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家的溫度


  「定耀!」

  蘇婉晴的聲音發飄,帶著壓不住的驚喜,她從屋檐下快步跑來。

  手裡還捏著納了一半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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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在她身上勾了一圈金邊,那張清秀的臉看見林定耀,一下子亮了,比院子裡的花都精神。

  她跑到跟前,想說的話堵在嗓子眼,最後只是伸出那雙磨出薄繭的手,掏出帕子,仔仔細細給他擦臉,一點點抹去額角的汗跟灰。

  「累壞了吧?快進屋歇著,飯馬上好。」

  蘇婉晴看著林定耀輕聲說道。

  『一切的努力都值得啊。』

  林定耀面帶微笑任由蘇婉晴擦著,鼻子裡全是她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兒。

  他那顆在縣城裡被算計跟殺意磨硬的心,就這麼給焐軟了。

  林定耀伸手攥住蘇婉晴常年幹活而有些粗糙的手,緊緊握住。

  「不累。」林定耀看著蘇婉晴的眼睛說,「回家能看見你,就不累。」

  蘇婉晴的臉一下就燙了,像被火燎過,她害臊的低下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這個男人,最近總說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爸爸!」

  屋裡響起一聲脆生生的喊,扎羊角辮的楠楠從屋裡衝出來,一下撞他腿上。

  「爸爸回來啦!楠楠好想你!」

  林定耀哈哈一笑,彎腰一把抱起女兒,在她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

  「楠楠乖不乖啊?」

  「乖!楠楠幫媽媽燒火了!」小丫頭片子挺著胸脯,一臉的驕傲。

  「我們楠楠真能幹!」

  林定耀抱著女兒,牽著媳婦,一起走進那間破舊但暖烘烘的小屋。

  晚飯很簡單,一盤炒青菜,一盤土豆絲,還有一大碗黃澄澄的小米粥。

  可這飯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他大口扒著飯,蘇婉晴就坐邊上,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眼睛裡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在縣城……還順當嗎?」她到底沒忍住,很小心的問。

  她聽村里人嚼舌根,說縣城出了大事,跟林福海的小舅子有關係,心裡頭一直七上八下的。

  林定耀放下碗,看著媳婦那雙擔憂的眼,喉嚨有點發緊。

  他把她卷進這些破事裡,卻沒法把所有危險都告訴她。

  「放心,都解決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生意上的小麻煩,以後不會再有了。」

  他沒提黑皮,沒提帳本,更沒提那個藏在水面下的林福民。

  他只想讓自己的女人孩子活在太陽底下,不用為這些腌臢事操心。

  蘇婉晴看著他篤定的眼神,那顆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她信他,沒來由的信。

  「嗯。」蘇婉晴重重點頭,「你……你也要當心自己。」

  「會的。」林定耀笑了笑,把楠楠抱進懷裡,「為了你跟楠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

  吃完飯,蘇婉晴收拾東西,林定耀抱著楠楠在院子裡溜達消食。

  夜色濃了,天上的星星一顆顆往外冒。

  林定耀抱著女兒,腦子裡卻在過整個局。

  從進村時那些村民躲閃又敬畏的眼神,他就清楚,西郊那場戲的動靜,已經傳回了後海村。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賭鬼,是能讓支書跟他小舅子一夜之間栽進去的「狠人」。

  這種敬畏,他需要。

  這是他下一步計劃的底氣。

  蓋房子的事,必須馬上辦。

  林福海倒了,村里沒人敢再拿風水說事。

  他要給婉晴跟楠楠蓋全村最氣派的房子,讓那些嚼過舌根的長舌婦眼紅死。

  水產養殖的事,也要快點弄。

  服裝生意只是第一筆錢,養殖才是能讓他徹底站穩腳跟的根基。

  至於林福民……

  想到這個名字,林定耀的眼神冷下來。

  那是一條真真正正的毒蛇,比林福海跟黑皮加起來都危險一百倍。他現在肯定在琢磨怎麼咬回來。

  自己必須在他下次出手前,把他的毒牙全敲碎。

  「爸爸,看,月亮!」楠楠的小手指著天上的月牙,奶聲奶氣的喊。

  林定耀抬頭,心裡的殺氣被女兒的聲音一衝,散了,化成一片軟。

  「是啊,月亮出來了。」

  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享受著風雨來臨前這一點點安靜。

  可安靜,長不了。

  他剛準備抱楠楠進屋睡覺,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三下,又短又急。

  這個點,誰會來?

  林定耀眉頭一皺,把楠楠交給聞聲出來的蘇婉晴。

  「帶楠楠先進屋。」

  蘇婉晴看他神色不對,擔憂的瞅了他一眼,還是聽話的抱著女兒回了房。

  林定耀走到院門後,沒立馬開門,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誰?」

  門外是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

  「定耀……是我,林老栓……求你開開門,出大事了!」

  林定耀眼神一凜。

  迅速走到院子,拉開門栓,頓時一股涼風卷了進來。

  門外,林老栓像只嚇破膽的兔子,臉上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看見林定耀打開門後,他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

  「定……定耀……」

  「進來說。」林定耀把他拽進院子,反手關上門。

  「到底怎麼了?」

  林老栓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恐懼。

  他緩了好一陣,才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說了一句讓林定耀瞳孔猛縮的話。

  「林福海……林福海他……跑了!今天下午人就沒了!」

  黑漆漆的院子裡,林老栓的聲音抖的像秋天的葉子。

  「跑了?」

  林定耀的語氣很平,平的讓林老栓心裡發毛。

  這種時候,他不該是吃驚或者發火嗎?怎麼跟聽一件不相干的事一樣?

  「千真萬確!」林老栓急哭了,「下午他婆娘去地里找他,沒找著,回家也沒人。他屋裡那輛除了他誰都不讓碰的永久牌自行車也不見了!我……我打聽過了,有人看見他下午急匆匆往縣城的方向去了!」

  林定耀的腦子轉的飛快。

  跑了?

  不,不是跑了。

  林福海這種人,又貪又慫,沒他弟林福民在背後撐腰,他連後海村都走不出去。

  大概率是被林福民藏起來了。

  『好一招金蟬脫殼!』

  林定耀一下就想通了林福民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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