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打死不認
「電話號碼呢?」
「公用電話亭打的,我上哪查去?」
張所長抬眼看他:「所以你就帶著五個人,拿著鐵棍砍刀,半夜翻牆進人家院子,還把人打成重傷?」
「那是他先動手的!」黑皮嗓門更大了,「我們就是去找貨,誰知道那胖子跟瘋了似的撲上來,還拿刀!正當防衛懂不懂?」
「正當防衛?」張所長冷笑,「你們翻牆入室,持械傷人,這叫入室搶劫,懂不懂?」
黑皮噎住,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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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所長敲了敲桌子:「說說那本帳本。」
「什麼帳本?」黑皮一愣,「我他娘的連看都沒看清,就被你們抓了!」
「那你為什麼要砸罈子?」
「找貨啊!」黑皮理直氣壯,「那胖子死命護著那罈子,我就覺得裡面肯定有好東西!結果砸開一看,全是爛菜葉子和破本子,誰知道那玩意兒是幹嘛的!」
張所長盯著他看了半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隔壁審訊室,劉德貴縮在椅子上,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他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一隻眼睛眯成縫,嘴角還掛著血痂。
「劉德貴,那本帳本是怎麼回事?」審他的是個年輕民警,姓王。
「祖……祖上傳下來的……」劉德貴含糊不清地說,「記帳用的……」
「記帳?」小王翻開那本帳本,「修橋款、提留款、化肥款,這是你祖上記的?你祖上是村幹部?」
「對對對……」劉德貴拼命點頭,「我爺爺……以前在村里當過會計……」
「哪個村?」
「清……清河村……」劉德貴隨口編了個名字。
小王記下來,又問:「那這些借據呢?上面的名字和金額,你能解釋一下嗎?」
劉德貴眼神飄忽:「我……我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寫的啥……」
「不識字?」小王冷笑,「你開小賣部的,不識字怎麼記帳?」
「我……我老婆識字……」
小王把帳本往桌上一拍:「劉德貴,你最好老實交代!這本帳本涉及的金額巨大,要是查出來跟貪污挪用有關,你就是窩藏包庇,罪加一等!」
劉德貴渾身一哆嗦,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張所長從審訊室出來,揉了揉太陽穴。
小王迎上來:「所長,這兩人的口供對不上。黑皮說是去抓林定耀的走私貨,劉德貴說是入室搶劫。帳本的事,劉德貴死活不肯說實話。」
「林定耀……」張所長念叨著這個名字,「昨天陳軒宇打電話提到的就是他。去,把林定耀叫過來,我要親自問問。」
「已經通知了,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傳達室的老劉探頭進來:「所長,林定耀來了。」
張所長點點頭:「讓他進來。」
林定耀走進派出所時,臉上寫滿了忐忑和不安。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還拎著個布包,像是剛從村里趕來。
「張所長。」林定耀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張所長打量著他,這人看起來老實本分,眼神清澈,不像是能幹出什麼壞事的樣子。
「坐。」張所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定耀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林定耀,昨晚你在哪?」
「在家睡覺。」林定耀立刻回答,「我住在清泉村,昨天傍晚就回去了。」
「有人能證明嗎?」
「有啊。」林定耀掰著指頭數,「我媳婦,還有隔壁鄰居老王家,我回去的時候還跟他打了招呼。」
張所長記下來,又問:「你認識黑皮嗎?」
林定耀臉色一變,咬著牙說:「認識。那王八蛋三天兩頭來我鋪子鬧事,還派人在機械廠門口造謠,說我賣的衣服是走私貨!」
「你在西郊藏過電子表嗎?」
「電子表?」林定耀一臉茫然,「我連電子表長啥樣都不知道!張所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那黑皮就是看我生意做起來了眼紅,想搞垮我!」
他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我就是個本分生意人,靠著賣點衣服養家餬口。他倒好,又是潑紅漆,又是砸玻璃,現在還污衊我藏走私貨!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張所長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有了幾分判斷。
「劉德貴你認識嗎?」
「不認識。」林定耀搖頭,「我就在縣城租了個小院賣衣服,平時都在機械廠那邊轉悠,西郊那片我都沒去過幾次。」
張所長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林定耀都答得滴水不漏。
「行了,你先回去吧。」張所長合上筆錄本,「有事我們會再找你。」
「謝謝張所長。」林定耀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又說,「張所長,我能問一句嗎?黑皮那幫人……能關多久?」
「為什麼這麼問?」
林定耀低下頭:「我怕……怕他們出來報復我。」
張所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放心,這次他們跑不了。」
林定耀這才鬆了口氣,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走出派出所,林定耀臉上的忐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他沒有回村,而是直接騎車去了機械廠。
陳軒宇的辦公室里,林定耀把派出所的情況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陳哥,我總覺得黑皮背後有人。」林定耀壓低聲音,「不然他哪來的膽子,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搞我?」
陳軒宇皺起眉頭:「你是說……」
「我也不敢亂說。」林定耀嘆了口氣,「就是心裡不踏實。萬一他們真有靠山,出來之後變本加厲怎麼辦?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啊。」
陳軒宇拍了拍桌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等著,我去找趙廠長!」
他說走就走,林定耀在後面喊都沒喊住。
趙建國的辦公室在三樓,陳軒宇敲門進去,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趙廠長,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了。」陳軒宇義憤填膺,「黑皮那幫人明擺著是黑惡勢力,專門欺壓做生意的!林定耀是咱們廠的合作夥伴,他要是被搞垮了,咱們女工的福利怎麼辦?這不是打咱們機械廠的臉嗎?」
趙建國臉色沉了下來。
他在機械廠幹了二十多年,最見不得這種欺行霸市的混子。更何況,林定耀的服裝生意確實給廠里解決了不少問題,女工們都很滿意。
「你說得對。」趙建國拿起電話,「這事必須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