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搞了半天都是被抓來的啊
玄雲聖地。
地處東荒域中鷺。
從開宗立派傳承至今已有近四十萬載。
門中弟子雖然不多,卻從上至下始終道心純粹,一心問道。
雖然極少捲入域外紛爭,卻也是為東荒公認的正統大派魁首之一。
夜色浸著玄雲聖地的靈霧。
幾名剛結束夜修的弟子提著瑩光玉燈結伴巡山。
一人滿臉感慨的說:「今日守玄峰主講法實在精妙,許多困擾我許久的瓶頸,竟一下子就通透了。」
「何止是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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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忍不住跟著一起附和:「簡直是聽君一席話,勝修三萬年,當真是醍醐灌頂,撥雲見月。」
「你們倆差不多行了。」
邊上的一個弟子忍不住打趣這二人說:「你在這兒這般拍馬屁,峰主又聽不見,有什麼用處?」
「誰拍馬屁了?」
那弟子當即瞪眼:「我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你可得了吧。」
「誰還不了解你是個啥人?」
幾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
而就在這時。
前方山谷中央的虛空,驟然出現扭曲。
伴隨隆隆雷鳴。
一道漆黑的虛空裂隙憑空浮現。
幾名弟子齊齊頓住腳步,滿臉不解與驚愕。
「這,這是什麼情況?」
「好端端的,虛空怎麼會裂開?」
不等他們回過神。
那道裂縫便劇烈涌動起來。
下一刻。
數之不盡的人影從裂縫中狂奔而出。
其中有人族修士,但更多的還是背著大包小裹的凡俗百姓。
不過片刻工夫。
下方偌大的山谷便被人群徹底填滿。
可從裂縫中湧出的人潮依舊沒有半分停歇的跡象。
見到這般狀況。
幾名巡山弟子徹底懵了,面面相覷,手足無措。
「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你們倆就別在這扯皮了,趕緊回去稟報峰主!」
幾人轉身剛要上山。
便見一道身影踏雲而來。
中年人的外貌,身著一襲白色道袍,頗有幾分熟男美感。
而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守玄峰峰主顧清玄。
待他落地。
幾名親傳弟子也立馬簇擁到他身旁。
顧清玄目光一掃下方混亂的山谷,眉頭緊蹙。
「這是怎麼回事?」
幾名弟子互相對視一眼。
有人壯著膽子說:「我們也不知!」
「方才我等巡山至此,虛空就突然裂開。」
「然後這些人就源源不斷跑出來了。」
顧清玄冷眸投向那道仍在涌人的虛空裂隙,元力微凝。
「究竟是何方狂徒,在此暗中作亂!」
他的聲音蘊含著無上威勢,一聲吼出去,直叫整個山谷微微顫抖。
而也只是一瞬。
那裂縫之中便傳來一道散漫聲音:「你爹!」
那一瞬。
周遭的空間似乎都出現一瞬的緊繃。
顧清玄的臉色也霎時沉下去,周身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狂徒,大膽!」
一聲怒喝出口。
揚手一抓,虛空神光凝聚。
接著就見一柄瑩白靈劍赫然現於掌心。
劍身輕顫,靈氣浩蕩。
他單腳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就如驚鴻般直衝而上,一頭扎進了那道虛空裂隙之中。
見此一幕。
在場弟子無不眼前一亮。
「顧峰主已經千年未曾與人動手,今日能親眼一見,我等真是三生有幸!」
「是啊。」
「上次峰主出手,不過半招便擊敗強敵,看得實在不過癮。」
「但願今日這對手,能讓峰主多施展幾招!」
「閉嘴!」
幾個親傳弟子冷聲斥責:「要看就好好看著,認真學,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就是!」
「要閒聊便滾到一邊去。」
「別擾了旁人觀悟!」
那幾人連忙噤聲,可眼底的興奮與期待卻絲毫不減。
雖說有人闖入聖地鬧事,讓他們心中不爽。
可心底深處,他們竟隱隱有些感激這位鬧事者。
畢竟,這樣一來。
他們便能親眼見識玄雲聖地第一高手顧清玄的真正手段。
若是能從中領悟一絲半毫,此行便已是天大收穫。
就在眾人滿心期待之際,那道虛空裂隙忽然劇烈震顫,強橫的元力波動從中席捲而出,氣息磅礴驚人。
「來了來了!」
「定是峰主與對手交上手了!」
「可惜啊,他們在裂隙之內交手,我們在外根本看不見。」
「要是顧峰主能把人打出來就好了……」
話音剛落。
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猛地從裂縫中倒飛而出。
如同斷線風箏一般狠狠撞在山壁之上。
轟!
