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瘋了，他們都瘋了
仙緣禁區。
周廷燦猛然睜開了眼。
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充滿震驚。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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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明明，明明我們早就已經……」
周廷燦猛地繃緊牙關，連鎮壓氣運都顧不上了，揚手一掌劈開虛空。
轟！
天荒域。
長生李族上空。
雷霆滾滾，一道虛空裂縫陡然出現。
不過。
在這個時候。
卻根本無人注意到這裡。
場內包括卓依山在內的所有人都在看著突然出現的巨門。
透過巨門虛影，隱約能看到門後的雲霧繚繞，也能看見那扶搖直上的蹬天梯。
「天……天門……」
不知多久，也不知是誰，顫抖著吐出兩個字。
一時間，抽氣聲，哽咽聲，甚至是喜到了極致的嘶吼聲此起彼伏，紛紛在人群中炸開。
「是天門！」
「消失了百萬年的天門終於又出現了！」
「老天待我不薄，老子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了。」
「師尊，你看見了麼，弟子沒有辜負您的期望，弟子真的見到天門了。」
「諸位！」
有人率先反應過來，朝周遭眾人道：「老朽先行一步，若有機會，咱們上界再見！」
話落。
他也不管旁人是個什麼表情。
縱身便朝星穹之上的天門飛掠而去。
見到已經有人奔赴天門，其餘眾人也都陷入了瘋狂。
他們全然忘記了自己當下正在做什麼，什麼李道恆，什麼卓依山，他們全都不顧了，直奔天門飛掠而去。
另一邊。
沈賀蘭此刻也置身在半空。
「原來……」
「古籍上說的都是真的。」
「這，這世上，真的有天門存在……」
她呆呆看著巨門，眼底有震驚同樣也有嚮往。
傳說中。
只要越過了天門。
就能飛升另界，脫離生死的桎梏，進入全新的階段。
這是修士的終極理想，也是修士的終極目標。
不過……
天門為何會重新出現？
沈賀蘭心頭一動。
下意識看向另一側的虛空。
哪裡站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道殘魂，李道恆的殘魂。
此時此刻。
他懸立在虛空之上。
一手握著絕天劍，另一隻手指著天空。
周身流轉的青色道韻翻湧如潮，一點青芒也自他的指尖直射星穹。
看看星空的天門。
再看看李道恆此刻的姿態。
沈賀蘭不由吞了口唾沫：「難道說……天門是他打開的？」
想到此處。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從自己的嗓子眼裡面跳出來。
涅槃境的修士果真恐怖……
居然能讓消失了百萬年的天門，重新現世……
「師叔……」
沈賀蘭又扭頭看向身旁的沈丹秋，眼底的色彩複雜：「您不跟著一起去麼？」
據她所知。
飛升也是她的終極目標。
不然她此前也不可能聽了她說李道乾可能掌握飛升之法，就不管不顧的奔赴而來。
不過。
沈丹秋卻淡定的出奇。
她全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甚至連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
「且先看……」
她聲音平淡的道了聲。
沈賀蘭心下不解，試探著問：「您是擔心我們麼？」
「若是如此。」
「您便安心去飛升好了。」
「我便是拼了命也會照顧好大家，照顧好仙閣。」
沈丹秋深深看她一眼，微微的搖了下頭，又道了句：「先看！」
見她那樣子。
沈賀蘭則是更加迷惑。
全然不明白，她這是在想什麼。
明明天門已經出現了啊，只要越過天門就能飛升，就能去往她夢寐以求的另界。
她剛想開口，繼續勸說她兩句。
天穹上忽而傳來一聲爆喝。
「誰都不准去！」
嗡！
伴隨聲音。
周廷燦自虛空之門飛掠而出。
當人立在天穹那瞬，一道雄渾威勢陡然擴散開來。
見到他也來了。
場內眾修士的身形也都噶然停在半空。
若只是卓依山一個人，他們集合眾人之力還能與之一戰。
可是如果周廷燦這個世間公認的八荒最強之人也與卓依山聯手，他們這些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而另一邊。
見他來到此地。
卓依山也長鬆了口氣，一個縱身，飛掠到了他的身前。
見周廷燦朝他看來。
卓依山心虛的低垂下頭。
「東尊，我……」
未等他說完，周廷燦就擺手打斷。
「此前事。」
「等回去之後。」
「我再與你好好分說。」
卓依山身形輕顫，但還是點頭：「是……」
周廷燦略微沉了口氣。
眸光轉動間，落在了那立在虛空的殘魂臉上。
