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模一樣的人
「神女!」
李沐璃心頭一驚。
剛要開口詢問她的情況。
身後陡然襲來一股凌厲無匹的勁風,帶著刺骨的殺意。
李沐璃反應極快,手腕一翻,長劍瞬間出鞘,轉身橫劍格擋。
「當!」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至極,震得她虎口微微發麻。
可定睛望去。
身前空空如也,半個人影都沒有。
李沐璃瞳孔微縮,失聲開口:「什麼情況?」
「這幫人擅長隱匿氣息與身形,看不見摸不著,小心應對。」
川湄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沈丹秋環顧左右道:「大家靠攏在一起,不要分散,免得被各個擊破。」
李沐璃也不敢有半點遲疑。
趕緊拉著沈若水朝二人靠攏過去。
幾人也立刻收縮陣型,將受了傷的沈若水護在最中央,其餘三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白茫茫的風雪。
川湄忽然眉峰一擰,鎖定左側方向,一聲冷喝:「在那裡!」
一掌攜著雄渾元力轟然拍出,直轟虛空。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一道身著古樸原始裝束的身影從虛空之中被逼出,重重摔了下去。
「雕蟲小技,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炫耀。」
川湄冷眼掃視四方,指尖飛速掐動印訣,周身元力驟然暴漲,一聲斷喝響徹天地。
「禁!」
無形的威勢以她為中心橫掃而開,籠罩四方。
下一刻。
就見風雪之中。
一道道人影接連浮現。
粗略望去,竟有數十上百之多,正將幾人團團圍在當中。
李沐璃見此情景,心頭也是一震。
「我天。」
「哪裡來的這麼多人?」
若非川湄這一道禁字訣暫時封禁了對方的遁法與氣息。
他們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重重包圍。
可這份禁錮也僅僅維持了一瞬。
不過眨眼之間。
那些身影便再次掙脫束縛,身形一晃,重新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川湄咬牙,臉色微沉:「這幫人的境界都不低,我的禁字訣,困不住他們太久。」
沈丹秋環顧四周,目光陡然向上,不再猶豫,揚手凝出一道厚實的元力屏障,將幾人盡數護在其中。
「往上走。」
「衝出雲層。」
「擺脫這片風雪禁地,我們就安全了!」
幾人不再遲疑,縱身向上,飛速直衝雲霄。
頭頂的屏障不斷震顫,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顯然是在遭受暗中之人不間斷的突襲。
「川湄,助我!」
沈丹秋沉聲開口。
川湄當即會意,指訣再變,一聲斷喝:「落!」
磅礴氣浪擴散而開。
屏障的震顫頓時有了剎那的停滯。
可這份安穩轉瞬即逝。
下一刻,屏障震動愈發劇烈,上方已然裂開細密的裂痕,並且在飛速蔓延。
沈丹秋臉色一變:「遭了!」
話音未落,屏障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元力光點消散。
她身形猛地一沉,周身衣袍瘋狂鼓動,一口鮮血再也抑制不住,從嘴角溢出,順著下頜滑落。
「沈前輩!」
李沐璃目眥欲裂,想也不想,提劍便朝著沈丹秋頭頂的虛空刺去。
噹啷!
劍鋒被一股無形之力猛然挑偏。
她不依不饒,手腕猛地一振,漫天劍氣與靈刃呼嘯而出,橫掃四方。
噗!噗!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響起。
接著又一道身影被逼出虛空,從雲端墜落而下。
「沈前輩,您沒事吧?」
李沐璃連忙閃身扶住沈丹秋,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沈丹秋輕輕搖頭,露出一抹苦澀笑意:「看來咱們這是叫人給算計了。」
她已然清晰地感覺到。
幾人已被徹底鎖定,四面八方全是敵人,退無可退。
川湄落回她身旁,眸中戰意沸騰,沒有半分懼色:「怕什麼,大不了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小丫頭,準備好。」
「我盡全力再逼他們顯形一次。」
「你趁機斬殺,能殺多少是多少!」
李沐璃握緊手中長劍,重重點頭,神色堅定。
川湄深吸一口氣,正要再次掐動印訣,異變陡生。
嗡!