一聲巨響。
堅硬的山壁當場塌陷一大塊。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那人影身上的衣襟破爛不堪,狼狽到了極致。
眾人見狀,紛紛面露惋惜。
「唉!」
「我還以為有多大的本事呢。」
「結果就這?」
「這麼不堪一擊,也敢來我玄雲聖地鬧事,這不純屬找死嗎?」
可也就在這時。
有人突然失聲驚呼:「不對!不對!」
「那飛出來的……」
「好像是顧峰主!」
「怎麼可能?」
「顧峰主何等修為,怎會……」
另一人的話語戛然而止,天地間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望著那片碎石堆,看著一道身影緩緩從中站起。
那人披頭散髮,道袍破碎不堪,渾身塵土血跡,狼狽至極。
可那眉眼輪廓、那氣質身形,分明就是方才沖入裂隙的守玄峰峰主,顧清玄。
「嘶!」
眾人見狀皆是倒吸冷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峰主竟然落敗了?這,這裂縫裡面的人究竟是誰?」
「難道是……」
「至尊親臨?」
若是至尊出手。
顧清玄落敗倒也正常。
可新的疑問又湧上眾人心頭。
他們玄雲聖地乃是東荒正統名門,一向安分守己,不參與紛爭,至尊為何要對他們下手?
而也不等眾人想明白。
虛空裂隙中,一道身影腳踏靈氣,緩步走出。
一身青色道袍纖塵不染,眼神淡漠如冰,雙手負於身後,周身散發深不可測的威勢。
見到這人出現。
顧清玄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後退一步,心神巨震:「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來我玄雲聖地滋事?」
青衣人目光平淡,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我沒有那個義務,向你解釋。」
說罷。
他轉頭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難民:「從今往後,你們便在此地安居,自行尋找落腳之處。」
下方凡人與修士聞言。
無不欣喜若狂,紛紛跪地叩首,臉上滿是感激。
「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多謝仙人救我等!」
青衣人只是隨意擺了擺手,接著便轉身踏入虛空裂隙。
下一刻。
裂縫轟然閉合。
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場中眾人徹底傻眼,呆立原地,完全沒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走到顧清玄身旁,聲音發顫:「峰主,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顧清玄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又望向裂隙消失的虛空,牙關緊咬。
「速去稟報老祖!」
「此事……」
「已經不是我能處置的了!」
而玄雲聖地發生的這一幕,並非個例。
短短時間內。
類似的景象在東荒域各處接連上演。
虛空裂隙隨處可見,西荒難民源源不斷湧入,整個東荒域都亂成了一團。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西荒域。
隨著凡俗人接連不斷的被送走,西荒域的混亂漸漸平息。
鎮海山上。
沈丹秋看著眼前不斷有人湧入的虛空裂隙,發出一聲輕笑。
「這下。」
「可有東尊周廷燦忙的了。」
川湄撇了撇嘴:「他忙也是他自作自受。」
這場攪亂東荒的大戲,始作俑者正是他們幾人。
準確來說。
是曦墨想出的辦法,眾人合力施行。
李七曜負責撕裂虛空,開闢通往東荒的穩定通道,護送西荒域的凡人與修士逃生。
沈丹秋與川湄則負責收攏各處流民,將人集中於此。
不過兩日功夫。
西荒域九成的凡人與修士,都被安全送往了東荒。
唯有那些境界偏高實力不弱的修士,沒能跟著一同離去。
倒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他們走不了。
所有境界偏高者都被李七曜一個個親手拎出,直接扔進了元石礦場挖礦。
至於他們願不願意……
那根本不重要。
只要李七曜親自出面,跟他們聊聊天,談談心。
這些平日裡心高氣傲的高手,便一個個變得熱情飽滿,幹勁十足,乖乖下礦。
……
碣石嶺礦場。
