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這就是仙人的實力麼?
金光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漫天神輝收斂之際,八道身影踏空而立。
衣袂翻飛間,浩蕩仙威如泰山壓頂,席捲整個妖魔界無盡山谷。
李家眾人看見這八人,心下皆是生出一股子異樣的感覺,那似乎是來自於血脈深處。
而在同時。
李沐璃也在看著天空的幾人。
而當目光落在一道身著青衫面容溫潤的老者身上時。
她也頓時眼前一亮,失聲驚呼:「道恆老祖?」
青衫老者正是李道恆。
聽見呼喚。
他臉上瞬間漾開溫和笑意,朝李沐璃揮了揮手:「小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說罷。
他扭身轉向身旁七人。
臉上明顯帶著幾分自豪的意思。
「諸位。」
「這便是我與你們說過的那個小丫頭,李沐璃。」
聽聞這話。
天空之上的七人目光齊齊落在李沐璃身上。
原本凜冽的仙威柔和了幾分。
為首的白髮老者輕撫長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根骨不差,血脈純正。」
「這一身的劍威,屬實是有我李家的風範。」
身旁的老嫗則皺著眉,語氣不悅:「就是這丫頭練的功法,看著奇奇怪怪,路子偏得很,這是哪個天殺的老師教的?」
李沐璃嘴角一抽。
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曦墨。
李家如今修行的功法都是曦墨老祖自創的。
而她修行血脈功法,也是在李七曜回到李家之後的事兒了。
另一邊。
李雲庚等人也瞬間反應過來。
眼前這八人竟然全都是李家隱於仙界的先祖老祖。
他當即招呼眾人躬身叩拜,聲音恭敬而洪亮。
「我等叩見諸位老祖!」
「叩見個屁!」
沒等天上的老祖們開口。
李七曜的怒喝聲便響徹天穹。
他手中長劍猛地一盪,寒光撕裂長空,盪開身前撲來的一名陰族修士。
劍風裹挾著凌厲元力將那陰族修士震得連連後退。
而在同時。
李七曜也抬眼看向天上的八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們幾個老東西若再不出手,李家就要絕後了!」
話音未落。
一名陰族修士趁機從側面襲來。
漆黑的利爪裹挾著濃郁的混沌黑氣,直取李七曜後心。
李道恆眼神一凝。
身形一晃。
如一道青色閃電,瞬間掠到李七曜身前。
指尖微動。
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劍意驟然迸發。
淡青色的劍光快如驚鴻,無聲無息間便划過那名陰族修士的脖頸。
「噗嗤!」
那陰族修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飛灰,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李七曜藉此機會身形一縱衝出陰族修士的包圍圈。
落在一旁的虛空之上。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憑一己之力硬撼十幾個陰族影君級別的修士,饒是他也有點吃不消。
體內元力此刻都止不住的紊亂。
但只是喘息片刻。
他眼中便再次燃起戰意。
握緊絕天劍,再次縱身沖入戰團。
劍光暴漲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直取陰族修士要害。
與此同時。
天上的其餘七人也迅速分工明確。
五人身形一閃,直奔被氣運狂潮裹挾的周廷燦。
剩下兩人緩緩落在李家眾人頭頂的結界之上。
雙手抬起。
指尖涌動著璀璨的道韻。
揚手一揮。
由道韻所化成的流光便傾瀉而下。
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那些順著結界縫隙向內滲透的紅黑氣運之力,盡數攔截在外。
見自己引以為傲的氣運狂潮被輕易攔截。
周廷燦眼底滿是怨毒與不甘,咬牙切齒地嘶吼:「你們本已飛升仙界,與此界無關,為何還要回來多管閒事?」
「不回來。」
「難道就坐看你這叛徒欺負我李家後人血脈,屠戮十域生靈?」
沖在最前方的白髮老者冷笑一聲。
身形如電,瞬間便出現在周廷燦面前,掌心涌動著磅礴仙力,
一旁的老嫗身形一閃,落在周廷燦另一側,眼中怒火熊熊:「老娘當年飛升紫霄神宮,拼死拼活,就是為了給後人子孫換個太平日子,你卻毀我後路,讓老娘近百萬年都見不到自己的後輩,你當真該死!」
「少跟他廢話,」
一名身著白衣面容俊朗的年輕老祖語氣冰冷:「直接廢了他,帶回去面見天帝,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音落下。
五人同時出手。
他們的動作並不花哨,每一招一式都簡潔凌厲。
雖手中無劍,卻處處皆是劍意,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靈氣震顫。
周廷燦臉色驟變。
儘管身受重傷,失去了盤龍法印的加持。
但他畢竟是東極至尊,周身元力瘋狂涌動凝出一層厚厚的青色靈光屏障。
「轟!」
第一道無形劍氣落在屏障之上。
屏障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不等周廷燦喘息,第二道、第三道劍氣接踵而至,每一道劍氣都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狠狠砸在屏障之上。
咔嚓!轟隆!
