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引火燒身,連環計成


  『被發現了?』

  林定耀心臟猛地一縮,瞬間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千鈞一髮之際!

  「喵嗚——」

  一隻野貓不知從哪竄了出來,從後院的瓦片上飛奔而過,爪子撓得瓦片嘩啦作響,驚起一片塵土。

  「媽的,是野貓!」劉德貴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這該死的畜生,回頭我非得藥死它!」

  林福海的聲音也放鬆下來:「行了,別管貓了,說正事。」

  林定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暴露後直接動手的準備。

  「東西放好了?」林福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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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姐夫。」

  只聽屋內傳來「砰」的一聲悶響,似乎是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放下了。

  緊接著,是林福海壓低了聲音的叮囑,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精準地釘進了林定耀的耳朵里。

  「那個藍布包,你給我塞進地窖左邊數,第三個罈子里。記住,是最底下那個,上面再給我壓上那塊醃鹹菜的大石頭!沒有我的話,誰來都不准動!」

  『找到了!』林定耀眼中精光一閃。

  帳本,就在地窖的第三個罈子里!

  林定耀聽到自己想知道消息後,便想要離開,但屋內的對話還在繼續,於是又停下腳步。

  「……姐夫,我說你就是瞎操心。」

  劉德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埋怨,「縣裡風聲緊,那是對那些投機倒把的大戶,咱們這點事算個屁?你把那本要命的玩意兒放我這,萬一真有不開眼的摸上門,我這一家老小不是給你陪葬?」

  「閉嘴!」林福海的聲音陡然壓低,透著一股子陰狠,「你以為我想?我他娘的不是沒辦法!」

  他煩躁地在屋裡走了兩步,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弟從縣裡捎話了,本來定在秋後的工作組,可能要提前下鄉!點名了要查各村的集體帳目,說是上面下來的硬指標!」

  工作組提前下鄉?

  林定耀的耳朵動了動,心頭一凜。

  這可真是個要命的消息。

  前世工作組下來時,林福海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饒是如此,還是被翻了出來。

  這一世,因為自己的出現,攪動了風雲,竟讓這把懸在林福海頭上的刀,提前落下了?

  「什麼?!」劉德貴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提……提前?那、那可怎麼辦?姐夫,那帳本就是個火藥桶,你趕緊拿走,我這小店藏不住!」

  「拿走?現在往哪拿?!」林福海低吼,「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動!我今天過來,就是要把事辦妥帖了!你少廢話,趕緊的!」

  屋內傳來一陣挪動重物的摩擦聲,似乎是搬開了桌子。

  緊接著,是木板被掀開的輕微響動。

  一股陰冷潮濕的霉味順著煙道口隱約飄了過來。

  「姐夫,這東西……就這麼塞進地窖那碼的最裡面的酒罈子底下,真就穩當了?」

  劉德貴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不確定。

  林定耀屏住呼吸,調整了一下角度,透過煙道口內壁的縫隙,視線斜斜地切入屋內。

  他看見,劉德貴正半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用厚厚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形物件。

  那物件不大,約莫一本書的厚度,但在昏暗的光線下,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劉德貴滿頭大汗。

  就是它!

  那本能判林福海死罪的原始帳本!

  「穩當個屁!」林福海啐了一口,「這是緩兵之計!等風頭過去,立馬就得燒了!你給我記住了,這幾天鋪子別關門,就當什麼事都沒有。要是有人來問,就說我過來找你喝酒!」

  「我……我記住了。」劉德貴哆哆嗦嗦地應著。

  兩人將東西藏好,重新蓋上地窖木板,挪回桌子。

  屋內的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

  「行了,別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林福海的聲音恢復了些許鎮定,「再說說林定耀那小子的事。」

  提到這個名字,劉德貴的膽氣似乎又回來了,他諂媚地笑道:「姐夫,這事你交給我。我已經托人給黑皮帶話了,讓他加大點『力度』。」

  「光加大力度不夠!」林福海的語氣陰冷如冰,「那小子邪性得很,不能讓他有喘息的機會。你告訴黑皮,讓他別光盯著鋪子,把那小子的腿給我打斷!讓他這輩子都只能在床上趴著!我看他還怎麼折騰!」

  「打斷腿?」劉德貴吸了口涼氣。

  「怎麼?怕了?」林福海冷笑,「一個賭鬼,一個村裡的掃把星,斷了腿誰會替他出頭?等他成了廢人,他那個水靈靈的婆娘……」

  林福海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幾聲意味深長的淫笑,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林定耀血脈賁張。

  一股暴戾的殺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林定耀的胸腔內轟然撞擊。

  他的手指,不知不覺間已經死死摳進了土坯牆的縫隙,指甲崩裂,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冷靜!

  必須冷靜!

  林定耀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衝進去,他能輕易地將這兩個人渣的脖子擰斷。

  但然後呢?

  蘇婉晴和楠楠怎麼辦?

  他兩世為人,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而是要讓這些敢於傷害他家人的人,在最得意的時候,墜入最深的絕望,在法律和眾人的審判下,永世不得翻身!

  林定耀緩緩鬆開嵌入牆體的手指,將翻湧的殺意重新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屋內,林福海和劉德貴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無非是如何銷毀證據,以及事成之後如何分贓。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福海依舊戴著那頂草帽,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無人後,才快步離開,消失在巷子深處。

  又等了片刻,林定耀才如同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從牆頭翻了出去,落地無痕。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牆角,點燃了一支煙。

  辛辣的煙氣湧入肺里,讓他那顆因憤怒而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

  帳本,在地窖的酒罈下。

  工作組,隨時可能提前到來。

  黑皮,接了死命令要斷自己的腿。

  林福海,已經動了最惡毒的念頭。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危機,在林定耀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大網。

  而他,就是那個站在蛛網中心的獵人。

  林定耀將菸頭狠狠地摁在牆上,火星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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