周廷燦唇角微揚，勾出一抹輕笑：「原以為此生再也無緣與你相見，沒想到，竟還有這般機緣，果真是世事無常啊……」
「是啊。」
李道恆仰頭嘆了聲說：「就像我當年留下這縷殘魂，原本是想給那兩個小傢伙留個保障。」
「結果。」
「在我這殘魂醒來之際。」
「我長生李族早已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甚至，那小子以及他的後人也差點被人給害死……」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周廷燦的臉上。
周廷燦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這點。」
「的確是我們失職。」
「但他的家人已經被你殺光。」
「甚至就連他本人也在前不久死在了你重孫的手上。」
「我從未想過追究你，追究他的責任，可是……」
周廷燦抬頭看了眼那天門，才繼續說道：「你當今還是鬧了這一出，是不是有些太不講道理了？」
「非也，非也。」
李道恆緩緩搖了下頭：「我這並非是對誰的報復，只是踐行我自己的承諾。」
「承諾？」
周廷燦挑起眉。
「沒錯。」
李道恆臉上掛起玩味輕笑：「我從前答應過大家，若我飛升後，還能回到八荒，便會將飛升之法，傳授給大家。」
「如今。」
「我既然甦醒。」
「那我自然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諾。」
周廷燦的眸光猛然凝在一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李道恆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的燦爛，眸光忽而轉向場內眾人。
「諸位！」
「我已經用我畢生之力將這天門引出。」
「而當初答應大家的事，我現在也已經做到。」
「但能否越過天門，能否飛升，全要看你們自己的機緣。」
「對了！」
「這天門只能維續一刻鐘的時間。」
「若在此期間無法越過天門，你們恐怕也只能等下一個飛升之人了。」
此言一出。
場內眾修士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也全然顧不上，上方是否有至尊阻攔，紛紛朝天門飛掠過去。
此刻。
周廷燦也顧不上李道恆，震聲喝道：「都不准動！」
然而這次。
便是他吼得再大聲，場內的修士也沒人理他。
「該死……」
周廷燦猛然揚手。
伴隨青色的神光涌動而出。
他的背後陡然生出一道碩大的方印虛影。
揚手一揮之間，法印虛影，迎風而長，遮天蔽日，甚至將那天門都整個遮蓋在了其中也擋住了修士們前行的道路。
「上面。」
「那並非是真正的天門。」
「而是一個陷阱。」
「若你們去了，頃刻便會身隕道消。」
周廷燦義正詞嚴的說道：「我不讓你們去也是為了你們好，是在救你們的性命！」
「救我等性命？」
一個修士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你當我們都是三歲的孩子嗎？」
場內這些修士。
年歲最小的都有十幾萬歲了。
他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陰謀算計沒經歷過？
至尊洞察天機。
周廷燦一定早就已經關注到了此間事，才這麼快趕過來。
可既然早就已經知道，那他自然也應該清楚卓依山此前動用天地法則，要將他們盡數轟殺的事。
若真要救他們。
他那個時候怎麼不出現攔下卓依山？
如今天門現世，他反倒是跑過來阻攔，還口口聲聲說要救他們的性命，簡直可笑至極。
這一刻。
場內修士看向周廷燦的眼神也都充滿鄙夷。
「我等苦修十數萬年。」
「為的便是有朝一日飛升上界，做那逍遙天地的自在真仙。」
「所以無論上面的是陷阱還是真正的天門，我們都要自己去看，無論結局怎樣，我們都認！」
「沒錯……」
「還請東尊為我們讓開道路。」
「否則，我們也只能拼了這條性命強闖了！」
天門消失。
修士的飛升之路斷絕。
只有少數天驕能打破規則飛升上界。
可是這些天驕卻從未給他們留下過半點音訊痕跡，更從未有半分飛升之法流傳下來。
如今。
他們終於等到了李道恆。
終於等到了這個願意告訴他們飛升之法的人。
甚至當今，他們還親眼見到了天門，他們又如何肯就此罷休？
「東尊……」
「他們已經瘋了。」
「與他們講道理肯定也是講不通的。」
卓依山此刻也來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冷冽殺機：「不如就趁著他們惹出塌天之禍前，將他們處理掉好了……」
這些人。
不僅對他動了手。
更是親眼看見了他的窘態。
他自是最不希望這些人活下來。
而周廷燦卻沒理他，顧自看著場內眾人。
「最後一次！」
「這是本尊最後一次警告你們……」
