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隔牆有耳,金簽破局
吃完早飯,林定耀騎上車,不緊不慢地朝著縣城西郊的方向去了。
林定耀騎著車,不疾不徐地穿過縣城逐漸熙攘的街道,朝著西郊而去。
西郊多是些老舊的平房和自建院落,道路也比主城區窄了不少。
不同於主街的規整,這裡的巷弄交錯縱橫,像是蜘蛛網般鋪開,新舊建築混雜,空氣里多了一股生活特有的、未經修飾的駁雜氣息。
林定耀按照林老栓給的地址,七拐八繞,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找到了劉德貴的小賣部。
鋪子不大,擠在兩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之間,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德貴商店」。
屋裡光線昏暗,貨架上零散地擺著些菸酒糖茶和日用雜貨。
『應該是這裡沒錯。』
林定耀騎著緩緩路過門口,眼角餘光看向裡面。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靠在櫃檯後打瞌睡,他身材微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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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聽到自行車停在門口的聲音,他猛地睜開眼,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掃向林定耀,透著一股精明和警惕。
『這人,應該就是劉德貴了。』
林定耀沒有貿然進去,將自行車停在巷子口一棵大槐樹下。
自己則走到斜對面一個賣針頭線腦的攤位前,裝作挑選東西,眼角餘光卻將整個小賣部盡收眼底。
林定耀觀察了十幾分鐘,便大致摸清了這人的性子。
對買一毛錢糖塊的孩子一臉不耐,卻在一位主顧買整條香菸時,臉上笑出褶子,還麻利地多塞給對方一小包瓜子。
典型的欺弱媚強,唯利是圖。
而且,他的警惕性很高。
每當有陌生面孔在門口張望,他都會停下手裡的活計,眼神銳利地審視一番,直到對方離開。
「果然是個謹慎的傢伙。」
林定耀心中有了判斷。
小賣部後面連著一間小屋,門窗緊閉,掛著厚實的藍色窗簾,顯然是劉德貴的住處,也是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他正琢磨著該用什麼法子接近劉德貴,巷子另一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眼神一凝。
『林福海!』
只見林福海戴著個草帽,縮著脖子將帽檐壓得極低,手裡提著一個藍布包裹,看形狀方方正正的,像是用衣服裹了什麼硬物。
他走得很快,眼神卻像做賊似的,不停地往左右兩邊瞟,顯然是怕被人看見。
在走到小賣部門口後,確認四下無人,才快步閃了進去。
要不是林定耀眼尖,恐怕都認不出來。
『要不去聽一聽他們說的什麼?』
林定耀心念一動,然後不動聲色地慢慢靠了過去。
然而,還不等林定耀靠近,劉德貴後腳就從櫃檯後繞出來,「嘩啦」一聲,將店門從裡面插上了。
林定耀的目光落在緊閉的店門上,眼神平靜,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
林福海進去了,還提著那個形跡可疑的藍布包裹。
『失算了,沒想到他們警惕到這種地步,大白天都直接鎖門。現在硬闖,等於自投羅網。
但要是離開,則會錯失良機。一旦林福海將證據轉移或銷毀,宅基地和擴建計劃將徹底泡湯。』
林定耀心中念頭急轉,最終,他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自己最大的依仗上。
「求籤!」
心念一動,腦海中那熟悉的漆黑卦筒再次浮現,氤氳金光流轉,竹籤嘩啦作響,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啪嗒!
三道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化作金色小字,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大凶:暴力破門。門開瞬間,劉德貴將高聲呼救引來鄰里,林福海則趁亂將帳本投入灶火,證據焚毀。你將被聞訊而來的派出所當場抓獲,人贓並獲,入獄半年。】
【中平:原地守候。你將在巷口苦等至深夜,看見林福海兩手空空地離開。你只知東西留在了此處,卻不知具體藏於何地,線索中斷,打草驚蛇。】
【中吉:繞行至後院豬圈牆根,緊貼東側裡屋煙道口。午時三刻,側耳傾聽,可聞「救命稻草」之所在。】
林定耀的視線直接跳過了前兩條。
暴力,是蠢貨的行徑。等待,是無能的表現。
他要的是一擊斃命!
目光牢牢鎖定在【中吉】之上,林定耀嘴角微微上揚。
『豬圈?煙道口?有意思。』
他轉身,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巷子口,實則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條更為偏僻的小路,摸到了劉德貴家後院的圍牆外。
院牆不高,土坯砌成,牆頭長滿了雜草。
林定耀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
他借著牆外一棵茂密的洋槐樹作掩護,手腳並用,身體如狸貓般靈巧,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落地無聲。
後院拴著一條老黃狗,正趴在窩裡打盹。
林定耀落地時帶起的微風讓它警覺地抬了抬眼皮,但林定耀身上那股經歷過生死磨礪而沉澱下來的煞氣,讓它只嗚咽了一聲,便又把頭埋了回去,不敢吠叫。
惡臭撲鼻而來。
林定耀屏住呼吸,貓著腰,精準地找到了卦象提示的豬圈。
他緊貼著冰涼的牆根,繞到東側裡屋的外牆,果然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煙道口,被熏得漆黑。
他將耳朵死死貼了上去。
牆體很厚,但煙道內部是中空的,起到了絕佳的傳聲效果。
屋內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姐夫,你太大驚小怪了。就林定耀那個窮鬼賭徒,你隨便嚇唬兩句,他不得尿褲子?」是劉德貴那尖細又帶著一絲諂媚的聲音。
「小心駛得萬年船。」林福海的聲音則顯得沉悶而多疑,「那小子最近有點邪門。」
「邪門個屁!」劉德貴不屑地嗤笑,「一個只會打老婆的廢物,也敢跟你斗?他連這縣城西郊的泥都踩不明白!等咱們把這帳做平了,把他家那塊地收回來蓋個倉庫,我看他全家睡哪去!」
「哼,他那婆娘倒是長得越來越水靈了,等他進了號子,我看誰還護得住……」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煙道口的另一邊,林定耀眼神驟然冰冷,握著牆磚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定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屋內林福海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警惕:「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