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能散就能聚，能分就能合
隆隆雷鳴，響徹虛空。
遮蓋在天穹之上的巨大風眼黑洞肉眼可見的開始縮小。
而下方。
正與夜骸和炎烈激戰的幽皇傀儡，動作也有一瞬間的停滯。
「好機會！」
炎烈雙眼放光。
手腕微揚，擋開對方砸來的手掌。
身形扭轉之間，一刀徑直刺在對方心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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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波激盪之間。
紫色的火焰亦是在幽皇傀儡的體內燃燒起來。
「給我死！」
炎烈斷喝一聲。
握著長刀的手猛然翻轉，直將對方的胸口生生刨開了一個巨大的破口。
「吼！」
幽皇傀儡發出一聲痛苦嘶吼。
張開左右四肢手臂，胡亂朝炎烈面門拍打過去。
但相比之前。
它此刻的力量卻小的可憐。
甚至連炎烈的護體罡風都沒能擊破。
夜骸冷笑了聲：「看來，你主子是徹底拋棄你了！」
「也罷！」
「今日本座就給你個痛快。」
「權當是當做善事了！」
夜骸猛然一腳踏在虛空。
周身騰起的黑色氣霧也在瞬間將幽皇傀儡包裹。
幽皇傀儡似乎也終於感覺到恐懼，掙扎著，想要逃跑。
可此刻。
那些黑霧卻好似靈蛇死死纏繞在它的身上。
先是它的腳被晶瑩剔透的冰霜覆蓋，隨後這冰霜一路沿著它的身軀向上蔓延。
「吼！」
幽皇傀儡奮力抬手抓向風眼黑洞的方向。
烏黑的瞳眸之中似有不甘，也有被拋棄的悲憤。
又過片刻。
它的身軀也被徹底冰封。
夜骸只是微一揚手，它的身軀就徹底化成冰晶消散在天地。
見這一幕。
炎烈也長鬆口氣。
隨之盤膝坐在虛空之上，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他可是與一個幽皇的傀儡血戰了一場啊。
而當心中的憤怒與激情褪去之後，無盡的恐懼感也在頃刻襲來。
嗡！
天地轟然震顫。
橫亘在天上的風眼黑洞愈來愈小。
原本遮天蔽日的漆黑混沌也隨時間推移緩緩褪去。
天空恢復原本的顏色，溫暖灼熱的陽光也將整片大地照亮。
不過……
被滄邪攙扶的無燼與下方的李家眾人卻沒有絲毫放鬆，眸光依舊死死盯著天穹。
「這怎麼回事？」
「裂隙消失，他也該是成功了才對。」
無燼緊鎖著雙眉道：「可為何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下方。
李沐璃也滿眼擔憂看著天穹。
「曦墨老祖。」
「七曜老祖該不會……」
「不會！」
曦墨聲音冷沉：「他絕不會有事，他一定能回來！」
可雖然嘴上是如此說。
但她的身軀卻在止不住的顫抖著。
一雙美眸更是眨也不眨的看著天空的裂隙風眼。
可直至風眼徹底消失，她也沒有看見想看見的那道身影出現。
看到此處。
場內眾人也都明白了什麼。
人群霎時被一股叫做悲傷的情緒籠罩。
裂隙與陰界相連，裡面甚至還有一個名曰幽皇的頂尖大能。
若他家老祖能第一時間回來還好。
若不能……
那即便他家老祖再厲害。
一旦被關在裂隙之內，恐怕也活不下來了。
曦墨的身形止不住的顫抖著。
為了控制情緒，她甚至將嬌嫩的朱唇都咬出了血。
但最終，她還是沒能控制住那宛如雪山一般崩塌的心緒。
「混蛋。」
「你明明答應過我，一定會活下來的……」
「你明明說了要補償我的……」
「但你怎能，你怎能……」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喉間也只剩下了嗚咽，全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也就在這時。
一道高大身影忽而來到她身側。
強有力的手臂也在霎時攬住她的肩膀。
帶著三分玩味，三分調侃，還有四分戲謔的聲音也隨之在她耳邊響起。
「我能怎樣？」
曦墨身形一顫。
緩緩的，緩緩的轉過身。
身側那人的臉上一如既往掛著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
一雙虎目里雖然透著疲憊，卻亮的驚人。
而此人，不是李七曜還能是誰呢？
「你……你……」
曦墨眸色怔愣，連呼吸都忘了。
直至她顫抖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
直至那隻寬厚溫熱的手掌穩穩裹住她冰涼的指尖。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有了實感。
他沒有死，也沒有被封在虛空裂隙里，他是真的回來了。