「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否則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強橫威勢也在同時翻騰而出，壓在一眾修士的頭頂與心頭。
一時間。
他們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即便如此，一名鬚髮潔白的修士仍舊強自仰頭，眼底儘是不甘與倔強。
「我早就已經發過誓。」
「這條性命，必然要留在天門之內。」
「既然東尊非要擋我的路，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落下，他猛然揚手一掌轟向了周廷燦。
而他這一下。
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
場內其餘修士也都沒有半分遲疑，紛紛使出各自看家本領。
霎時間，赤色火凰焚盡長空，青色藤蔓絞碎虛空，金色刀罡割裂天幕。
體修們更是化出一尊尊百丈巨人虛影，山嶽一般大的拳頭，亦是裹挾著撼天動地的力量砸向周廷燦。
「找死！」
卓依山的雙眼猛然眯在了一起。
手腕翻轉，金光涌動，霎時凝出一道金蓮虛影。
隨著他手中擎天劍向下斬落，那金蓮也頓時轟向場內人群。
轟！
威勢激盪炸開。
數十修士口鼻竄血，落下虛空。
可即便如此。
場內修士卻無一人後退，前所未有的團結。
「就算是死！」
「老子也要死在天門內。」
「就算是死！」
「老子也要死在追尋飛升的路上！」
一聲聲不甘的嘶吼，直衝雲霄。
有人燃燒自身本源換來一瞬的力量暴漲。
有人催動本命法寶，哪怕法寶寸寸碎裂也要拼盡最後一絲靈力。
那名最先出手的白髮修士，更是將全身元力凝聚一點，化作一道蒼勁靈刃，直刺周廷燦的眉心。
「冥頑不靈！」
周廷燦眸底湧現寒光。
揚指輕點虛空，一道青色光韻激射而出。
轟！
靈刃霎時被光韻擊碎，消散無形。
但那道光韻卻仍舊趨勢不減，直奔那白髮修士。
白髮修士心下暗道不妙，但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儘量便宜身軀。
噗！
「啊！」
光韻洞穿他的肩頭。
他的半邊身子也在瞬間化作飛灰，人也不受控的墜落下去。
看著那橫亘在星穹的巨門，他的眼底全是不甘：「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而另一邊。
周廷燦看見他們如此，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
虛空揚手抓握。
一道玄之又玄的威勢陡然自頭頂那巨大的法印之上落了下來。
當落在這些修士的身上。
他們的身形也都在瞬間立在虛空。
體內的元力飛速消散，境界也在飛速下降。
更有甚者，他們甚至感覺呼吸困難，好似被這片天地所排斥。
「天道……法則……」
有修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看向周廷燦的眼神里也不由多出了驚懼色彩。
天道法則。
不同於尋常的法則之力。
它代表著權利，代表著絕對的權利。
在天道法則覆蓋範圍內，施術之人的意志，就代表著天地的意志，萬物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
見到這一幕。
卓依山也都不由吞了口唾沫。
與這天道法則對比，他費勁心裡修出的天地法則著實不太夠看。
「北尊！」
卓依山霎時回過神，恭敬躬身：「我在！」
周廷燦凝望眼下一眾被盤龍法印釋放的天道法則桎梏住的修士，眼底泛起寒光。
「不服從天道安排之人，沒有資格活在這世上……」
「殺光！」
「身魂俱滅！」
「是！」
卓依山深吸口氣，緩緩回眸。
看向眾人時。
他的眼底除了譏嘲就只剩譏嘲。
如果他們不來此地，最起碼也能落得善終。
如今可倒好，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了。
「要怪……」
「你們就怪自己蠢吧。」
「誰叫你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過來找死呢。」
揚劍指天。
一朵朵金蓮虛影霎時擴散開來，在他頭頂聚出一片金蓮汪洋。
見到眼下一幕。
場內修士的眼底有不甘，有憤怒。
但更多的，還是對命運無可奈何的絕望。
他們明明距離目標已經很近了，明明那天門就在他們的眼前，觸手可及。
可是這咫尺之間，卻成了他們的永恆。
而見那金蓮之海已經朝他們鋪天蓋地的壓過來。
一眾人也都絕望的閉上眼。
可也就在這時。
整個空間，忽而顫抖起來。
眾人下意識睜眼去看，就見天穹之上的巨門陡然泛起熠熠光輝。
嗡！
未等眾人回神。
一道五彩斑斕的光柱自天門落下。
盤龍法印的虛影與那金蓮匯聚而成的汪洋都在瞬間被光柱所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