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就是先知？
天穹之上，那道隱匿的黑影被劍氣鎖定，身形驟然顯露。
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姿，墨發束起，眉眼間帶著幾分妖異的清冷，正是妖魔族左護法，夜靈。
她本是聽聞天門在妖魔界與八荒交界重開，放心不下，便隱匿了周身氣息，遠遠前來瞻仰，想著看完便走，卻萬萬沒想到，即便她將氣息壓得極低，竟還是被李幽憐這般恐怖的存在察覺。方才被那道熾熱劍氣鎖定的瞬間，刺骨的殺意席捲全身，夜靈只覺得神魂都在顫抖，滿心都是必死的絕望，好在李七曜及時出聲阻攔，才讓她撿回一條性命。
可聽到李七曜那句「這是那血煞魔主養的貓」，夜靈氣得牙根痒痒，暗自咬牙——她乃是堂堂妖魔族左護法，手握萬魔兵權，怎麼就成了「貓」？可抬眼望去，李七曜周身縈繞著至尊境的凜冽威壓，身旁的李陌南更是氣息深不可測，比李七曜還要恐怖幾分，她縱有滿心不滿，也只能強壓下去，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乾笑，對著二人躬身行禮：「小妖夜靈，拜見諸位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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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幽憐冷哼一聲，眉眼間滿是不屑，玉手輕揮，收回了那道懸在夜靈頭頂的紅色劍氣，周身狂暴的元力稍稍收斂，別過臉去，懶得再看她一眼——在她眼裡，這等妖魔族的小嘍囉，連讓她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李七曜則目光淡淡，抬了抬右手，指尖凝出一縷無形的元力，隔空一抓，一股強橫的吸力瞬間席捲夜靈。夜靈只覺得渾身一僵，根本無法反抗，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拽到二人面前，腳下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嘴角抽搐著，又陪上幾分諂媚的笑：「前輩恕罪，小妖就是好奇，想來親眼瞻仰一下天門的風采，絕無半分惡意，不敢在李家地盤上造次。」
李七曜垂眸掃了她一眼，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若有惡意，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夜靈渾身打了個冷戰，瞬間收斂了所有小心思。她心裡清楚，眼前這些人，隨便走出一個，都能輕易將她碾成飛灰，別說她只是一個左護法，就算是血煞魔主親臨，恐怕也討不到好，當下只能收起所有僥倖，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見她這般識趣，李七曜也懶得聽她那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直奔主題，語氣凝重：「既然你能得知天門重開的消息，想必，此事已經在八荒全境傳開了？」
夜靈連忙點頭，不敢有半分隱瞞：「回前輩，是的。如今八荒各處，無論是人族宗門、上古種族，還是零散的修士，幾乎都已經得知天門重開的消息。如今已有不少人族修士，正源源不斷地向西荒域聚集，想要前來求道、藉助天門飛升，只不過，西荒域邊境被厄運之力籠罩，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他們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穿越過來。」
「厄運之力？」李七曜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周身的氣息也沉了幾分——他果然沒猜錯，周廷燦留下的隱患，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棘手。
他還未開口，身旁的李陌南忽而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詫異，看向李七曜問道：「其他地方也有厄運之力蔓延？」
「嗯。」李七曜緩緩點頭，語氣凝重地解釋道，「周廷燦此前為了阻止妖魔族與暗夜海族攻入西荒域，故意打破了靈鷲禁區的封印，將裡面封存的厄運之力盡數釋放，企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將雙方一同泯滅，只不過最後被我們阻攔，沒能讓他得逞。」
李陌南聞言，臉色瞬間一沉，周身的溫潤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寒意。他雖百萬年前便已飛升上界，但也清楚厄運之力的恐怖——那是天地間最陰邪、最霸道的力量，不分正邪，不分敵我，但凡被侵染，輕則修為盡廢、神魂受損，重則肉身崩解、魂飛魄散，周廷燦竟然不惜將厄運之力全數釋放，這簡直就是在進行無差別的屠殺，根本不顧及八荒眾生的性命。