一聲嗡鳴。
一道璀璨奪目的神光驟然拔地而起,直衝雲霄,轟然炸開。
神光橫掃四方,籠罩天際。
原本厚重壓抑的烏雲頃刻就被衝散。
漫天飛雪也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化作點點光點消失無蹤。
圍困眾人的那些隱者,在這一刻齊齊顯形,卻沒有再發動攻擊,而是齊刷刷望向同一個方向,臉上布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李沐璃幾人也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只見下方一株巨大的樹冠頂端,靜靜立著一女一獸兩道身影。
女子一身素衣,容顏絕世,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漠,紅唇輕啟,說了一句眾人聽不懂的古老語言。
天上的隱者聞言,臉色劇變,當即轉身,便要四散奔逃。
可就在這一瞬間。
女子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然身在半空當中。
她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掄在一人臉上。
力道之猛,直接將那人臉頰打得扭曲變形,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緊接著又是一腳,迅猛踹在另一人胸口,那人口吐鮮血,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她身形快得如同閃電。
在人群之中縱橫穿梭,出手狠辣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過片刻工夫。
十數人便已被她盡數扔下了天穹,砸落在地,不知死活。
而另一邊。
李沐璃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不過。
讓她們震驚的卻並非女子強悍的身手,而是那張臉。
那張臉,竟與沈若水生得一模一樣,宛若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李沐璃的目光在沈若水與那女子之間來回掃視,來來回回,一時之間竟忘了身處險境,忘了出手相助。
川湄也緊鎖眉頭,神色複雜難明。
唯有沈丹秋與沈若水二人,神情平靜淡然。
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幕般,沒有半分意外。
片刻之後。
女子便是獨自一人,便已將場內大半隱者處理乾淨,唯有幾人僥倖逃脫。
而此刻。
女子目光也落在她們的身上。
看見沈若水時,她的眸光也微微一頓,卻並沒有說什麼。
隨即,她縱身落下雲端。
低頭招呼了一聲那頭身形似個小孩,頭頂盛開著一朵粉色大花的小獸,轉身便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川湄最先回過神,看向沈丹秋,語氣急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究竟是誰?」
沈丹秋沒有多做解釋,只淡淡吐出三個字:「跟上她。」
幾人當即落下雲端,快步跟了上去。
女子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尾巴,自顧自前行,一路走進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
幾人在洞口猶豫一瞬,也相繼邁步走入。
可剛一踏進洞內。
一道無形的壁障驟然升起,將她們阻隔在外。
不等眾人反應,身後、左右、上下,四面同時被堅固的無形牆壁封堵,幾人瞬間被困在一座密閉的牢籠之中,動彈不得。
李沐璃下意識便要拔劍破陣。
沈丹秋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她轉而面向山洞深處,用古老晦澀的十域古語,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
洞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沈丹秋微微蹙眉,再次開口,語氣加重了幾分。
話音剛落。
一股磅礴無匹的威壓從天而降,狠狠壓在幾人身上。
眾人身形不由自主地搖晃,膝蓋微彎,幾乎要被壓得跪倒在地。
川湄咬牙支撐,臉色難看:「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怎麼還把人給惹急了?」
「我只是告訴她。」
沈丹秋艱難開口說:「我們是來接她回歸八荒的。」
李沐璃愣了愣,恍然大悟,又滿是不解:「所以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可她為什麼……」
「為什麼會和神女長得一模一樣?」
川湄眸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若水,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蠢丫頭。」
「難道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
「她們兩個,本就是一體。」
「???」
李沐璃頭頂冒出三個大大的問號。
