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憑你也配說別人卑鄙無恥?


  轟!

  卓依山的身形重重砸在地面。

  縈繞在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閃爍不停。

  伴隨那冰冷刺骨的魔氣也在他的經脈之中瘋狂竄動肆虐。

  他只覺得自己的經脈與神魂皆像是在這瞬間被萬千根鋼針來回穿刺。

  「啊!」

  卓依山痛苦嚎叫。

  捂著心口在地上不住翻滾。

  泛著黑色光澤的血也抑制不住的自他口鼻向外噴涌。

  

  這一刻。

  場內一片死寂。

  原本奔逃的修士皆是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也不敢相信。

  明明前一秒還執掌生殺不可一世的北極至尊。

  只一瞬的功夫過後,就變成此般模樣。

  騰蛇背上。

  李沐璃與沈賀蘭等人也都被這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為何,為何卓依山會被傷成這樣?」

  從她們的角度看。

  那一縷魔氣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

  但怎麼就將卓依山這個堂堂的至尊給傷到此等地步?

  也正當這時。

  一直沒說話的沈若水忽而開口:「師尊可還記得七曜仙帝此前是如何對付廣玄子的?」

  「記得。」

  沈賀蘭怔怔的看了身旁的李七曜一眼說:「七曜前輩當時用了一絲厄運之力。」

  說到這裡。

  她似是恍然想到什麼:「難道……魔氣也與厄運之力有相同的效果?」

  「也對。」

  「也不對。」

  「啊?」

  沈賀蘭滿眼莫名其妙。

  「普通魔氣。」

  「自然沒有這般效果。」

  「但眼下,他們所用的魔氣乃是經過特殊提純轉化過的。」

  「換言之眼下這縷魔氣已經被他們恢復成了魔氣被稀釋之前的樣子了……」

  沈若水眸色幽幽的看著前方道:「這是劫厄之力!」

  「劫厄,之力?」

  沈賀蘭驚道:「你是說,魔氣便是劫厄之力?」

  劫厄之力與福澤之力。

  本是同源而生,也皆由先天氣所化。

  劫厄之力主災劫禍亂,福澤之力主庇佑生靈,相輔相成。

  可在百萬年前。

  橫亘在天穹之上的天門忽而消失,福澤之力大幅度銳減。

  原本平均充斥在天地每一個角落的力量也因福澤之力的銳減變得混亂不堪。

  同樣一座城池內。

  一大半都是災禍橫行,寸草不生。

  唯有那麼一宅一地是鳥語花香,福澤延綿數萬年不休。

  而人族也一樣。

  有些人出生便是天賦異稟,欲與天公試比高。

  但大多數人卻都平庸的根本無法修行,致使世間修士數量一度銳減到萬人以下。

  直至距今大約七八十萬年前。

  人族誕生了新的智者。

  他們鎮壓降服了劫厄之力。

  並將全數鎮壓在東西南北四座禁區之下,以大神通轉化消散。

  在此之後。

  他們又將為數不多的福澤之力稀釋,平均分散在世間各個角落,這才讓這世界重新恢復秩序。

  而氣運之力是福澤之力稀釋之後的產物這點眾所周知。

  但也直至今時今日。

  沈賀蘭才知道,魔氣竟是脫身於劫厄之力。

  「怪不得……」

  「怪不得只這一絲就能將至尊傷到此等地步。」

  劫厄之力。

  只要一絲便能影響一方天地的運轉規律。

  如今卓依山卻將它給吞下肚,其中痛苦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另一邊。

  李沐璃也將目光從羅鸞峰等幾人的臉上收回來。

  她不知道西荒域的事兒。

  也不知道羅鸞峰他們早已離開至尊門下。

  此時看見他們幾個對卓依山出手,她只覺得匪夷所思到了極致。

  「難道說……」

  「是您叫他們過來的幫忙的?」

  李沐璃神情錯愕的看著身旁李七曜。

  在她看來。

  羅鸞峰唯一有可能站出來幫他們一起對付卓依山的理由便是李七曜。

  李七曜畢竟救過他的命。

  他為了報償救命之恩,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可聽聞她的話。

  李七曜的眼底卻泛起了一抹叫做無語的情緒。

  「你家老祖現在的確落魄了些。」

  「但也還沒有落魄到需要小輩幫忙的地步。」

  對於李沐璃。

  羅鸞峰等仙門出身的人是這世間修士中的佼佼者。

  但對於他李七曜而言。

  羅鸞峰等人都是一幫名不見經傳的小輩。

  而讓他去找他們幫忙也無異於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又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李沐璃也後知後覺想起這點。

