,寸寸下陷開裂,坑底的碎石儼然被能量餘波熔成一片赤紅的岩漿。
「十幾萬年。」
「老子早他娘的受夠了!」
「今日要麼讓老子就此飛升,要麼死!」
「忍了你那麼多年。」
「真他媽當老子是好欺負的?」
「老子今日非要嘗嘗你這至尊的血是什麼味道!」
修士。
哪怕是仙帝境的修士,壽數都有盡時。
固然他們可以讓自己的神魂帶著自己記憶輪迴。
但對於他們而言,所謂輪迴,就是將他們此生已經走過的路,走的夠夠的路,再走一次罷了。
他們早就已經受夠了,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活夠了。
而今時今日,他們便要以自己的性命為注,搏出一線生機。
他們的眼中都帶著決絕,紛紛將自身元力催動到極致,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燃燒神魂本源。
卓依山看著那些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螢燭之火,也想與日月爭輝?」
話音未落。
他手中擎天劍再度揚起,劍身上金光爆射,身後那朵金蓮虛影竟再度浮現,且比之前更加凝實,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鐫刻著繁複的法則紋路。
而隨著天穹之上落下一道金芒,照應在蓮花之上。
他身上原本就已經強橫的幾乎要撕裂虛空的氣勢又再度拔高一個層級。
卓依山立於法則浪潮之巔。
衣袍隨風,獵獵作響,眸中殺機凜冽。
「今日……」
「便讓你們知道。」
「至尊與螻蟻的差距!」
卓依山一聲怒喝,擎天劍霎時斬落。
身後金蓮虛影應聲而動,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下方數百修士碾壓而去。
轟!轟!轟!
頂在最前方的體修皆是被這強橫威勢壓得口鼻竄血,身上的衣衫盡數爆裂開來。
可他們仍舊沒有後退半分的意思,依舊如同釘子一般立在原地,眼中儘是視死如歸的決絕。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技修士也同樣不好受,嘴角溢血,但仍舊死死抵著那落下來的金蓮。
見這一幕。
卓依山臉上儘是瘋狂的笑:「死,今日你們都得給我死!」
「整戎裝,辭塵壤。」
「跨天門,赴玄疆。」
「鑄道基,撼天罡。」
「斬仇寇,鎮玄黃。」
「無歸路,客魂殤。」
「礪戰劍,死何妨。」
也正當這時。
虛空之上忽而落下陣陣宛若來自混沌梵音。
聲音莊重,帶著莫名的力量,牽引著場內每一個人的神魂與意志,讓他們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
忽而有人指著天空失聲驚呼:「你們看,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聽聞聲音,也都紛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就在那裡。
就在金蓮虛影的正上方。
一道橫貫萬里的巨門虛影緩緩顯形!
巨門通體泛著混沌色的光暈,門楣高得像是要頂破九天,門柱粗得能撐住整個星河。
其上沒有任何雕紋。
卻透著一股睥睨萬古的蒼茫與威嚴。
門扉兩側隱隱有流光閃動,那不是元力,不是魂力。
而是比道韻更古老的規則碎片,在緩緩流轉。
它太大了。
大到將整片天穹都撐得微微凹陷,大到日月星辰在它面前都成了點綴,大到下方的山川大地與之相比,不過是塵埃一粒。
金蓮虛影的遮天蔽月,在它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像是孩童手中的玩物。
巨門甫一出現。
天地間的一切轟鳴都瞬間沉寂。
罡風停了,岩漿熄了,卓依山的法則浪潮停滯了。
那些浴血奮戰的修士們忘了掙扎,忘了疼痛,只怔怔地望著那道天門。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為這道門的出現而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