「混蛋！」
「王八蛋！」
此前的擔憂與恐懼在此刻盡數化成了委屈。
曦墨狠狠一拳砸在他心口。
「你故意的對不對？」
「躲在後面就是想看我出醜對不對？」
她一拳又一拳，力道越來越輕，淚水卻早已不受控制，宛若決堤的洪水，順著臉頰滾落。
李七曜立在原地，任由她捶打發泄。
最後，她到底還是繃不住，狠狠撲進他的懷裡，緊緊環著他的腰身，放聲大哭。
「我給你生兒育女為你撫育子嗣。」
「你卻這麼欺負我，嚇唬我……」
「李七曜，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李七曜眼底泛起酸楚，撫著她後背，輕聲安慰：「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往後再也不會了。」
「我們帶著孩子們好好過日子。」
「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開，我也會將欠你的，欠孩子們的，一樣一樣補給你，給你們……」
過了好一會。
曦墨才總算平復下心緒。
忽而想起了什麼，她急忙從李七曜懷裡掙脫出來，舉目環顧。
此刻，周遭眾人看天看地，幹什麼的都有，但就是沒有人往她這邊看。
而見他們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再想起此前的窘態。
曦墨的玉面也在瞬間漲紅。
無處發泄的她，只能將滿腹怨氣發泄在自家男人身上。
她狠狠在他腰間擰了一把，咬牙切齒道：「我如履薄冰了一輩子，卻讓你害的把臉面都丟光了！」
「呵呵……」
李七曜只是呵呵的笑。
而也是在這時。
無燼領著另外三魔主落下了虛空。
「你們夫妻倆鬧夠了沒？」
「若鬧夠了，是不是該聊聊正事兒了？」
無燼的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眼底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身份的八卦意味。
曦墨臉色更紅。
但礙於他們這些外人在場，她也只能強忍下來。
整個人委屈的就像是個受氣茄子。
李七曜無奈搖頭：「等我回來，讓你打個夠！」
話落。
他便揚手散去屏障。
接著又是縱身來到了半空當中與無燼幾魔主相對而立。
李七曜隨意道：「想說什麼，儘快。」
「當今……」
「你已如願以償，是不是也該……」
「散去那些本不該出現在此方天地的東西了？」
無燼眸光灼灼的看著他。
而他話中，那所謂不該出現在此方天地的東西，明顯指的是他那一身至尊境的修為。
李七曜低頭看看自己。
隨即微一揚手，青白赤藍四道光韻便霎時飛掠而出。
而他身上的威勢也瞬間開始回落，直至與融合本源之前一般無二。
見這一幕。
場內眾人皆是一驚。
無燼也看的愣在了當場。
在此之前。
無燼甚至早就準備好了一肚子話要與李七曜說。
結果最後他卻是如此坦然的，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的散了本源，墮回仙帝境。
而待境界平穩。
李七曜也睜開眼睛，神色淡然又隨意：「還有什麼事兒，一起說完！」
此刻。
無燼也從訝然中回神。
他苦笑著搖頭：「你都已經做到如此地步，我若再提要求，那不成了得寸進尺了？」
「呵。」
李七曜輕笑，對上他的目光道：「你可以那麼做，但最後答不答應，就是我的事兒了……」
無燼搖了搖頭。
他舉目環顧了眼周遭，岔開話題：「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挺喜歡這個地方。」
「那即日起。」
「此地便歸屬你李族所有。」
「你們想在此居住多久便居住多久。」
無燼深深看了李七曜一眼，隨即對身後幾魔主揮了揮手：「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回去收拾爛攤子了。」
三個魔主相互對望。
但最後，他們也什麼話都沒多說，便徑直與他一同化作黑霧，消失在眾人眼前。
而在同時。
李七曜也落回了無盡山谷。
這一刻，李沐璃等人看他的眼神也都變得無比複雜。
至尊境啊。
那可是至尊境啊。
可他家老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給散了。
李雲庚此刻也是沒憋住，直接開口：「七曜老祖，至尊境何其難得，您這說散就給散了，是不是太武斷了點……」
「武斷？」
李七曜隨意的瞥了他一眼：「如若你們人人都是仙帝境，我自然不必如此。」
「可你們不是……」
「那如果我不武斷點。」
「難道要眼睜睜看你們被暗族殺絕麼？」
李雲庚聞聲一愣。
而另一邊。
沈若水則接著李七曜的話說：「暗族所建立的法陣雖然能改變陽界環境，但也會使得陽界消失在它們的視野之中。」