  一張俏臉,臊得通紅,就差沒直接寫上尷尬兩個字兒。

  「是沐璃唐突……」

  李七曜隨意的擺了下手,表示無所謂,繼而垂眸看向羅鸞峰幾人。

  「你們幾個傢伙……」

  「也真是將陰魂不散這四個字兒給我體現的淋漓盡致啊……」

  雖然他的話說的仍舊難聽。

  但相比於此前幾次的不屑與鄙夷。

  他這次說到陰魂不散時,語氣明顯要平靜了許多。

  而此刻。

  羅鸞峰等人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他們同時對李七曜的躬身施禮。

  「鸞峰,青瑤,靖安。」

  「拜見七曜前輩!」

  「不必多禮。」

  李七曜語氣輕淡,掃了幾人一眼道:「幾日不見,你們幾人的多膽量倒是增長不少,居然都敢對至尊出手了。」

  「雖然我等三人不才,但也明白是非黑白。」

  羅鸞峰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北極至尊以邪法坑害同道,人人得而誅之,我等身為八荒修士,又怎會坐視同胞受難?」

  「況且……」

  「我等能夠成功。」

  「也還仰仗七曜前輩為我等轉移他的注意力,為我們爭取靠近他的機會。」

  此前。

  李七曜自然也看穿了卓依山的激將法。

  可後來他之所以還是佯裝中計,留下來與他鬥嘴,也是因為他察覺到了羅鸞峰幾人的存在。

  不過此刻。

  李七曜卻不想要這功勞。

  他胡亂搖手說:「這與我可沒什麼關係,是你們自己的本事,你們也是我這些年唯二看見敢用魔氣當致勝法寶的。」

  聞聽此言。

  羅鸞峰等人倒是沒什麼反應。

  但騰蛇背上的沈賀蘭幾人臉上也都泛起驚疑色彩。

  「……」

  沈賀蘭嘴角抽搐兩下,貼近沈丹秋問:「師叔,此前真的有人做過同樣的事兒?」

  「有的!」

  見沈丹秋點頭。

  沈賀蘭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劫厄之力,何其的危險,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

  她也不免好奇,這人究竟是誰。

  而沈丹秋似乎看出她想法,不用她問,就主動補充了一句說:「正是你師尊。」

  「誰?」

  沈賀蘭被她一句話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

  可還未等她繼續問。

  眼前天地忽而一陣激盪。

  「啊!」

  卓依山的嘶吼,響徹天地。

  此時此刻。

  他的模樣像極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瞳眸黑紅,嘴角掛著黑血,披頭散髮,狀態瘋癲。

  金色神韻與紫色魔氣在他身上交織,好似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卑鄙!無恥!」

  卓依山勉強撐起半個身子,對著天空嘶吼。

  「憑你也配說別人卑鄙無恥?」

  李七曜唇角勾起冷笑,眼底滿是鄙夷。

  「張口天下,閉口蒼生。」

  「但在背地裡做的全都是些畜生不如的勾當!」

  「如今更是連遮羞布都懶得扯,堂而皇之地吞噬生靈生機,屠戮同道修士!」

  「至尊?狗屁至尊!」

  「依我看,你們這幫道貌岸然、偽善至極的狗東西,連邪修都不如!」

  「邪修尚且敢作敢當,可你卻只會自欺欺人!」

  「不過區區螻蟻,你知道什麼?你又懂得什麼?!」

  卓依山猩紅的眸子死死鎖著李七曜,義正詞嚴道:「我為八荒鎮壓氣運數十萬年,引領八荒修士走上修行正途,八荒的生靈也都是因本尊的庇護才能活到今日!」

  「本尊付出這麼多。」

  「便是吞了八荒所有生靈又如何?」

  「本尊難道不能為自己的貢獻尋求報酬嗎?」

  「呵!」

  李七曜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卓依山啊卓依山。」

  「我也真沒想到,你竟是連廣玄子都不如。」

  「他這人雖然是又蠢又壞,心狠手辣,卻總歸是不會做欺騙自己的事兒,壞得明明白白。」

  李七曜望著卓依山,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可你倒好,謊話說多了竟是連你自己都跟著信了。」

  「哼!」

  卓依山冷哼了聲道:「本尊何時說過謊話?」

  「沒有麼?」

  李七曜滿眼譏諷的看他道:「那你現在便告訴我,天門是如何消失的?先天氣又是如何出現的動盪?妖魔族、暗夜海族又是怎麼回事兒,為何與我人族為敵?昔日的十域為何忽然改稱八荒?」

  「如果你想不起來也沒有關係。」

  「我現在便可以幫你一樣一樣的好好回憶……」

  他每說一句。

  卓依山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直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嘴唇哆嗦著,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慌亂與恐懼。

  「怎麼?」

  「這是想起來,你所謂的貢獻了?」

  李七曜說到貢獻兩個字兒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字字如針,扎向卓依山的痛處。

  而在同時。

  場上場下的一眾修士也都仿佛察覺到了不對勁,神色各異,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他們的目光不停在李七曜與卓依山兩人臉上游離,眼底滿是疑惑與探究。

  天門消失、先天氣動亂、妖族入侵,這些都是八荒最大的謎團。

  難道……

  這一切都和卓依山有關?

