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惹上麻煩了?
「誰讓你們來的?」
張振輝走到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疤臉漢。
只是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你死定……」
疤臉漢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還想硬氣。
「咔嚓!」
張振輝沒等他說完,左腳閃電般抬起,踩在疤臉漢撐地的手掌上。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啊——!」
疤臉漢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問,誰讓你們來的。」
張振輝的聲音冷了幾分,腳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我說!我說!」
「是……是別人叫我們來的,給了錢,讓我們教訓一個在廠前街新擺攤賣衣服的小子……叫林定耀……」
劇痛徹底摧毀了疤臉漢的心理防線
「誰叫的?」林定耀走上前,沉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他真名……」
疤臉漢疼得直抽冷氣:「只知道……是縣裡一個大老闆身邊的人,我們都叫他……文爺。」
「文爺?」林定耀皺眉。
縣裡的大老闆?他迅速在記憶中搜索。
86年的雲霧縣,能稱得上大老闆的屈指可數,無非是那幾個最早搞建築,倒賣批文或者經營著規模較大鄉鎮企業的。
只是這其中好像沒有一個是叫這個名字的。
而且林定耀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跟這人有過節。
「他長什麼樣?怎麼聯繫你的?」張振輝追問。
「就……就是文爺手下一個小弟來找我的,給了五十塊定金,說事成後再給一百。」
「至於文爺……我們這種小混混哪見得到真人,只聽說他挺有勢力,在縣裡很多地方都能說得上話……」
張振輝看向林定耀。
林定耀心中疑竇叢生。
自己剛在縣裡落腳,做的也是小本買賣,怎麼會惹上這種級別的人物?
林定耀一直在腦海中翻找相關記憶,但是卻依舊沒有任何印象。
他仔細地回想了自己重生以來到現在,有過節,還有一點實力的人。
王老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別林定耀拋之腦後。
對於這個前世害他家破人亡的導火索,林定耀對他的是再了解不過了。
他不過是鎮上的一個小混混而且,應該是沒有這個能量的。
而黃勝利就更不可能了,他姐夫只是鎮上派出所的一個副所長,現在應該已經自顧不暇了,不可能在有這本事。
至於最好的黑皮,那就更不用說了,完全是上不了台面的。
左思右想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林定耀只能作罷。
他蹲下身,看著疼得臉都扭曲的疤臉漢:「那個文爺,還說過什麼?除了教訓我,有沒有別的交代?」
「沒……沒了,就說狠狠教訓一頓,讓你長長記性。」
疤臉漢斷斷續續地說。
林定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來,這「文爺」至少目前還不是想要他的命,更像是一種警告或下馬威。
「張哥,走吧。」
林定耀對張振輝說。
繼續問也問不出什麼了,這些人也不過就是普通拿錢辦事混混而已。
「管好自己的嘴。」
張振輝點點頭,鬆開腳,冷冷地瞥了地上哀嚎的眾人一眼。
說完,他撿起自己剛才脫下的外套,拍了拍灰,重新穿上。
那股懾人的鋒芒也隨之收斂,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沉默寡言的長途司機模樣。
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銳氣。
林定耀推著自行車,穿過橫七豎八躺倒的人群,走出了巷子。
「張哥,謝了。」
林定耀由衷道。
今天若不是張振輝,他恐怕要吃大虧。
「分內事。」張振輝搖搖頭,語氣平靜。
「林兄弟,這個『文爺』,你打算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林定耀望著神慢慢沉靜下來。
「今天的事,連累你了。」林定耀誠懇道。
「那幫人下手沒分寸,是真想讓你躺幾個月。現在我們是合作夥伴,更是朋友。」
張振輝搖搖頭道。
朋友嗎?
張振輝願意把他當朋友,說實話林定耀還挺高興的。
「那個『文爺』……「我在縣裡時間短,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不過能支使動這些地頭蛇,能量不小。」
林定耀思考片刻沉吟道。
「多半是看你生意做得好,眼紅了,或者擋了誰的路。」
「這種地方,盤根錯節,你一個新來的,沒拜碼頭,又賺了錢,有人想給你立規矩、收編,或者乾脆掐掉,都不奇怪。」
張振輝分析道,語氣帶著一種見慣風浪的冷靜。
林定耀認同。
改革開放初期,市場規則遠未完善,野蠻生長中充斥著灰色地帶。
個體戶看似自由,實則步步荊棘。
既要應對政策的不確定性,也要面對地方勢力的覬覦。
「先不管他,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咱們先去卸貨把。」
林定耀很快有了決斷。
他的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心裡依舊想著怎麼解決這個事。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不把事情解決,林定耀心裡終究感覺有根刺在喉嚨里出不來難受的很。
兩人走到岔路口。
林定耀要去廠前街小院準備接貨,張振輝則回北關開車。
分開後,林定耀騎車回小院,腦子卻沒停。
他仔細復盤了重生以來在縣城的活動。
每一步都走得謹慎,按理說不該這麼快就觸動什麼「大老闆」的利益。
信息太少,只能猜測。
林定耀決定,一方面按部就班發展生意,儘快積累資本和人脈。
另一方面,得想辦法摸摸這個「文爺」的底。
回到小院沒有多久。
張振輝也開著卡車來到了小院外。
兩人合力,將剩下的一千五百多件衣服搬進側屋,堆得整整齊齊。看著滿屋的貨,林定耀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也是動力。
搬完貨,林定耀將準備好的一千五百塊錢定金交給張振輝。
張振輝接過厚厚一沓錢,仔細數了兩遍,小心地貼身藏好,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
「林兄弟,以後有用得著我老張的地方,你儘管說!」
張振輝握著林定耀的手,感激地說道。
「張哥客氣了,咱們互相幫助。」
林定耀笑著回應。
送走張振輝,林定耀關上門,回頭看了眼堆滿貨物的房間,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衣服要儘快出手,不然積壓久了,不但資金周轉不靈,還要擔心庫存過時。
他現在手頭的資金還有一些,但是不能只出不進。
和張振輝分別後,林定耀鎖好小院的門窗,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堆滿衣服的側屋。
月光透過窗戶紙,在成堆的衣物包裹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屋裡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忙活了一整天,此刻靜下來,疲憊感才慢慢湧上來。
他坐在床沿,就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白天奪棍、揮鏈時留下的細微擦傷已經結了薄痂。
若非張振輝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文爺……」林定耀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在縣城毫無根基的自己,就像突然闖入狼群領地的孤羊。
雖然暫時憑藉機警和運氣還有張振輝這個意外強援躲過一劫,但被盯上已是事實。
被動挨打不是他的風格。
得主動想辦法。
陳軒宇在廠辦,消息靈通,陳秀琴在街面住久了,或許也聽過些什麼。
實在不行,就只能去問葉國富了。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林定耀不想去麻煩他。
尤其是在他現在還不能給葉國富提供幫助的情況下,人情肯定是越用越淡。
思緒紛亂間,他瞥見桌上那個小鬧鐘,時針已指向晚上九點半。
「這麼晚了。」林定耀一愣。
早上出門時跟蘇婉晴說去縣裡辦事,沒說不回去。
一天沒露面,她會不會擔心?
會不會……又想起以前他夜不歸宿的那些混帳事?
這個念頭讓他坐不住了。
儘管身體疲憊,儘管知道此刻騎夜路回去要一個多小時,還可能不太安全,但他必須回去。
不能讓蘇婉晴一個人在家裡胡思亂想,不能讓剛剛開始融化的冰層,因為一次「失聯」而再次凍結。
林定耀吹熄煤油燈,摸黑推出自行車,仔細鎖好院門,騎上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