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也有資格了
金光漸斂，廝殺餘波仍在山谷間悠悠迴蕩。
周廷燦懸在半空，一身至尊修為盡廢，周身元力潰散如風中殘燭。他仰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穹，喉間滾出一聲蒼涼到極致的嘆息，字字都裹著不甘與怨憤：「蒼天對我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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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那名相貌溫潤、看似年輕的李家老祖隨之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天際，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他對你，已經很公平了。至少，讓你活到了現在。」
周廷燦面色驟然扭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字字如淬毒：「你們李家仗著先祖餘蔭，以強凌弱，絕不會有好下場！」
一旁的老嫗老祖聽得冷笑一聲，眉眼間滿是不屑：「那就不勞你這般叛徒操心了。」
話音未落的剎那。
一道無形劍氣自虛空驟然迸發，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徑直斬過周廷燦的脖頸。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
那顆曾經目空八荒、自稱東極至尊的頭顱，瞬間與身軀分離，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自高空直直墜落而下，重重砸在塵土之中，再無半分至尊威儀。
下方眾人親眼目睹這一幕，皆是心神一震，久久無言。
縱橫八荒近百萬年、一手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至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隕落了。
李雲庚望著那具倒地的屍首，忍不住輕聲感慨：「沒想到，縱橫八荒百萬年的至尊，竟是如此輕易就死了……當真是世事無常。」
可話音未落，沈芷妍卻驟然眯起雙眼，臉色劇變，失聲驚呼：「不好！他要逃！快滅他神魂！」
眾人尚未回過神來。
便見一縷極淡極細的青光，猛地從周廷燦屍身之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驚鴻，徑直朝著尚未完全閉合的虛空之門掠去，轉瞬間便鑽入仙緣禁區方向，消失無蹤。
下一刻，那道虛空裂縫驟然閉合，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
出手斬人的老嫗老祖當即臉色一沉，低罵一聲：「該死！被他逃了！」
她周身仙元涌動，便要強行撕裂虛空追上去，卻被那名年輕相貌的李家老祖抬手攔下。
「憐兒，不必追了。」
「為何？！」老嫗心有不甘，語氣急躁。
「生死有命。」年輕老祖淡淡開口，眸中無波無瀾，「他能逃走，便說明他命不該絕。我等強行出手，也是無用。況且，我等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話音一轉，目光投向天際那道金光裂縫之下，沈若水與棲梧二人。
此刻兩女身上金光早已黯淡得近乎透明，氣息微弱，搖搖欲墜，支撐天門的力量已然瀕臨枯竭。
「這兩個小丫頭，快堅持不住了。」
老嫗順著目光望去，心頭一緊，也不再執著於追殺周廷燦。
她當即身形一沉，於虛空之中盤膝而坐，周身驟然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無上神光，道韻流轉，照亮半邊天際。
緊接著，她一聲爆喝震徹雲霄：「來！」
剎那之間，天際金光裂縫深處，無數柄泛著神聖仙輝的長劍轟然湧現，密密麻麻，如劍林降臨，劍身齊齊抵住裂縫邊緣，原本搖搖欲墜的天門裂縫，瞬間被撐得凝實穩固。
與此同時，那名年輕李家老祖抬眼望向天門深處，聲音朗朗傳開：
「諸位道友，還準備看熱鬧到幾時？若再不下來，我等可要關上門，一家團聚了。」
話音落下，天門之內頓時傳出幾聲爽朗大笑。
下一刻，一行身影步履從容，自金光裂縫之中緩步走出。
川湄目光一凝，當即認出了為首那人。
一身道袍飄逸，仙風道骨，正是御穹真仙——張道乾。
張道乾目光落下，先看向川湄，微微頷首示意。
川湄連忙躬身，款款回禮。
於妙音仙宗而言，張道乾便是創派祖師一般的存在，宗門根基，皆是依託他當年留下的功法殘篇壯大崛起。
張道乾視線一轉，落在面色慘白的沈若水與棲梧身上。
即便有李家老嫗以無上劍意撐住天門，兩女依舊氣息虛浮，近乎脫力。
他單手輕捻法訣，指尖順勢一點。
一抹溫潤金光破空而出，穩穩落在兩女身上。
金光瞬間席捲全身，枯竭的元力飛速回流，損耗的神魂迅速補全，方才的疲憊與虛弱一掃而空，整個人瞬間恢復如初。
「多謝前輩。」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一虛一實，仿佛來自虛空，又仿佛就在耳畔。
張道乾輕笑一聲，擺了擺手：「不謝不謝，算我張老兒，還你小女娃一個人情。」
說罷，他轉頭望向另一側戰場。
李七曜與曦墨、李道恆三人聯手，早已將圍攻而來的陰族修士斬殺殆盡，僅剩最後兩隻陰族殘孽，縮在黑色漩渦口，瘋了一般想要鑽回秘境逃遁。
張道乾雙眼微眯，身形驟然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然攔在那兩名陰族修士身前。
兩陰族修士心頭大駭，眸光驟冷，周身混沌黑力暴漲，欲要拼死反撲。
張道乾卻只是輕撫長須，另一隻手輕飄飄在虛空一點。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疊在一起。
那兩名足以讓十域強者忌憚的影君級陰族修士，身軀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飛灰，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緊接著，張道乾揚手一掌，徑直拍向天穹。
「轟隆——！」
巨響震天。
那道盤踞天際、吞噬生機的恐怖黑色漩渦，應聲崩碎消散，天空重歸清明。
下方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滿心震撼，久久無法言語。
李沐璃怔怔望著那道飄逸仙影，喃喃自語：「這就是上界之人的實力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再對比方才那翻手間覆滅強敵的手段，心頭一陣澀然。
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真正的上界強者面前，似乎真不是差了一星半點。
她緊緊攥起拳頭，指節泛白，心底悄然立下決心。
下次再遇上這般浩劫，她絕不能再縮在諸位老祖身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旁人浴血奮戰。
她也要變強，強到足以守護李家，守護自己在意的一切。
另一邊，張道乾身形緩緩飄落，停在李七曜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七曜略顯狼狽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倒是將自己搞的如此狼狽。」
隨手一指，金光涌動，溫和卻磅礴的仙力湧入李七曜體內。
紊亂的元力瞬間平復，耗損的修為盡數回補，身上傷勢瞬息痊癒。
李七曜望著他，眼中泛起幾分久違的笑意：「怪不得，當初給你重塑肉身你不要，原來是捨不得自己的本體。」
張道乾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千好萬好，都不如自己的好。」
他目光一轉，落在李七曜身旁的曦墨身上，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與讚許，笑著開口：「這位，便是你家娘子？」
李七曜微微頷首，手臂自然一伸，將曦墨輕輕攬入懷中，語氣篤定而溫柔：「沒錯，這就是我家娘子。」
「原本十萬年前，便想讓你見見，只是後來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一直拖到了今日。」
張道乾擺了擺手，笑意溫和：「不用說，我都知道。」
他再度上下打量曦墨一番，輕撫長須，緩緩點頭：「你這娘子，確實天生仙緣深厚，道基純淨。」
「此番，你也不用再糾結了。」
曦墨微微蹙眉，一時未能明白此話深意。
李七曜卻是眼前驟然一亮，心頭狂喜，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此說來——」
「曦墨她如今，已然擁有飛升仙界的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