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眼下這才是你老祖本來的樣貌
聽聞李七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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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工也只是無奈搖頭。
指尖一揚。
便將那枚蘊含大地本源的群山之心穩穩投入碎星爐的熔爐之中。
隨著他催動周身元力源源不斷注入爐身,碎星爐瞬間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異彩流光。
爐身刻紋熠熠生輝,仿佛活了過來。
用於引火的頂級元石被投入爐底,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呼!
驚人的熱量席捲而出。
周遭空氣被烤得扭曲翻滾,就連地面都泛起微微灼熱。
楊念塵本就蹲在爐邊。
猝不及防被熱浪燙得蹦蹦跳跳。
他一邊搓著被燙紅的手,一邊破口大罵:「你個老畢登,燒雞吃不到,你就想燒了我是吧?」
「信不信小爺我讓你徹底絕後!」
「我的錯,我的錯。」
石天工乾笑兩聲:「是老夫疏忽了!」
「你特麼……」
楊念塵當即就想上腳踹。
可看見那泛著熱浪的碎星爐,還是默默退了回來。
而另一邊。
石天工則連忙打出一道淡藍色神光。
神光霎時化作一層輕薄屏障將碎星爐圍在其中,正好隔絕了爐身的灼熱。
隨後他轉頭看向李七曜,微微揚了下眉。
「這種小事。」
「也要我親自動手……」
李七曜一臉無語,抬手便打出一道渾厚神光。
神光直衝天際,在小院上空化作一層堅固無比的結界屏障,將整個小院嚴嚴實實包裹其中,連一絲熱浪和靈壓都無法外泄。
見此情景。
石天工這才鬆了口氣。
他神色愈發肅然,對周遭幾人道:「接下來動靜可能有點大,你們都小心了。」
話音未落。
他猛然揚手,將自身元力與碎星爐徹底連結。
隨著周身泛起神光,碎星爐內的火焰瞬間竄起數丈之高,赤紅如火海翻騰。
熔爐內的群山之心開始飛速旋轉。
表層附著的溫潤流光漸漸變淡、消散,
邊緣也開始有了熔融的跡象,隱隱有金液流淌滴落。
石天工凝視著爐中,沉聲開口。
「別抵抗了。」
「老老實實聽話。」
「我讓你重新活一次。」
「成為承載絕世劍意的劍基!」
話音落下。
石天工身上散發的威勢陡然增強一個層級。
原本與尋常老者無異的雙眼,此刻迸發著璀璨的流光溢彩。
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髮亮,皺巴巴的皮膚也逐漸變得緊緻光滑。
不過片刻功夫。
他便從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蛻變成中年人的模樣。
緊接著,中年人的輪廓又漸漸褪去,化作一個面容俊朗、氣質卓然的青年。
而看著眼下這詭異一幕。
楊念塵和李沐璃皆是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這,這是發生了啥?」
楊念塵滿眼錯愕,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這還看不出?」
李七曜站在一旁,聲音平淡無波:「眼下這才是你老祖本來的樣貌。」
「本來樣貌?」
楊念塵眸光微顫,這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
原來,他之前那老態龍鐘的模樣,也都是徹頭徹尾的偽裝。
可想明白這一點。
他的眼底又不免湧上濃濃的怨念。
攥緊的拳頭,也在微微顫抖。
而另一邊。
李七曜也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你怨他?」
「是!」
楊念塵沒有絲毫掩飾,坦然承認。
一雙眼睛裡充滿了壓抑的委屈與憤怒。
「是因為。」
「他不管你們?」
李七曜又問,語氣依舊平淡。
「是!」
楊念塵再次點頭。
他雖然不是修行者。
但也能看得出,這位所謂的老祖,必然是最頂尖的修士。
可既然他有這麼大的本事,為什麼要偽裝自己?為什麼要置他們於不顧?
