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管如何,我這次都會等你一起
夕陽西下。
李沐璃聽聞好友打趣,靦腆的笑笑:「仙帝境哪裡有那麼好晉位,巨擘又哪裡那麼好當?」
「我現在也只希望……」
「能好好與族人在一起過日子。」
「能在兩位老祖膝下承歡……」
趙綰寧扭身看她一眼,笑的無奈。
「若是旁人與我說這話。」
「我一定會以為她是在故意與我顯擺。」
李沐璃面露茫然,滿眼懵懂的問:「為什麼?」
「你說呢?」
趙婉寧直直看著她說:「你難道還以為你是那個落魄家族的小姐呢?」
昔日裡。
李家雖然有個北荒五族的稱號。
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那並非是因為李家自身的實力。
而是因為北荒有實力的家族太少,一些人為了虛張聲勢,這才將他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住划進來。
甚至時至今日。
仍然有很多北荒的老牌家族壓根不知道有北荒五族這個說法。
若非如此,李家也不會落魄到為了些許元石,就去給趙家打下手的地步。
但現在……
一切已然不一樣了。
趙綰寧幽幽說:「僅憑你那實力可稱天人的七曜老祖,便足能讓你李家躋身八荒頂尖世家行列。」
「這更別說。」
「你家還有你曦墨老祖,阿月老祖。」
「甚至,還有那神女以及那個異道盟的盟主。」
「她們任意拿出來一個,那都是能成為一方巨擘的存在。」
「而現在,這些人齊聚在你李家,你李家崛起難道不是必然?」
「再說你李沐璃……」
「誰人不知你李沐璃天賦異稟?」
「在資源匱乏又無名師指點的情況下仍能晉位王境。」
「而如今。」
「你李家都富裕的能將靈藥仙草拿出來當成布景材料……」
「加之還有你家老祖那般強悍的修士從旁指點,你晉位個仙帝境,還不是理所應當?」
說到這裡時。
趙綰寧的眼底也泛起幾分悵然。
相比於李家的苦盡甘來,他們趙家當今可就是急轉直下了。
李族秘境一場尋寶。
使得她趙家的精銳力量損失大半。
甚至就連趙綰寧的父親,趙家家主趙晨都死在了秘境之中。
從此往後數千年。
她趙家怕是都沒有再崛起的可能了。
而看趙綰寧那樣子。
李沐璃也終於是想到了這一層。
一時間,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趙綰寧。
畢竟。
她是由下而上。
沒經歷過趙綰寧這種大起大落。
最後。
她也乾脆用最笨的辦法,將手放在她肩膀,滿眼真誠對她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你以後也可以留在這,與我們一同修行。」
「只要七曜老祖在。」
「肯定是沒人敢傷害我們的。」
像是擔心趙綰寧不同意,李沐璃又急急補充:「資源的問題你也不用擔心,到時有我的,就有你的。」
「而有七曜老祖指點。」
「想必,你將來也肯定不會比我差。」
趙綰寧眸色怔愣的看她良久,才緩緩回過神,隨口打趣:「你想的倒是挺美,但我畢竟是個外人,他如何會指點我?」
人。
都是自私的。
誰人會願意為他人做嫁衣。
誰人又會願意將自己的絕學傳給外人?