沈丹秋見狀,終於緩緩開口:「是她們的神魂本為一體,因為她們皆是書瑤的轉世之身。」
「啥?!」
李沐璃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她們、她們都是……」
「可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轉世成兩個人?」
「這,這這這不合常理啊!」
沈丹秋搖頭:「當年書瑤神魂崩碎潰散。」
「是南極至尊以無上輪迴法則強行將其殘魂收攏重聚。」
「可過程之中,終究摻入了雜質。」
「導致她的神魂一分為二,成為兩具殘缺不全的獨立神魂。」
聽到這裡。
李沐璃也徹底明白過來,震驚地看向沈若水。
「所以……」
「神女的神魂才會天生殘缺?」
「是!」
沈丹秋眸色也變得複雜:「當年你曦墨老祖,以自身一縷分魂補全了她的神魂,讓她得以安穩存活。」
「南極至尊見此法可行。」
「便也將另一具殘魂也投入輪迴。」
「同樣以自身一縷分魂補全,這才有了如今的兩人並立於世。」
「說那麼多有啥用?」
川湄皺眉道:「她們兩個,到底誰才是我師妹?」
「都是,也都不是。」
一直沉默的沈若水忽然開口。
她轉過身,看向川湄,眸中帶著一絲淺淺的歉意。
「對不起川湄前輩。」
「或許,我們要讓你失望了。」
「我們都是書瑤,也都不再是書瑤。」
「輪迴法則雖然能讓我們重生,但我們卻也註定無法變回那個完整的她……」
川湄心神巨震。
一時之間呆在原地,不知該如何言語。
沈若水輕輕嘆息了聲,轉而面向洞內深處。
「我知道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也知道你和我一樣,繼承了她的能力。」
「既然如此,你也該清楚,她當年背負的使命。」
「你就算現在將我們全部斬殺,也改變不了既定的大勢。」
「這……」
「就是我們的宿命。」
聲音落下,洞內久久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
壓在幾人身上的磅礴威壓,轟然散去。
緊接著,洞內腳步聲響,那名與沈若水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在兩人面前站定,面對面相望。
乍一看去,兩人宛若雙生,分毫不差。
可真正站在一起,細微的差別便清晰可辨。
沈若水氣質清冷絕塵,眉眼線條柔和,自帶一股讓人親近的仙氣。
而眼前的女子,卻是桀驁冷冽,周身縈繞著野性與煞氣,眼神銳利如刀,拒人於千里之外。
李沐璃敏銳地察覺到。
她對沈若水帶著明顯的敵意。
當即上前一步,悄悄擋在沈若水身前。
沈若水卻輕輕抬手,將她攔在身後,看向女子,語氣平靜:「跟我們走吧。」
女子嗤笑一聲,語氣冰冷,滿是不屑:「我憑什麼聽你的?」
「就憑這是我們的命。」
沈若水淡淡道:「你逃不過,我也逃不過。」
「可我不是你,我不認命。」
女子眼神決絕道:「你願意做別人手中的鑰匙,是你的事,但我不想。」
「至於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
「再不走。」
「我也不介意,把你們全都留在這裡。」
說完。
她便轉身要退回洞內。
沈若水卻望著她的背影緩緩開口:「天地大勢不可逆。」
「你若執意留在此地。」
「你所在乎的一切都會被毀滅。」
女子腳步驟然一頓。
下一刻。
她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沈若水面前,一隻手猛然探出,死死捏住了沈若水的脖頸。
「你敢!」
李沐璃當即拔劍,便要衝上前。
女子只是隨手輕輕一揚,一股無形之力便將她牢牢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連開口都做不到。
李沐璃只能用眼神示意沈若水。
可沈若水卻壓根沒看她,只顧自看著那女子。
女子同樣也冷眼盯著沈若水,眼底儘是涌動的殺意:「你威脅我呢?」
「我不是威脅,是在說事實。」
沈若水卻眼波未動,神色依舊平靜:「你我皆是因大勢而生,身邊之人遲早會被捲入災禍。」
「如今南極至尊已在外界動手。」
「而此地不再安全。」
「你若不想你在乎的人和事,因你而死,便跟我們離開。」
女子咬牙切齒,指節微微發白,最終猛地一把將沈若水推開。
「說實話。」
「我很早之前,就想像過你的樣子。」
「你也真是和我想的一樣,讓人噁心!」
她憤怒的咆哮,但那咆哮聲中,分明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不甘。
沈若水輕輕抿了下唇:「你會有這種感覺,或許就是因為她把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留給了你,而我一無所有吧。」
李沐璃身形一顫。
看向沈若水的眼神多出了幾分複雜難明的意味。
而那女子也同樣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
她忽而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認命,肩膀整個垮了下去。
「看來。」
「我沒得選擇了。」
「而我可以跟你們走。」
「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也必須答應我。」
沈丹秋上前一步:「你講。」
女子道:「把我的朋友們,一起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