靈光屏障應聲崩碎。
無形劍氣瞬間落在周廷燦身上。
「呃……」
周廷燦悶哼一聲,身形如同斷線的紙鳶,狠狠倒飛出去。
可他連片刻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身後忽然傳來一股巨力,一名老祖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後。
抬手一掌,狠狠拍在他的後心。
「噗!」
周廷燦噴出一口鮮血,身軀猛地向前撲去。
而前方早已等候多時的白髮老者,抬腳便是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將他再次踹飛回去。
如此反覆。
五人如同貓捉老鼠一般,將周廷燦玩弄於股掌之間。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落在他的要害之處,卻又不直接取他性命,就是要讓他承受極致的痛苦。
下方的蕭百手、陸沉舟等人看得瞠目結舌,眼中滿是震撼與恐懼。
在他們眼中。
周廷燦這個東極至尊,早已是無可撼動的存在。
就算是與無燼等幾位魔主死戰一場,消耗大量元力,被仙界神光洞穿身軀,失去盤龍法印加持,依舊能殺他們如宰雞屠狗。
可如今。
在這五位李家老祖面前。
周廷燦這個至尊,竟如同一個三歲孩童一般,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由對方凌虐,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這……」
「這就是仙人的實力嗎?」
蕭百手渾身顫抖。
他們窮盡一生所追求的至尊之境,在仙界強者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天穹之上。
白髮老者再次一腳將周廷燦踢飛。
「昔日在紫霄神宮。」
「不過是個給端茶遞水的雜役。」
「如今竟也敢痴心妄想,自稱至尊,奴役萬民,你當真是自不量力!」
說罷。
他揚手一揮。
一道凝練的白色劍芒驟然迸發,帶著穿透一切的威勢洞穿了周廷燦的小腹。
噗!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周廷燦疼得渾身抽搐,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我是為了十域,為了八荒,為了所有人能延續下去!」
「為個屁的十域八荒!」
老嫗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周廷燦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天穹,連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周廷燦的臉頰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溢出鮮血。
「說到底。」
「你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老嫗又是揚腿一腳,精準踹在他的黃金分割點。
「喔……」
周廷燦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至尊之軀雖能自愈,可那深入骨髓的痛感,卻是真實存在的。
下方的蕭百手等一眾男子,見狀都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李雲庚嘴角直抽抽。
「這……」
「這真是我們李家的老祖?」
他們這手段。
屬實有點過於粗俗。
粗俗得都讓他們覺得害臊了。
曦墨耳力過人,聽見了他顧自的呢喃,白了他一眼道:「人不大,事兒不少。」
「只要能重創敵人,管他什麼招式?」
「難道還能放著敵人的弱點不打,跟他光明磊落地比拼?」
「若你真這麼想,趁早滾出李家去,我沒你這樣迂腐的子孫。」
李雲庚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乾笑兩聲,躬身道:「曦墨老祖教訓的是,是雲庚孟浪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曦墨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
或許是因為李七曜太過專心對陣陰族修士。
眼下禁錮她的屏障變得薄弱了許多。
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隨之抬手一掌,拍在屏障之上。
咔嚓!