石猛看著身旁數十名新加入的礦工,滿眼震驚。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西荒域赫赫有名的高手,平日裡高高在上,桀驁不馴,如今竟被拉來給李家開礦來了。
石猛按捺不住好奇,上前問道:「七曜仙帝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竟能把你們都請來挖礦?」
在他看來。
李七曜要請動這些人物。
少說也要拿出數百上千塊中階元石作為酬勞。
可一眾高手聞言,臉色無不變得異常複雜。
一人滿臉怨氣,冷笑一聲:「好處?那可真是多不勝數。」
石猛沒看出他神色怪異,依舊滿臉新奇的追問:「到底是什麼好處?是元石?還是功法?」
「或者說……」
「是仙帝打算收你們為弟子,傳承無上劍道?」
「元石?收徒?無上劍道?」
那人哼笑了一聲,指著自己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唯有大巴掌管夠爾。」
石猛一怔,滿臉茫然:「啥意思?」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兄弟,你還是太年輕。」
說罷。
便轉身走進礦洞。
其餘高手也紛紛跟上,只留石猛一頭霧水,撓著頭愣在原地。
這時。
魔帥星瀚緩步走來,淡淡開口:「七曜仙帝什麼也沒給他們,只對他們說了一句話,他們便乖乖來了。」
石猛連忙抬頭:「什麼話?」
星瀚看著礦洞方向,語氣平靜:「採礦者生,拒絕者死。」
「之後。」
「又順手抽了幾個不服管教的幾巴掌。」
「他們就全都老實了。」
石猛嘴角狠狠一抽。
搞了半天,這些西荒高手根本不是請來的,是被李七曜硬抓來的。
星瀚在一旁幽幽感慨,語氣里竟還有幾分慶幸:「不過說起來,這對他們而言,也算是天大的好處了。」
「畢竟。」
「我活了將近四萬年。」
「還從沒見過誰能在七曜仙帝手下活著離開的。」
石猛眼神古怪,心裡暗暗懷疑,這位魔帥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
星瀚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低沉:「如果你也被人堵在自家門口殺上十萬年,你就懂我的心情了。」
李七曜堵在妖魔界門口十萬年,死在他劍下的妖魔何止億萬。
整個妖魔族,早已被他殺得膽寒。
從心底里認定,沒有人能在李七曜手下活命。
也正因如此,星瀚才會有這般在旁人看來匪夷所思的感慨。
石猛還是無法理解。
只是撇了撇嘴,就也跟著走入礦洞,加入到採礦的隊伍之中。
……
凌瀾城。
李沐璃坐在皇宮大殿的屋頂。
李七曜留給她的任務,本是盤點元石數量。
但這活被李雲庚和李伯仲搶了過去,加之旁邊還有曦墨老祖坐鎮,她自然就空了出來。
她去找李七曜。
李七曜就乾脆讓她留在凌瀾城看著元石。
開始兩天。
她還熱情飽滿,閒下來了,還練練劍招什麼的。
但等沈丹秋與川湄接過沈靈鳶和余唯霜的指揮棒之後,她這個工作也被沈靈鳶和余唯霜搶了去。
這一下。
她徹底成了編外人員,閒的只能在地上畫圈圈玩。
正當她心裡琢磨。
要不要跟老祖說一聲,去找阿月和騰蛇她們倆的時候。
她的神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微弱至極的呼喚:「沐璃……幫幫我……」
李沐璃猛地一怔。
那是趙綰寧的聲音。
當初她和老祖把趙綰寧送回北荒域時。
特意將兩人神海相連,方便彼此隨時傳音。
前些日子清閒時,她們幾乎每日都會在神海中閒聊幾句。
只是近來瑣事不斷,她也沒怎麼和趙綰寧聯絡。
此刻驟然聽見她的聲音,還是這般慌亂虛弱的語調,李沐璃心頭也猛地一沉。
來不及多想。
她立刻在神海中急促追問:「綰寧,怎麼了?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神海另一端。
趙綰寧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恐懼與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他們打上門了……」
「老祖抵擋不住……現在……現在……」
話音到這,戛然而止。
「現在怎麼了?」
「綰寧?綰寧,說話!」
李沐璃連聲呼喊,可再也得不到半分回應。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她的心臟。
她猛地站起身,焦急地左右環顧,卻遍尋不到老祖的身影。
李沐璃猛地繃緊牙關。
身形一縱,便孤身朝北荒域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