想到此處，李陌南轉頭看向夜靈，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你如實說，如今厄運之力擴散的情況如何？蔓延到了哪些地方？」
夜靈不認識李陌南，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下意識地看向李七曜，眼神裡帶著幾分遲疑，不敢貿然開口——眼前這位白衣老祖，氣息太過恐怖，她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便惹來殺身之禍。
李七曜見狀，胡亂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不必拘謹，他是我李家老祖，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不得有半分隱瞞。」
得到李七曜的許可，夜靈這才定了定神，連忙開口稟報：「回老祖，如今西荒域全境，以及周邊的幾處小域，大半都已經被厄運之力侵染。而且以厄運之力當前的擴張速度，恐怕用不了幾日，就會逼近碧海國境內，到時候，碧海國的億萬百姓，都會被厄運之力吞噬。」
「絕不能讓厄運之力繼續蔓延下去！」李陌南沉聲說道，語氣堅定，「否則，不僅會害死無數生靈，還會擾亂八荒的氣運，不利於我們重塑天門、穩定各界秩序的大計。」
他轉頭看向李七曜，神色凝重：「七曜，你在此守好李家，守護好天門，我得馬上回紫霄神宮一趟，召集人手，想辦法遏制厄運之力的擴散。」
話音未落，李陌南便身形一動，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正要縱身掠向天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忽而從身後傳來，攔住了他的去路：「陌南神君且慢。」
李陌南身形一怔，緩緩轉頭望去，只見沈芷妍領著沈若水與棲梧，緩緩走了過來。
如今的沈若水與棲梧，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模樣。沈若水原本冷冰冰的臉頰，褪去了所有的漠然，多了幾分鮮活的溫度，眼底也有了光亮，不再是那副沒有靈魂的模樣；棲梧也褪去了往日的浮躁，變得沉穩內斂，周身的氣息也愈發凝練，一舉一動之間，多了幾分從容與淡然。
顯而易見，這都是書瑤的本源之力，與她們徹底融合之後的結果——書瑤的本源滋養了她們的神魂，填補了她們的殘缺，也讓她們徹底擺脫了之前的桎梏，真正活出了自己的模樣。
沈芷妍緩步走上前，神色平靜，幽幽開口：「陌南神君不必著急，關於厄運之力的事情，我在此前就已經有了安排，用不了多久，這些厄運之力，就會自行消失，不會再蔓延分毫。」
李陌南皺起眉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質疑，看向沈芷妍：「沈至尊，你可知曉，厄運之力乃是天地陰邪之力，霸道無比，一旦擴散，便難以遏制，就連上界的大能，都要耗費極大的心力才能化解，你憑什麼說，能讓它自行消失？」
固然沈芷妍曾是南極至尊，修為高深，但在李陌南眼中，這些被天門選中，卻因為心懷顧慮、不敢飛升上界的至尊境修士，終究還差了幾分火候，與那些真正的上界強者相比，不過是偽神罷了，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化解厄運之力。
沈芷妍並未在意他的質疑，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轉頭看向夜靈，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夜靈，你可還記得，在你們妖魔族大舉攻入八荒之前，你家魔主，是如何交代你的？」
夜靈愣了愣，仔細回想了片刻，隨即如實答道：「回沈至尊，魔主並未作出過多交代，只是命令我，率領妖魔族大軍，儘快攻占八荒的城池，拿下八荒的控制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吩咐。」
「還有呢？」沈芷妍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追問了一句，「難道他就沒有告訴你，要在八荒的關鍵位置，安置什麼東西？比如說，引魔旗？」
「引魔旗？！」
夜靈聽到這三個字，頓時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眼底滿是震驚與疑惑——安置引魔旗，乃是妖魔族的最高機密，只有血煞魔主和她這個左護法知曉，沈芷妍乃是人族的南極至尊，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見她這副模樣，沈芷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你家魔主手中的引魔旗，從頭到尾，都是我教他鍛造出來的？」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夜靈的腦海中炸開，她忽而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沈芷妍，聲音都在顫抖：「你、你就是……那個傳說中，指引魔主崛起、傳授魔主功法的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