「如若無人躍過它們所劃定的紅線。」
「它們也根本無法建立虛空裂隙，更無法遭到陽界所在。」
「換言之……」
「七曜仙帝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你們。」
這一下。
眾人都沉默了。
原來，他散去至尊境落回仙帝境，是為了讓他們免於被暗族屠戮。
想到剛才自己竟然質疑他。
李雲庚滿心自責：「七曜老祖，我……」
「行了！」
李七曜隨意擺了下手：「若是覺得對不起你家老祖，那就在之後修行時更刻苦，更努力些。」
聞聽此言。
李雲庚緊緊抿起唇，鄭重其事的拱起手。
「老祖放心！」
「雲庚絕不讓老祖失望！」
「那就好。」
李七曜隨意擺了下手：「都回去休息會，晚些時候，演武場見！」
「是！」
眾人接二連三離去。
而等李七曜這邊收回四劍。
李沐璃便徑直上前，引領李七曜他們走向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住宅。
也是在這時。
曦墨湊到李七曜身邊，似有不滿道：「行啊你，這十萬年別的本事沒練出來，說謊的本事倒是見長，連我都差點被你騙過去。」
李七曜怔了怔。
當對上曦墨的目光也立馬明白過來。
他輕笑了聲說：「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呵呵！」
曦墨直接念出了這兩個字：「說謊就是說謊，哪來的什麼善意惡意？」
「真是枉費這些孩子對你的信任了。」
而後。
她也不給李七曜解釋的機會，一個縱身便掠到了李沐璃身邊，跟李沐璃說話去了。
李七曜尬在原地。
滿肚子的話也都變成一聲無奈的嘆息。
……
玄冥殿。
無燼等四魔主回來的也算及時。
在劫厄之氣即將繼續擴大範圍前就將躁動的魔心壓制下來。
可儘管如此，他們四魔主所居住修行的玄冥殿仍舊被躁動的劫厄之氣摧毀。
此刻。
四大魔主立在廢墟之上。
炎烈眸光憤憤：「此前化身禁區封堵我妖魔界的事兒就不說了。」
「這次！」
「若非是他李七曜胡搞瞎搞。」
「咱幾個怎至於連修煉的地方都搞沒了？」
「可你倒好。」
「不說是懲戒也就罷了。」
「竟還轉手將無盡山谷送給了他。」
「我現在也真是懷疑，那李七曜與李族是不是與你沾點什麼關係？」
還不等無燼說話。
滄邪便是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血煞這是在縱橫謀劃！」
「屁的縱橫謀劃！」
炎烈仍舊不服：「我看他就是一心向著李七曜！」
「你少說幾句吧！」
夜骸也忍不住開口道：「那李七曜是什麼路數你不是沒看見，若真按你所說，那打起來，你又能占得到幾分便宜？」
「我……」
炎烈不由語塞。
他固然沒有跟李七曜交過手。
但也瞧見過李七曜滅殺那個影君。
尤其是那蘊含著殺道法則的誅天絕仙陣，饒是現在想起也不由為之膽寒。
不過。
他卻不肯服輸，強自道：「怕什麼？他不是已經散了境？」
「呵！」
「那是明面上的。」
「暗地裡呢？」
夜骸直勾勾的望著他說：「你別忘了，李七曜可不是通過正常途徑提升的境界，而是通過分割融合本源。」
「而他能分割一次。」
「難道，他就不能分割第二次？」
「難道他就不能再將本源送回他的四劍內？」
「而若我們一動手，他就再度升境，那我等又當如何？」
「你可能在暗族的攻勢狂潮到來之前殺了他？」
「還是說，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攔得下暗族成百上千的影君，魘王，幽皇？」
這一下。
炎烈也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雖然自信，但還沒自信到覺得憑自己就能攔得下暗族的地步。
「好了！」
無燼這時也忍不住開口：「與其在這裡做這些無用的爭辯，還不如抓緊時間將大殿重新搭建起來。」
「我很累……」
「需要休息……」
「今日，便不在這裡陪你們了。」
說完。
無燼也不管他們是個怎樣的表情，便顧自離開了現場。
夜骸幾個面面相覷。
最後，他們還是各自去組織人手來重建大殿。
同一時間。
無燼也來到了一座山峰之上。
剛剛盤膝坐在地面，一道聲音忽而落在神海。
「老朋友！」
「事兒忙完了。」
「咱們是不是也該聊聊了？」
聞聽聲音。
無燼的眼底霎時泛起血色光韻。
下一秒。
他的神識便落入了一個純白的空間之內。
左右環顧一圈，他亦是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哪裡赫然端坐一人，鬚髮皆白，仙風道骨，正是八荒的東極至尊，周廷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