  或者說……

  是跟所有的至尊有關?

  不過。

  讓他們失望的是。

  李七曜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卓依山在此刻徹底破防了。

  在李七曜即將再次開口的前一刻。

  卓依山像是被刺激到了極致,撕心裂肺的吼道:「你給我住口!!」

  下一刻。

  他竟是生頂著魔氣侵蝕,朝著天穹橫掃一劍!

  嗡!

  劍芒霎時在虛空凝結。

  朝著李七曜所在的方向狂沖而去。

  所過之處,虛空崩裂。

  就連天地都在止不住的震動。

  天穹之上,雷鳴滾滾,方圓數里也都在瞬間被狂暴的雷霆雨幕所覆蓋。

  騰蛇背上。

  李沐璃也被這恐怖場面驚得臉色慘白。

  「快,快閃開!」

  她下意識想要差遣騰蛇離開現場。

  沈賀蘭幾人也神色驟變,紛紛凝聚元力,凝成屏障,以防不測。

  甚至就連羅鸞峰三人也在此刻快速朝這個方向靠攏過來,意圖替他們擋下哪一擊。

  可反觀李七曜。

  他依舊負手立於原地。

  神色淡漠的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氣只是一陣無關痛癢的微風。

  而也就在那道劍芒即將飛掠至他們百丈範圍之際,李七曜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微微揚起手。

  懸立在他身後的四劍也在同時泛起四色神光。

  接著。

  便見他揚指朝虛空輕輕一彈。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道細如髮絲卻澄澈明淨的淡青光暈,自他指尖無聲射出。

  青光穿過虛空,不偏不倚,正好撞上那道劍芒。

  那道足以崩裂天地的劍芒也在觸及淡青色光韻的瞬間,如同消融的冰雪,寸寸龜裂,消散無形。

  隨後。

  天上滾滾而動的雷雲也消失了。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瞬。

  全場死寂。

  甚至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場上場下的修士皆是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

  卓依山。

  北極至尊,堂堂至尊之境。

  固然被魔氣所傷,但到底是拼了性命揮出的一劍。

  結果。

  卻被李七曜彈指揮手間就給化解了。

  騰蛇背上。

  李沐璃緊繃的身軀也鬆弛下來。

  同時也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再抱著以前的想法處事。

  當今,她的身後有了老祖,也有了靠山,有時候也不必再像原來那樣謹小慎微。

  沈賀蘭與沈丹秋此刻也收起周身元力。

  她們二人的神色,十分複雜,其中既有震驚,也有瞭然。

  她們知道,李七曜的實力早已強的超出她們的想像,但能彈指化解至尊全力一擊仍舊足夠讓她們震撼。

  而也是在這時。

  一眾修士也終於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

  「四大至尊,互有感知。」

  「想必如今周廷燦已然知道了此方發生的一切。」

  「李七曜本領高強,自是不怕他們。」

  「但咱們這些個可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不然待周廷燦過來,咱恐怕都得死在這裡!」

  聞聽此言。

  眾人心神也是一緊。

  周廷燦的本事他們是見過的。

  那也是絕對絕的凌駕在卓依山之上。

  而他們連卓依山都對付不了,若是周廷燦親自過來,那他們怕也難逃一死。

  而等回神。

  他們也都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調轉回身掠向界牆方向。

  固然他們都是奔著從李七曜這裡打探飛升之法才來的此地。

  但當今形勢,刻不容緩。

  他們若是不想死在得到飛升之法前,就必須得趕緊離開八荒。

  不然等周廷燦過來滅口,那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至於李七曜。

  他連卓依山的全力一擊都能擋得下,從這裡離開也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另一邊。

  卓依山本就被魔氣傷了經脈。

  如今強自出手,心脈也再度遭受反噬。

  泛著晶瑩光澤的黑血止不住的從他口中向外噴涌。

  莫說起身,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見到眼下一幕。

  李七曜臉上嘲弄笑容也變得愈發濃郁。

  「該收利息嘍……」

  緩緩揚手。

  四劍霎時在他的身後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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