「如果他能和其他家族的老祖一樣。」
「哪怕只是給我們留下一招半式,我們何至於淪落至此?」
「如果他當初肯出手幫我們一把,我的娘親、我的外公,還有我母族的每一個人,怎麼會死?」
「我真是想不明白。」
「他的心為何就這麼狠!」
李沐璃看著情緒激動的楊念塵。
心下也泛起一陣感同身受的酸澀。
相比於楊念塵的經歷,她似乎都算是幸運的了。
雖然同樣經歷過老祖突然消失的困境,但至少還有曦墨老祖為他們打下根基,讓李家不至於淪為凡俗家族。
即便後來受了多年欺壓。
可李七曜回歸,第一時間便帶他們殺出了八荒。
而如今整個李家都在老祖的引領下蒸蒸日上。
可楊念塵。
如今只剩孤身一人。
若不是自家老祖出手相助,他或許到現在都無法報仇,只能在巷子裡苟延殘喘,任人欺凌。
「這也不能全怪他。」
李七曜這時緩緩收回目光,聲音幽幽:「煉器師本就不同於尋常修士,他們無論到了什麼地方,都會成為各方勢力爭搶的對象。」
「如果他將自己的功法留給你們。」
「只怕你都不會有出生的機會。」
楊念塵身形一震。
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那裡掛著一枚小小的吊墜,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而他這些年所受的大半苦難也多半都是來源於這枚吊墜。
另一邊。
李七曜仍舊還在繼續說。
「至於你說的,他置你們於不顧。」
「這點,沒人否認,就連他自己也不能辯駁。」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的原因?」
「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他沒有出手,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
「而不是跟你母族一樣,埋入黃土?」
楊念塵猛地抬頭。
眼中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一點點的明悟。
他忽然想起之前李七曜與石天工那番沒有前言後語的對話。
「所以……」
「他不管我們……」
「是因為你們說的那個人?」
「可那個人究竟是誰?」
「一個匹夫,一個敗類。」
「一個劍修得不怎麼樣卻敢自稱劍道第一人的狗賊!」
李七曜轉頭看向楊念塵一字一頓道:「同樣也是一個只需抬起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們一整個家族,甚至連你們那個所謂的帝國也會被一同抹去的存在。」
楊念塵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滿臉茫然。
可李沐璃卻瞬間明白了,脫口而出:「老祖,您說的是北極至尊?」
這天下間。
除了李七曜之外。
還有誰能真正做到無懼北極至尊?
如若石天工當初得罪的是他,那他隱姓埋名、藏匿民間,不敢與族人相認,即便家族被滅也不敢出手,便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畢竟。
以北極至尊的脾性。
石天工一旦出手,只會引來更可怕的報復。
到時候,別說是報仇,整個石天工這一支殘餘的所有血脈都會被斬盡殺絕。
此刻。
李七曜的手也落在楊念塵的肩膀。
「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
「可以快意恩仇,但也要明辨是非。」
「若要怪,就怪真正該怪的人,如若想復仇,就去將那些躲在背後搞小動作的老鼠揪出來,一個個碾死。」
「去怪去怨一個捨命護你。」
「甚至想拿自己的命換你活下去的人。」
「只會顯得你懦弱,你無能。」
楊念塵緊緊攥著拳頭,身形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恭敬拱起。
「請仙長收我為徒!」
「我願畢生追隨仙長刻苦修行……」
隨即。
他一腦袋重重撞在地上。
直在地面留下了一團殷紅的痕跡。
李七曜看他那模樣,忽然笑了。
「給我當徒弟?」
「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先能過了我家丫頭這關再說吧。」
話落。
他隨意揮手。
一股清風霎時將楊念塵拖了起來。
楊念塵還想再跪下懇求。
可立在半空中的石天工忽然開口:「別求了。」
「這傢伙從來不收徒弟。」
「你就算在這將頭磕爛了也沒用。」
「而且……」
「他不是已經給你指了明路?」
「去找那丫頭。」
「讓她當你師父也一樣。」
他轉頭看向一臉懵圈的李沐璃:「丫頭,我給你鑄劍,你給這小子當師父,也算公平,你說對吧?」
「我,我嗎?」
李沐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楊念塵:「我給他當師父?」
見石天工點頭。
李沐璃的嘴角一陣狂抽。
「石前輩。」
「您這屬實是高看我了。」
「我當不了別人師父。」
「畢竟……」
「連我自己都還沒出師呢。」
石天工緩緩搖頭,眸光晦暗的看她說:「現在你是沒出事,但將來怎麼樣,誰也說不準。」
「而當今。」
「就當是讓這小子與你結個緣。」
「至於教他本事的事兒……」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李七曜一眼,輕笑說:「就先讓他跟你一起修行,你學什麼,他就學什麼即可。」
李沐璃一怔。
下意識看向自家老祖,當下也算明白過來。
原來……
石天工這是拿她當楔子呢。
反正最後都是跟李七曜學本事,拜在誰門下不是拜?
楊念塵也聰明。
當下瞬間就明白了石天工的意思。
雖然心裡不情願拜一個比自己小的丫頭為師。
但他也知道。
這是他唯一能跟李七曜學本事的機會。
於是。
他也下定決心,再次面朝李沐璃,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請仙長收我為徒!」
李沐璃看看楊念塵。
又苦兮兮的看向李七曜,似乎是在求救。
李七曜則背過身。
「別看我。」
「這是你自己的事兒,自己決定。」
「老祖,你……」
李沐璃臉上都無語與無奈。
這讓她如何抉擇?