「不會!」
李沐璃卻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七曜老祖沒那么小氣。」
「而且……」
「就算他不願意指點你也沒關係。」
「畢竟還有我呢!」
李沐璃左右環顧一眼,好似做賊一樣貼近趙綰寧說:「他教了我什麼,我都如數教給你!」
看李沐璃那一臉興奮和期待,趙綰寧的眼神複雜極了。
生在趙家。
她從小見得都是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
見過族人為了謀奪家主之位,不惜對自己的血脈兄長痛下殺手。
見過族人為了些許微不足道的資源,不惜坑害數位乃至數十位親族的性命。
也見過親生的父母,為了利益,親手將自己的親生兒女推進火坑。
甚至……
她自己都是受害者。
所以,她也從心底里相信人性本惡這四個字。
她也打心底里覺得,人都是自私的,都會為了利益捨棄一切。
但此時此刻。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這為數不多的朋友。
她也後知後覺的明白,或許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很自私,但總有人願意不求回報的為你付出一切。
「謝謝你……」
趙綰寧也將手放在她的肩上,輕輕揉了揉:「能交有你這個朋友,我此生也算值了。」
李沐璃撓撓頭,笑的天真。
「那你……」
趙綰寧微微搖搖頭:「我要回去!」
「啊?」
李沐璃一怔。
趙綰寧眸色幽幽的說:「帶領族人離開北荒那個苦寒地是我父親必生夙願。」
「我身為他的女兒。」
「自小受他愛護,受他撫養。」
「我也自當秉承他的遺志,為他完成夙願。」
「所以……」
「等兄長好些。」
「我便會帶著他們回北荒域去。」
說到此處。
趙綰寧似乎想起什麼。
從腰間取出乾坤袋,又從中取出了一塊只鍛造了一半的劍胚出來。
正是李道恆的殘魂曾附著的那一塊。
雖因為李道恆離去,加之上面的鴻蒙種也被帶走,不復往日的聖光。
但這塊劍胚仍舊還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趙綰寧輕撫劍胚,眸色複雜。
但片刻後,她便毫不遲疑的將劍胚雙手遞給李沐璃。
「這是在李族秘境找到的。」
「當今也理應將它歸物歸原主。」
看著劍胚。
李沐璃的眼神同樣複雜。
她知道。
為了這塊劍胚。
趙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甚至,她的父親趙晨還因此而死。
李沐璃抿抿唇,又將劍胚推還給趙綰寧。
「這劍胚你留著吧。」
眼見趙綰寧又要將劍胚推回來。
她又補充一句:「就當是我這朋友借給你的起家本金。」
「若是將來。」
「你能持這神兵利器帶領趙家登上巔峰。」
「你再給我搞一柄更好的。」
趙綰寧看看李沐璃,又看看掌心劍胚,倒也沒有繼續推辭。
她目色堅定的望著李沐璃說:「將來我一定送你一柄一等一的神兵。」
「好!」
李沐璃重重點頭,隨即一把摟住她的胳膊:「走,我帶你瞧瞧神女她們去,沒準神女也會給你一些指點什麼的!」
「嗯……」
二女肩並肩頭並頭走在夕陽下,暢想未來,暢聊少女的夢。
同一時間。
李七曜的居所。
走進大門,是由青石鋪成的巨大院落。
各色的仙草靈木貼牆栽種,清風拂過直讓滿園盪起淡淡靈氣的幽香。
院落側邊有個精心雕琢出來的石桌,上面整齊擺放竹製茶具,皆是順手好用的尋常樣式,擦得一塵不染。
正中是主屋。
邊側左右還設有廂房與庫房。
木屋都被雕琢出特殊花紋,顯得清雅別致。
而屋內。
雖是沒有奇珍異寶作為點綴。
但桌椅床榻,櫃案書架,衣帽鞋襪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處處透著細緻妥帖,足見族人的心意。
此刻。
李七曜與曦墨依偎在石桌旁。
嗅著空氣中的靈藥芬芳,兩人也由內而外的放鬆下來。
「你有沒有感覺……」
「眼下的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曦墨靠在李七曜的胸口,靜靜看著夕陽,眼神迷醉:「所有的一切都好不真實……」
「是啊。」
李七曜緊緊擁著曦墨,眼底也泛起萬分溫柔:「我曾以為,我要等到下輩子才能再見到你,才能有機會獲得你的原諒。」
「沒想到……」
「今生還有機會再用你入懷。」
「老天爺到底到底還是站在我李七曜這邊的……」
「屁!」
曦墨的眼神驟然清明,掙扎著從他懷裡起身。
「那個說的我原諒你了?」
「當年說走就走,連一絲的留戀都沒有。」
她的眼底滿是怨念:「你可知道,我當時跟兒子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又差點死了多少次?」
「我知道……」
得益於沈芷妍的情網。
李七曜早已知曉了曦墨所經歷的一切。
每每回想起來,他的心都宛如在被刀割斧鑿。
他不顧曦墨掙扎再度將她擁入懷裡,眼神帶著同意。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當年太蠢太傻,也太天真。」
「以為,只要留在這世上,就總有與你再見面的時候……」
