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驚雷落地
趙建國撥通了縣裡一位老領導的號碼,簡單說明情況後,語氣嚴肅:「老領導,這不是小事,干擾正常經濟秩序,影響的是整個縣的營商環境我建議成立專案組,徹查到底!」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趙建國連連點頭:「好,我等您消息。」
掛了電話,趙建國看向陳軒宇:「放心,這事縣裡會重視的。」
陳軒宇鬆了口氣,轉身要走,又被趙建國叫住。
「對了,那本帳本的事,你聽說了嗎?」
「什麼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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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在黑皮鬧事的現場,發現了一本記錄村里集體款項的帳本。」趙建國壓低聲音,「據說涉及金額不小,已經上報縣紀委了。」
陳軒宇心裡一動:「會不會跟林定耀有關?」
「應該沒有。」趙建國搖頭,「那帳本是在劉德貴家地窖里發現的,跟林定耀扯不上關係。不過……」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這事恐怕要牽出不少人。」
陳軒宇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林定耀在樓下等著,看見陳軒宇下來,立刻迎上去。
「陳哥,怎麼樣?」
「放心吧,趙廠長已經給縣裡打了電話。」陳軒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黑皮跑不了。」
林定耀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太謝謝陳哥了!」
「客氣啥。」陳軒宇擺擺手,「對了,你聽說那本帳本的事了嗎?」
「什麼帳本?」林定耀裝出一臉茫然。
陳軒宇把趙建國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林定耀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又恢復平靜:「這事跟我沒關係吧?」
「應該沒有。」陳軒宇說,「不過你最近還是小心點,別讓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
林定耀告別陳軒宇,騎上車往回走。
在廠前街的路上,順便聽了聽周圍的閒話。
「聽說了嗎?派出所抓了黑皮那幫人!」
「活該!那幫混子平時就不干好事!」
「還有個更大的料,說是查出來一本帳本,記的全是村裡的貪污款!」
「真的假的?哪個村的?」
「不知道,反正已經報到縣裡去了。」
林定耀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一切都跟他預想的那樣進行。
「林福海,要怪就能怪你惹錯人了。」
林定耀騎著車,有些的享受夜晚的微風。
派出所里,張所長坐在辦公室,面前擺著那本帳本。
他翻了一頁又一頁,眉頭越皺越緊。
「老張。」門被推開,縣紀委的李副書記走了進來,「帳本我看了。這事不簡單。」
張所長站起來:「李書記,您怎麼看?」
「涉及金額太大,而且時間跨度長。」李副書記沉聲道,「必須立案調查。你們派出所繼續查黑皮那伙人,帳本的事交給我們紀委。」
「明白。」
李副書記拿起帳本,臨走前又說了一句:「這事可能會牽扯到不少人,你做好準備。」
張所長目送他離開,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本帳本,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會炸出多少人來。
……
……
清晨的村委會大院,空氣里透著股尚未散去的濕冷。
林福海坐在那張漆皮斑駁的辦公桌後,手裡的電話聽筒被汗水浸得滑膩。
他第十七次撥動轉盤,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那令人心慌的「嘟——嘟——」忙音,或者是無人接聽的空響。
「該死!」
林福海狠狠將聽筒扣回座機,力道大得讓那台紅色的老式電話機跳了一下。
劉德貴那個蠢貨,從來不敢不接他的電話。
哪怕是在搞那個破鞋,聽到電話鈴響也會提著褲子跑出來。
今天太反常了。
昨晚那只在他心頭亂撓的野貓似乎又回來了,抓得他心神不寧。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吵得林福海腦仁生疼。
他站起身,端起搪瓷茶缸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水早涼透了。
「支書!出大事了!」
就在這時,村裡的「大喇叭」二狗氣喘吁吁地衝進了院子,連車都沒停穩,咣當一聲把二八大槓扔在地上。
林福海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慌什麼!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
「不是……支書,真塌了!」二狗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眼神裡帶著驚恐又混雜著幾分看熱鬧的亢奮,「縣城西郊出事了!就在那個德貴商店!」
「你說什麼?」林福海手一抖,半缸子涼水潑在了褲襠上,他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二狗。
「搶劫!持械搶劫!」二狗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我早上剛從縣裡拉化肥回來,聽那邊圍觀的人說,昨晚半夜,一幫亡命徒衝進劉德貴的店裡,又是砸又是搶。
派出所去了好幾輛車,但最後卻把劉德貴還有那幫混混,一鍋端,全都銬走了。」
「啪!」
林福海手裡的搪瓷茶缸脫手滑落,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杯上「為人民服務」的白漆被崩掉了一大塊,茶水濺得滿地都是。
二狗被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支書,您……您沒事吧?」
林福海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劉德貴被抓了?
那一幫混混也被抓了?
「那帳本還在不在?……」
林福海想到這裡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好似有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渾身冰涼。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從政生涯的末路,看到了那身囚服,看到了冰冷的鐵柵欄……
要是那本帳被翻出來,別說這支書的位置,就連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這年頭,貪污集體財產數額巨大的,那可是要吃槍子的。
「支書?支書!」
二狗的聲音在耳邊迴蕩,把林福海從恐慌中驚醒,猛地抓住二狗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你馬上去縣城,給我打聽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快去!」
「哎……哎!」二狗疼得呲牙咧嘴,連連答應著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麻雀的嘰嘰喳喳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