要麼不要靈劍,要麼就得當師父。
這……
「唉……」
李沐璃嘆息了聲,隨即胡亂揮了揮手。
「起來起來。」
「我帶你一起修煉就是了。」
楊念塵一喜,立馬起身,恭恭敬敬地喊道:「謝謝師父!」
李沐璃更加無語。
她才多大年紀,竟然多了一個這麼大的徒弟。
這事兒要讓趙綰寧知道,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她呢。
煩死了,煩死了。
而另一邊。
石天工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可沒等他說什麼,
李七曜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也別得意太早。」
「如果這靈劍練不出來,你這一切都是白盤算。」
石天工笑意不變,自信滿滿地說道:「你且放心,這是我答應你的事兒,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將這柄本命靈劍鍛出來!」
話音落下。
他猛然揚手將一團更加渾厚元力狠狠轟向眼前的碎星爐。
「念塵。」
「過來填元石!」
楊念塵不敢耽擱,立馬快步跑到爐邊。
「扔多少?」
「全扔!」
石天工的聲音斬釘截鐵。
「啥?」
楊念塵錯愕道:「您不是說,一個時辰扔十塊嗎?」
「眼下煉的是群山之心。」
「必須得用至猛之火才能將其徹底煉化。」
石天工語速極快,目光緊緊盯著爐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楊念塵見到他這個神情,也沒再多問,當即抱起身邊剩下的所有元石,一股腦全都扔進了碎星爐中。
元石入爐。
瞬間被烈火引燃。
爐內的火焰瞬間變得愈發濃烈,赤紅的火舌直衝雲霄,將結界內的小天地映照得一片通紅,溫度也越來越高,連李七曜布下的結界,都泛起了淡淡的光暈。
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
熔爐之內的群山之心漸漸停止了旋轉,徹底融化成一團金燦燦的粘稠溶液。
石天工眼神一凝。
又揚手,隔空將之前擺好的星髓、寒鐵、靈玉等各色鑄劍材料一一拾起,精準投入熔爐之中。
等到所有材料都被烈火融化,與群山之心的溶液完美交融。
石天工便隔空操控熔爐。
將那團金燦燦的溶液緩緩注入早已準備好的劍胚模具之中。
可就在溶液盡數注入模具的瞬間。
那模具忽然劇烈震顫起來,表面綻放出刺眼的耀眼光輝。
嘭!
一聲巨響。
模具瞬間炸裂開來,碎片飛濺。
只剩下那團金燦燦的溶液飄蕩在半空,層層暴戾氣息,宛若浪潮向外擴散。
楊念塵和李沐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
「這……」
「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的模具,怎麼突然壞掉了?」
楊念塵則也看向石天工:「老頭,你這模具是不是偷工減料了?怎麼一裝溶液就炸了?」
石天工沒有理會他們的疑問。
目光緊緊盯著半空中那團飄蕩的溶液,神色凝重。
好半晌。
他忽而轉頭看向李七曜,沉聲道:「七曜兄,這群山之心性子太過暴戾。」
「即便有至猛之火煉化依舊難以馴服。」
「怕是還需要一個引子,才能徹底降服它的戾氣。」
李七曜眯了眯眼睛,語氣平淡:「何物可為引?」
石天工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最好是這天地間的頂級靈物方能壓制住這股暴戾之氣。」
「否則……」
「即便強行鑄成靈劍。」
「將來也會出其不意反噬劍主。」
李沐璃聞言,臉上瞬間露出失望之色。
頂級靈物哪裡是那麼好找的,看來她註定是與這本命靈劍無緣了。
她也不想再麻煩老祖。
仰頭便要與老祖說聲算了。
可李七曜卻率先開口,問石天工道:「鴻蒙種,可行?」
李沐璃嬌軀輕顫。
石天工則眼睛一亮:「鴻蒙之種,因混沌而生,蘊含最純粹的靈氣,用來降服群山之心的戾氣,自然不在話下!」
「可是……」
「這東西可比尋常的天地靈物難尋萬倍。」
「你確定你能找來?」
李七曜沒有回答。
只是將目光落在了李沐璃身上。
李沐璃瞬間會意,連忙探入自己的須彌戒中。
不過片刻。
她便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光團。
那光團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混沌氣息。
剛一現世便引得結界內外的風雲變色,靈氣瘋狂倒灌,連碎星爐的火焰都跟著震顫起來。
「鴻蒙種?」
石天工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身形微微顫抖,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沐璃手中的光團。
「你們……」
「你們竟然連這東西都一起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