曦墨原本正在掙扎的嬌軀忽而輕顫了下。
她仰眸看向李七曜,眼底似有不解,似有迷茫,又似有一絲恍然。
「難道……」
「你早就已經……」
雖然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
但李七曜已然猜到,她想說的是什麼。
他輕輕點頭,眸色幽幽道:「那時就是我的最後時限。」
「但與我而言,哪裡實在太過遙遠。」
李七曜輕輕扶去她額間碎發,輕輕撫著她的臉,痴痴看她說:「我不想像道恆老祖一樣,明明對這世間有百般的留戀,卻不得不妥協離開。」
「所以……」
曦墨也在看他:「你才選擇了幫他,選擇去了魔淵?」
「你就是想……」
「通過這樣的方式,留在這這個世界?」
「是啊!」
李七曜輕鬆的笑了笑道:「這樣至少可以留在這這裡,可以離你近一些。」
「而等壽數耗盡,我也還有再見到你的機會……」
「你傻不傻!」
曦墨一把將他推開,站在他面前,怒其不爭的指著他說:「你,你,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他人所求,並非我所求。」
李七曜也站起身,直直的看著她道:「若沒你為伴,便是去了那裡,又如何能得的了自在快樂?」
「你……」
曦墨似是被他氣到。
良久,她才重重嘆息了聲,眼底滿是自棄與苦澀:「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沒你那般天分,我便是窮盡十輩子也伴不了你一同去……」
「那是之前。」
李七曜笑的自信。
曦墨卻是一怔:「之前?」
「是啊,之前!」
李七曜捧著她的臉細細摩擦她眉心痕跡:「現在的你,前有七寶玲瓏塔鑄魂,後有離火淬身,甚至還有歸墟之力作為根基,現在莫說是我,便是那周廷燦怕也沒法與你相比了……」
曦墨眸色愣愣的抹著自己眉心,眼底迷茫反而更甚。
「可是……」
「我怎麼什麼也沒感覺到?」
「因為你當今還沒走上正途。」
李七曜不急不緩的說:「但後面你慢慢便會感覺到此身的妙用。」
「到時。」
「我們便也可以一起去那方世界。」
聽聞他如此說。
看著他那自信的眼神。
曦墨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明亮起來。
她自然也是想永遠永遠與愛人相伴的。
不過……
她卻想到一件事兒,眼底的期待與興奮也變成憂慮。
「可是現在。」
「你已經離開魔淵。」
「那等到了時間,它豈不是還會逼你離開?」
李七曜眸底泛起複雜光彩,隨即揚手將她擁入懷中。
「這些無需你去想。」
「你只需知,不管如何,我這次都會等你一起。」
曦墨緩緩地閉上眼眸,緊緊地擁著他:「我一定會陪你,不管將要付出何種代價……」
也正當這時。
外面忽而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七曜老祖,曦墨老祖,出事兒了!」
李七曜與曦墨的眉頭倏然蹙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曦墨飄身從李七曜的懷裡掙脫出來,隨即對這院門揚手一揮。
兩扇院門,自動打開。
站在門後的正是李沐璃與趙綰寧二人。
「七曜老祖,曦墨老祖!」
李沐璃滿眼焦急道:「神女,神女她剛才獨自一人往界牆那邊去了。」
「界牆?」
李七曜皺起眉:「她可說了她要去做什麼?」
「沒有。」
李沐璃搖頭說道:「但她去的很急,前一刻還在跟我們說話,後一刻就直接往界牆那邊去了。」
「看那樣子。」
「肯定是出了特別要緊的事。」
「神女幫了我們,還破壞了至尊的計劃。」
「若是被至尊發現了她的行蹤,勢必會對她不利。」
「老祖……」
「我們該怎麼辦啊……」
「別急!」
李七曜對她擺手,示意她淡定:「其他幾個至尊可不像廣玄子那般沒腦子。」
「便是有再大的仇怨,也不會輕易動她。」
「當務之急還是搞清楚她要去做什麼。」
「這……」
李沐璃此刻儼然是關心則亂,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但在這時。
趙綰寧忽而開口:「我似乎是聽見,她提到了老祖和師尊,會不會……是她的老祖和師尊出了事?」
「那就不可能了!」
李七曜道:「沈丹秋那傢伙可是個人精,便是這天底下的人死絕了,也輪不到她死。」
「說什麼呢你!」
曦墨不滿的錘了他一拳頭。
沈丹秋,那可是她實打實的閨中密友,關係比李沐璃和趙綰寧還要親近許多呢。
李七曜尷尬的抓了抓鼻子。
曦墨沉了口氣,對李沐璃道:「我與你一同過去追她,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算了!」
見她作勢就要走。
李七曜無奈的嘆息了聲,揚手攔下她道:「你肉身剛成,還是安心留在家裡與阿月一起領著那些小傢伙練功的好。」
「我跟你去!」
李七曜隨手一揮。
一道青光,霎時將李沐璃裹挾,與他一同飛身上了天際。
李沐璃連忙對下方喊道:「綰寧,你在此等我,我與老祖去去就回!」
「好!」
趙綰寧應聲。
她也知道這些事兒,她參與不來。
流光划過天穹。
李七曜與李沐璃二人也在霎時離開無盡山谷,直朝天邊那白色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