屏障應聲碎裂。
曦墨身形霎時化作一道流光,衝上天空。
恰好接住了被兩名陰族修士聯手錘飛回來的李七曜。
李七曜看清來人,眼中滿是驚愕,連忙開口:「你怎麼……」
「老祖們都已經來了。」
「也不用我再守著孩子們了。」
「我是你妻子,不能總讓你一個人拼命。」
李七曜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可是你……」
「可是什麼可是?」
曦墨打斷他:「若你再敢趕我走。」
「我從此往後再也不會理你。」
「還有,你心心念念的二胎事兒,也別做夢了!」
李七曜身子一僵。
險些從虛空之上掉下去。
「你……」
「你這什麼虎狼之詞?」
「這事兒也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
看著曦墨不容置喙的堅定眼神,李七曜終究還是妥協了。
「跟住我。」
「有了危險別逞強。」
「少瞧不起人。」
曦墨哼了一聲,手掌平攤。
周身仙光涌動一道古樸厚重的金鐘虛影,霎時出現在她與李七曜頭頂。
而也是在那瞬間。
她眉心的火焰紋路也變得愈發清晰。
紅光閃爍,一股強橫的神魂之力悄然擴散開來。
而當她飛掠向陰族修士。
一名陰族修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身形一晃,漆黑的利爪裹挾著濃郁的混沌黑氣,直取曦墨面門。
可他還未靠近。
便被一團柔和卻又強橫的白光籠罩其中。
再次睜眼時。
他已然身處一片荒蕪的曠野之上。
藍天白雲,草地芬芳,不遠處還矗立著一棵參天古樹。
樹幹上還掛著兩個巨大的白色繭子,每個繭子上都隱約能看見一張人臉。
那陰族修士皺了皺眉。
舉目四顧,心中滿是疑惑。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
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抬眼去看,就見一座巍峨巨山憑空出現,帶著鎮壓天地的威勢,朝著他迎頭砸落。
「雕蟲小技!」
陰族修士冷笑一聲。
他身為陰族強者。
一身混沌力強橫無比。
區區一座巨山,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當即揚起雙手,周身混沌力瘋狂涌動,想要將那巨山撕碎。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間。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驚恐。
他身上的混沌力竟然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力量!」
「我的力量怎麼沒有了?!」
陰族修士大驚失色,歇斯底里地嘶吼。
可他沒有時間去探究原因,那座巍峨巨山已然砸至眼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轟隆!
一聲巨響。
陰族修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巨山直接砸成了一團肉泥。
隨著巨山緩緩消失。
樹上的兩個巨繭輕輕哆嗦了一下。
卓依山與廣玄子從繭中探出頭,目光落在地面上的肉泥殘骸上。
「這……」
「這是陰族人?」
卓依山語氣帶著幾分冷意:「看來他們是在外面搞出了大動作,甚至連曦墨這個賤人,都親自上陣了。」
「由此可見。」
「他們的局勢怕是很不樂觀啊。」
他太了解李七曜的性格了。
驕傲且堅韌。
若是沒有危險到極致。
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女人親自上陣,直面陰族的威脅。
可就在這時。
穹頂之上忽然傳來曦墨的聲音,清脆而帶著幾分譏諷:「那你可就說錯了,我不是被迫上陣,而是在痛打落水狗。」
「若是再不出手。」
「連一個陰族修士的腦袋都搶不到。」
「豈不可惜?」
頓了頓,曦墨又補充了句:「還有件事兒得告訴你們。」
「我們已經重開天門。」
「若是我能順利登臨仙界。」
「必會將你二人全部交給天帝,讓天帝好好清算你們當年的罪孽!」
此言一出。
卓依山與廣玄子瞬間被嚇得面無血色。
他們當年背叛上界,毀去天門,若是被交給天帝,後果不堪設想。
「別!」
「求你了。」
「別將我們交出去。」
比起去見天帝,他們情願留在這裡,每天被曦墨修剪枝杈。
可曦墨根本不搭理他們。
金鐘嗡鳴不停,淡白色的神光籠罩四方。
不過片刻時間便又有一名陰族修士被她扔進了神魂領域。
最終,自然也難逃被巨山砸成肉餅的命運。
而隨著李家幾位老祖的降臨。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占據上風、步步緊逼的陰族修士,在李七曜與曦墨夫妻倆,加之李道恆老祖的聯手夾擊之下,節節敗退。
剩下的陰族修士見狀,早已心生懼意,節節後退。
幾乎要退回那道連接陰族秘境的黑色漩渦之中,再也不敢輕易上前。
而落在地面上的紅黑氣運之力。
也被那兩位守護結界的李家老祖徹底控制。
一道道仙光灑落,將那些肆虐的氣運、厄運之力緩緩收攏,原本被氣運之力破壞的大地,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至於周廷燦。
那就別提有多悽慘了。
此時此刻,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被五位李家老祖死死圍困在中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一絲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周廷燦眼中的瘋狂與怨毒,漸漸被絕望取代。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